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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摆驾钟粹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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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太子殿下特意让你过来,是交代了什么。”萧燕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回娘娘,太子殿下请您移步堂厅,殿下他在那里等您。”王乐小心的打量着太子妃的情绪,恭敬地回禀道。
只见她脸上并无任何额外的情绪,始终端着身为太子妃的那一份教养与威严。
“知道了,你去回禀太子殿下,告诉他本宫梳妆好就过去。”
“是,奴才领命,奴才告退。”边说着边向太子妃行礼。
“去吧。”萧燕燕淡淡开口
出了寝宫,王乐立马长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拭去脸上、脖子上的汗珠。
刚才真是吓着他了。
不过依据太子妃娘娘今日的表现,她好像并未在意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都做好被为难的准备了,没想到就这样轻轻放过了,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夜的事情,当做此时从未发生过。
王乐边走边思考着,依照太子妃娘娘今日的反应,在他看来,只有三种原因。
一是太子妃娘娘出身高门,即使没有太子的宠爱,也能稳坐太子妃的位置,因此,并不在意昨夜的事情。
二是没有圆房这种事,说出来毕竟不好听,太子妃娘娘自身也没有面子,因此,默默隐忍下来不发作。
三,则是最后一种情况,就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达成了某种默契,把此事默认的下来。
他仔细回忆昨晚的细节。
昨晚太子殿下从婚房出来前,曾经有一段时间屏退了宫人,只剩太子和太子妃在婚房中,当时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认为这是太子和太子妃即将圆房。
但太子只在婚房中待了一刻钟就出来,在这期间,太子和太子妃说了什么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王乐一直守在婚房外,虽然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但也没有听到任何争吵的声音。
且太子从婚房中出来,太子妃并没有阻拦。
再回想刚才太子妃丝毫不介意的情形,王乐暗暗吃了一惊,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的心脏砰砰跳,内心的惊惧无法平复下来,左右环顾着四周,俨然一副心虚的情态。
他在心中暗自警告自己,不管发现了什么,也不管是不是事实,从今往后,他都要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太子殿下既然能放心让他知道他与太子妃未圆房的事实,那么就能保证这件事不会从他口中传出去。
他相信,在他把事情捅出去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一个奴才,如何能和身为未来储君的太子抗衡,更何况另一方还是背景强大的太子妃。
而且,他也不想和太子殿下抗衡,他生是东宫的人,死也是东宫的鬼,这一辈子就是要效忠殿下的。
后续发生的事情也仿佛是在印证他心中的猜想。
那一天,太子妃梳妆完毕后就去堂厅见了太子,两人默契地对昨晚的事情闭口不提,一起前去宫内拜见皇帝皇后。
皇室对太子的大婚是十分重视的,婚前要派嬷嬷对太子妃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到太子妃家中传授宫廷礼仪。
婚礼过程中的礼节更是繁缛,一项项的流程下来,身子不好的女子是很难撑下来的。
因此,皇室选取太子妃时,一般身体孱弱的世家女子首先就会被淘汰掉,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的女子不能担任诞育皇嗣的重任,另一方面也有这方面的考量,若是成婚流程都不能完整走下来,岂不是让世人看了笑话。
婚礼过后,也还需行拜宗族等礼仪。
这其中有一件事也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检查落红与守宫砂,进一步查实女子的贞洁。
帕子上的落红比较好糊弄过去,弄几滴血滴在帕子上就可以了。
但要去掉守宫砂却是很困难的。
王乐不知道太子妃是如何通过嬷嬷们的检查的,但他知道,这件事必得太子妃本人配合,才能将此事应付过去,这也再次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此后,每逢太子与太子妃同房的日子,王乐都会在太子妃寝殿的外间塌上准备好被褥,次日清晨再收回。
这件事一直由他亲力亲为,没有假手于人,毕竟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份风险。
直到先帝去世,太子登基为帝,这个规矩也一直延续了下来。
是以宋时宴登基已两年,皇后仍是一无所出,中宫始终未能诞下嫡子。
加之皇帝一直推迟选秀,表现出对选秀之事兴致缺缺,坊间对此讳莫如深,逐渐流传出当今天子那方面功能缺失的流言蜚语。
不知怎的,这些流言蜚语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这样的事情关系着皇家的脸面,太后对此十分着急,时不时传唤太子到慈宁宫旁敲侧击,但都被宋时宴抵挡下来。
直到贞妃怀孕封妃,关于皇帝陛下的流言蜚语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如今,后宫即将诞下一位皇嗣,选秀的事情也确定了下来,太后终于不会再因此事叨扰皇上了。
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如今感受着泰安殿内的低气压,王乐并没有一丝轻松,他时刻提醒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地伺候着,牢牢盯紧太子殿下的任何举动,以期能够随时侍奉上前。
因此,当伏案批改奏折的陛下放下手中的狼毫时,王乐第一时间上前。
“殿下,您……”
王乐本欲上前侍奉,却发现此时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案桌上,朱墨充足,陛下桌前堆放的奏折也还没有批完,几分钟前,陛下也饮了他送去的茶水,此时此刻,他实在是想不出
陛下需要什么了。
夏季闷热,当今陛下例行节俭,没有在殿内摆放冰块。
为缓解热气,泰安殿内门窗大开,徐徐凉风从殿外传值殿内,吹散殿内浮动的暑气残留。
宋时宴端坐在泰安殿上首,目光穿过大殿,凝视着殿外被黑暗包裹住的庭院,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的视线从黑暗中收回,缓缓说道:“去钟粹宫。”
“是,摆驾钟粹宫!”
时隔一个月左右,李成佳再次见到了当今圣上。
彼时她正在如意的搀扶下绕着钟粹宫内的院子转圈。
是的,没有听错,她正在钟粹宫内转圈散步。
晚饭过后,在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就开始转圈了,一直到现在。
这一个月来,她一直呆在钟粹宫里养胎,没有踏出过一步。
期间,她把自己宫中的人都认全了,和大家打成一片,极大地扭转了原身留下的坏形象。
虽然过程不是一帆风顺,但好在她坚持不懈,没有白费功夫。
此外,在这过程中,她也认识到原身身子的孱弱,仅是摔了一跤就要了原身的性命,让她穿了过来,喝了这么多发苦的安胎药。
要知道,古代生子可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这里没有现代先进的医学技术,只能全靠产妇自身的力量生育子嗣,古往今来,有多少女子因此香消玉殒。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为了孩子能够顺利诞生,李成佳在询问了太医后,便开始了每日的锻炼。
她如今怀着身孕,要做一些高强度的运动是不可能的。
而且即使她想做,怕是刚做好准备,就能被满宫的宫女太监们拼死阻拦了。
要是事情闹大一点,捅到了皇帝皇后跟前,那她指不定得被治下什么罪名呢。
要知道,在这个重视子嗣的时代,皇嗣的命可比她这个妃子的命值钱多了。
因此,她选择了最安全、也最适合自己的锻炼方式——散步。
除了刮风下雨,每日晚膳过后,她都要在院子里走上两刻钟。
皇上进来的时候,如意在她左边扶着她,如林在她右边护着她,主仆三人在皎洁的月光下于庭院中缓缓慢行,享受着晚间独有的娴静安宁。
宋时宴进入钟粹宫时,免了下人的禀报,因此,也没有惊动到庭院中闲庭散步的主仆三人。
他站在廊下,看着前方言笑晏晏的几道身影,一瞬间失了神,停下了脚步,目光深远,仿佛透过她们看到了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只是她旁边没有谈笑侍奉的宫女,有的只是一个步履蹒跚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