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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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长德去西南之后，裴盛百无聊赖。他整顿了昌平王府内的“遗毒”——多是先前为攀附纳兰长德的臣子所送来此的郎君。
裴盛起初怒气冲冲，他记下送这些人而来的臣子，然后又一一以“礼”相还；后来知晓纳兰长德根本没碰过这些人之后，又勉强接受，仅仅只将这些人驱逐出府。久而久之，京城内都纷纷知晓了裴盛的威名，不敢触他的霉头。
裴盛偶时去冷殿寻徐君闲谈几句，即便只是从徐君口中知晓关于纳兰长德的只言片语，他亦觉得有趣至极。
短短数日，却如三秋。
而纳兰长德这边在西南亦是忙得脚不沾地，眼下相较于大举进攻西疆，更为重要的是解决这些蛊人，不然九嶷迟早会沦陷。
纳兰长德与程霜离开地牢之后，两人皆是沉默。程霜在九嶷已经见过太多悲怆之事，她早已无感。她随意道：“二殿下既然已经见过那些感染瘟疫之人，回京便可以此向朝廷述职。九嶷太过危险，二殿下还是早日回去罢——”
“程大人，先前我在盐城亦见过蛊人。”
纳兰长德蓦然开口，打断程霜的话。
程霜诧异，她正色道：“愿闻其详。”
纳兰长德思索起先前在盐城所见，她冷静地看向程霜道：“这些人并非感染瘟疫，而是受蛊虫所控制。只要剿灭源头，或许可解。”
只是这源头，她亦不甚清楚。还需她回去多查些资料。
“赫连停——”程霜听罢眯了眯眸子，恨不得将赫连停千刀万剐，她咬牙切齿。
“未必是赫连停。”纳兰长德只抛下几个字未再多说。她与程霜并不亲切，摸不清楚程霜的底细之前，多说无益。
不过片刻，程霜便冷静了下来。她此刻对纳兰长德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她道：“时候不早了，殿下不如今日在程府内歇息。待明日云鸣来九嶷，再做长计议。”
纳兰云鸣看着远处天色渐暗，此处多雾，此刻更是大雾弥漫。风吹过，浓雾如同深渊巨兽般将九嶷一口吞下，不留生机。
她按了按眉头，心中稍有些许不安。她应道：“好。”
夜渐深，程府东厢内，纳兰长德却无法入眠。她有些疲惫地翻了翻手中的卷轴，想要寻到些许关于蛊人的消息，却无疾而终。
先前她与薛青霈所谈过这些蛊人，但却即便是薛青霈，对这些也不甚熟悉。
她已命人将此事传至京城，可即便是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也须得数日，九嶷不一定能撑这么久。
倏忽，门外阵阵敲门声传来，纳兰长德皱眉，淡淡道：“进。”
却见是贺挽月抱着古籍，月光撒在她的身上。纳兰长德轻轻叹了口气，还未待她开口便听见贺挽月道：“殿下可是在忧虑九嶷蛊人之事？”
纳兰长德抬眉疑惑，她未告诉贺挽月关于此事，她为何知晓？
然而贺挽月却抱着古籍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她道：“今日我去寻叔父之时，听闻城中有能令人化为野兽的瘟疫。此瘟疫症状与我在古籍上所看极其相似，料到殿下必然会为此担忧，故特意寻来。”
“古籍上可有法子？”纳兰长德皱眉道。
贺挽月将古籍递给她，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批注了关于西疆蛊人之言，可以看出她为此之用心。
“古籍所言，世上有子母蛊。子蛊寄生于人体内，受母蛊之主所操控。”贺挽月指了指古籍，叹气道：“这子母蛊出自西疆，却最终落到了凉朝人手中。”
子母蛊最初不过是用于西疆巫族情人之间，意为永生永世不得背叛。然而最终却意外落到了凉朝开国之君手中，开国之君利用此蛊虫控制不少有异议的异族，为己所用。
“子母蛊本该在数百年前便消失无影无踪，为何眼下却又出现？”纳兰长德看着古籍所言，眉头拧起。更何况她先前从未在凉朝见过这所谓的子母蛊，若非是盐城和九嶷的蛊人，她或许真当这不过是本志怪戏文罢了。
她盯着贺挽月，冷静道：“挽月，这古籍你是从何而来？”
“凉朝宫廷秘阙。”贺挽月轻叹气道：“帝师让我整理文苑古籍之时找到的，我亦是见此觉得极为稀罕，便将这本古籍收起来了。”
“那为何古籍上没有化解这子母蛊的法子？”纳兰长德眉头拧起，她翻遍了这本古籍却完全没看到所谓的化解之法。
贺挽月沉思片刻后道：“我亦不知晓，当时这古籍不过只剩下上半本，下半本或许还在京城。”
即便这古籍上并未说清化解蛊人之法，但贺挽月至少给她带来了重要的讯息。她轻叹气，看向贺挽月道：“挽月，多谢。”
“挽月，你可寻到叔父了？”
纳兰长德轻声问道。若是非得要她给属下评称心如意之等级，那必然是贺挽月第一，魏闲第二，薛青霈第三。
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纳兰长德多说，贺挽月便会提前替她想好法子。亦如此时。
“尚未。”贺挽月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遗憾道：“叔父嫁至西南时候已过数年，我甚至不知晓他是否还活着。”
“待我解决完九嶷之事，我定会替你寻到你叔父的。”纳兰长德安抚贺挽月道。眼下她亟需下令让薛青霈去文苑寻到古籍的下半本。
一夜无眠。
翌日，纳兰云鸣如期而至。此番来西南是她带兵，相较纳兰长德，她对西南更为熟悉且经验更足。不过仁安将兵符交予纳兰长德。因此，即便是纳兰云鸣亦需听从纳兰长德之令。
这于向来只会命令旁人的纳兰云鸣而言，亦她应当愤怒至极。可不过短短片刻，她极其反常地接旨。此番看似听命于纳兰长德，实则谁也不知道她安得是何心思。
纳兰云鸣从容地面对程霜，向来傲慢不已的她此番倒是恭敬起来。她本欲想去见程老将军，却被程霜给拦住：“祖母近日感染风寒，不便见人。若是有何要事与我说便是。”
程霜也就待她的胞弟程兑稍微看重，她与旁人关系都不慎密切，无所谓过头便是桀骜，而程霜恰巧介于两者之间。不过即便是桀骜，程霜也有傲慢的资本。
她少年成名，威名远扬，论实绩朝廷里那些酒囊饭袋没一个比得上她的。因此她亦是纳兰云鸣极少数的认可之人。
纳兰云鸣破天荒地朝着纳兰长德颔首行礼，她面容天生的阴沉，即便只是开口也让人觉得此人城府极深。她轻呵声道：“我本以为你不愿来九嶷……长德，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的视线越过纳兰长德，似乎是在看她身边的何人。
“承让。”纳兰长德淡淡道。
虽然不知晓纳兰云鸣是何居心，但眼下西南之事未解决，纳兰云鸣亦不会擅自对她下手。
两人虽未多说，但其中却已如同千百次，即便是如程霜，也能感受到些许暗潮涌动、波谲云诡。
打破这一诡异状态的是程家的探子。探子猛地跑来极为狼狈，甚至险些趔趄在地。
“报——”她跪在地上朝着程霜道：“程少将军，西疆赫连停……亲临。前线损伤惨重。”
程霜面色骤变，她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便拎起那把半人长的大刀，她冷漠道：“我去去便回。殿下二先在程府歇息罢。”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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