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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回 沈觅抬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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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觅!”
“沈觅!”
沈觅猛然睁开了双眼,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床帏,身体不受控地剧烈起伏着,心脏似要跳出胸膛。
她喘着粗气,眨眨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
沈觅掀开锦被坐起身子,掌心里冰冷却又柔软的触觉告诉她,她刚刚,似乎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一个无比真实,真假难辨的噩梦。
“沈觅!”
黑夜里,一道细微的呼喊声,伴着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户,落在沈觅的耳畔,格外清晰。
她抬起手揉揉发痛的眉心,凭着本能下了床,光着脚丫向窗户边循去。
窗外是她的院落,西边的墙角下种满了茉莉花,今夜有风拂过,卷来阵阵清香,钻进了她的鼻尖。
东边种着一颗楸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摇曳多姿。
沈觅红了眼眶,这是她三年前的闺阁,她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在那个噩梦里,沈萱曾哄着她,把她的院落占为己有,而她则是搬到了较为偏僻的院落。
“沈觅,我在这!”一个脑袋从楸树上探了下来。
月黑风高夜,噩梦缠身时,楸树冒人头,着实令沈觅惊地瞪大了眼。
“姜天祁?”她试探地问出声。
“是我!”树上的那颗人头左右瞧了瞧,没瞧见旁人,才缓缓从树上爬了下来。
沈觅蹙起眉,欲要开口,姜天祁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声张。
她歪歪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会出现在丞相府中。
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靠近了窗边。
待他站立,沈觅才发现,即使是在窗外,姜天祁也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他招招手,示意她附耳,后者照做。
“我闯了祸,我爹打了我十大板,关了我半个月禁闭,”他轻声说着,呼出的热气尽数落在她的耳垂,“我只能趁着半夜来见你。”
“你找我,所为何事?”沈觅亦学着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我是来……”姜天祁望着沈觅的眼睛,那双眼睛此时盛满了月光,微光流转,他一时间失了语,在心底想好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喉咙中。
见他愣了神,没了下文,沈觅不解地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姜天祁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我是来跟你说,半个月后我再来找你,有要事商议。”
沈觅听得一头雾水,他这话说得跟没说有何区别?
还不等她询问清楚,姜天祁便转身欲要离开。
沈觅哪肯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放他离开,又不敢大声喊住他,情急之下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
不料胳膊撞到了窗槛,她微微吃痛,原本抓住衣袖的手,竟抓住了他的衣带。
姜天祁亦没料到沈觅抓住了自己的衣带,不受控地向窗槛处倒去。
他想抓住窗槛稳住身形,可沈觅却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接住了他的双臂。
一时间,二人的距离仅余半分。
月光凉如水,虫鸣已止,沈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如墨般的黑夜里,随着面前的男人不停起伏。
她有些慌神,连忙松了手,他亦向后退了半步,遮掩住纷乱的气息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沈觅,”他轻声唤她,弯了眼尾,“今夜我本有很多话想同你说,可我刚刚才发现,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我想清楚了,等时机合适,我再同你细说,可好?”
沈觅抬起眼,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好像在记忆里,在她的过去,在那个噩梦里,他的嘴角永远都是向上的,他留给她的,永远只有阳光,不掺半分阴霾。
姜家与沈家是世交,她与他一同长大,他的为人,她再了解不过。
所以纵有万般不解,她仍旧点了点头,向他摆了摆手。
姜天祁笑意更甚,手放在唇边,压着声音道:“沈觅!等我出了禁闭,带你出门玩!”
说罢,一个起身跃上了楸树,乘着月光翻出了院墙。
沈觅不禁莞尔,这夜,似乎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