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梨耀

2、第二章 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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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时至夏末，但正午的太阳依旧很是嚣张，尤其是在昨晚下过一场暴雨后，当真是叫雨过天晴哪。。。
　　林晓悠看看天色，不由得苦笑了下，心知如果现在就进山采药说不定会给这太阳烤成人干。但。。。
　　看了眼倒在一旁昏睡不醒的家伙，知道他的病拖得越久就越是危险。
　　没办法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除了自己进山采药给他治病外还有什么更加省钱的方法。他也不是没想过去请大夫，但没有钱怎么能行？他现在可能连诊金都付不起，更何况还有药钱！

　　好在和和爷爷在一起的这十几年里，象感冒发烧跌打损伤这类平常的病因该用什么草药林晓悠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深吸一口气，林晓悠顶着头上恶毒的太阳很是皱眉的向山里深处进发了。
　　还好这类的草药在山里算是常见的，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林晓悠便采到了一大把。

　　返回破庙后，林晓悠更加头疼——这里可没有熬药所需的用具啊，而他又不可能拖着那个人回家去，万一让别人在路上给看见了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是在杀人灭口准备毁尸灭迹。。。再说了，他还不见得能拖着这家伙走七里路呢。

　　没有办法，林晓悠只得再次硬着头皮跑回七里外的家里去取药壶那些要用的东西。来回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将这些需要用的东西全部准备妥当后，林晓悠只觉得全身像散了骨头似的又酸又痛。望向那个仍在悠哉悠哉昏睡的某人，不由得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四周随手捡了几块石头垒成了个简易的小炉子，再小心地把用于外伤的药清洗捣碎，幸好离这间破庙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否则林晓悠真不敢想象自己东奔西走去找水源然后累得半死不活的样子。。。

　　替他将身上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褪至腰际。果然，露出了好几道骇人的伤口，林晓悠还从未见过有人受过这么重的伤，不由得愣了愣。

　　血一定流了很多吧，林晓悠心下想着。但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有人在流了这么多血又发这么高的烧居然还能活下来？！

　　想归想，当下还是赶紧给他上药比较好。

　　顺手在那人已经很破的衣服上扯下一大块还算干净的布料，林晓悠心想反正已经很破了也不差这一块吧。。。

　　任他再怎么没见过世面，林晓悠心下还是吃了一惊——手上拿的这块料子可算是极好的上品！单不说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做工粗糙还咯人，就连镇里最有名的彩染坊也不会有如此极柔极轻的布料——平常人家是不可能穿这样的衣服了。想着想着，林晓悠不满得自语道“做人要知恩图报的。。。”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将布料沾水弄湿，先淡淡的将他前胸的泥沙污垢擦一下，再仔细地将伤口处的皮肤擦干净，敷上深绿的草药。瞄了眼莫千华，林晓悠喃喃道“你莫要怪我哦，反正你的衣服已经很烂了,而且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救你,你可千万不能找我赔钱啊。。。”边说着，边扯下莫千华的衣服再撕成一条条的。。。

　　既然要绑绷带那像莫千华现在这样躺着肯定是不行的，考虑了一下下，林晓悠只得揽住他的肩将他上半身扶起来，好让他能斜靠在自己胸前。这下林晓悠才发现原来这人背上还有这么长一条伤口。

　　暗骂自己粗心大意一时疏忽，林晓悠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顺手将一旁的药碗拿过来，把伤口清理干净，再抹上剩下的草药。

　　不得不说，他的皮肤还真的很好耶。林晓悠忍不住赞叹到——这人皮肤白皙，但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触感也很好，细滑温润如玉，和那上好的衣料甚是相配。但。。。怎么看都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处理好这些外伤后，看着自己包扎的密密结实的绷带，再检查一遍确定他身上再没有别的伤口后，林晓悠才放心的松了口气，静静地等着炉上的药熬好。

　　“奇怪，我干嘛要对你这么好，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像突然醒悟过来一般，林晓悠摇摇头怪叫道。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义般，自己干嘛要对这个人这么好，处处小心照顾考虑周到，自己对爷爷还没这么好过呢。。。想到爷爷，林晓悠不由得鼻子一酸，是啊，自己从来没对爷爷这么好过，都是爷爷一直护着我关心我，对我好。可是连爷爷也不在了，死了。还是自己一手料理的丧事呢，就在昨天，在这座山里下的葬，入土为安了，连爷爷也不要我了呢。。。。。。

　　想着爷爷待自己的好，林晓悠很是自责。为什么自己以前就不懂得多尽孝道，多听爷爷的话，少让他操点心，这样他会不会就能多陪陪我，不要这么快就离开呢？林晓悠只觉得眼泪像止不住似的一直往下掉，怎么也擦不完。。。明明说好了不哭的。。。

　　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林晓悠像赌气似的瞪着昏睡的某人“才不把你当成爷爷对你好。。。”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手上还是没闲着。大略计算了下时间,估计炉上的药也差不多好了。洒了一大把泥沙覆盖在烧得正旺的炉火上，火势顿时小了许多。用湿布裹着壶柄将其从炉上小心取下，再将药汁倒入一旁准备好的瓷碗中。

　　用刚采的草药熬汁，药汁的颜色不似那种黑不啦叽让人看见就倒足胃口的模样，而是泛着些微的黄绿色，乍看之下还会以为是青菜汤。但是，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药也是一样的。只是看的话还以为会比较好喝，但林晓悠深刻地知道这东西和“好喝”这个词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从他皱起的眉毛就可以略知这药的味道一二。

　　等药凉一点后，林晓悠端着药走过去，把药放在地上，稍稍整理了一下那人散乱的头发。微微皱眉——怎么先前没发觉这人不仅脸很脏，而且连唇边也残留着血迹。（恩，确切的说应该是林晓悠压根就没在意过那家伙的尊容。。。）

　　没有时间去细致地给他擦脸了，林晓悠只将他嘴唇上的血迹抹掉后，便揽住他的肩将他扶起来好让他的背靠着自己的胸膛，然后再给莫前华喂药。可是。。。

　　“你倒是给我张嘴啊？！嘴巴闭得这么紧干嘛，我又不是要毒死你！”

　　第一次喂药受挫后,林晓悠很是气结,也就全然没注意到莫千华此时不配合的原因与他本人意志全然无关,而是与他此刻有无意识的问题相关.

　　重新考虑了下方法,林晓悠将莫千华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用一只手按在莫千华两侧脸旁,用力一摁,便将他的嘴弄成了一个“O”形。再用空下的一只手取了小汤匙舀了半匙药给他灌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莫千华真的很渴，迷糊中微微张开了嘴将送入口中的药汁咽了下去，这倒为林晓悠省了不少麻烦。

　　最后给他擦掉唇边溢出的汤药后，林晓悠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应该就好了吧，林晓悠这样想着。猛然发现自己居然一整天都还未进食，只是先前喝了几口溪水。刚才忙得团团转倒不觉得怎么饿，现在停下来了肚子倒着实饿得厉害。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自己可能会为了照顾这家伙而在这庙中过夜，所以林晓悠在回去拿药壶和瓷碗外，还顺便拿了些家里储备的干粮和两床薄被过来。毕竟这也是夏末了，而且夜晚的气温终究不比白天，再怎样半夜也是有些冷的。而且那家伙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撕成布条绑在他身上了，现下他除了那身绷带和下身穿的长裤就没别的衣物了，盖点被子也是好的

　　吃了些干粮后，天也完全黑了，日月交替，不过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明天又是个晴天呢。

　　去四周拾了些枯枝落叶回来生了堆篝火，夜是极静的，静到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晓悠靠在庙内一根早已脱色的红漆木柱上，想着以后就得自己一个人过今后的日子便不由有些头痛。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怕打雷下雨，讨厌天黑，怕是自己一个人。。因为那样很孤单很难受。想到这里，不由皱了下眉心，看来还是早点娶个女子为妻过日子的好，反正自己也不小了，十六了耶。。。隔壁王妈家的八儿子比自己大不了几个月，人家的老婆都要生了。。。但转念一想，谁愿意嫁给自己呢？小兰，翠儿，金枝还是丁香？不可能的了拉，她们哪次一见到自己除了一记白眼外加一句说自己男生女相，一个男的长那么漂亮干嘛。。。还真难找到她们对自己说过别的什么话没有。。。。。。

　　捏了捏这张害自己讨不到老婆的脸蛋，林晓悠幻想着自己今后会不会有可能长到身高八尺，多点阳刚之气。。。对了对了，就像松花酒楼雇的哪个劈柴的那人，那一身肌肉真真让人好生羡慕。。。

　　看了看对面那人，林晓悠忍不住叹气道：“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那样说不定还有可能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对我以身相许。。。我这几天的付出才有点价值嘛。。。哎，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呢？。。。”（莫千华：你去问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