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一一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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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防盗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屋内却毫无回音。
“搜救队！里面有人在吗？”
“咚咚咚～有人吗？”
“直接撬。”虞川看了看手表，皱着眉头命令道。
今天任务繁重，不仅要清理周围几个小区的居民楼，还要找到水塔想办法开闸。
队员们热火朝天撬锁，虞川顺着楼梯间的窗户看向远处高耸的水塔，这个水塔是整个净水厂里最重要的一座，净水厂为城市提供最重要的水源，有完整的污水处理系统，以辐射状向周围地区源源不断地输送、净化水资源。水塔不仅有净水系统的核心装置，还是水资源研究所，上层设立了许多实验室。
疫情爆发后，城市沦陷，为了节省资源，这里被迫关闭，等待重新开放的一天。
“虞队，门开了。”徐夏收好工具，将肩上斜挎的注射枪端握在手中。
“进。”虞川打开手电，带头进入房间。
屋内昏暗无光，窗帘紧紧闭合，家具上早已落满厚厚的灰尘，茶几和餐桌一片凌乱，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还有翻找痕迹的柜子，无一不展示着这户人家当初有多么慌乱逃生。
距离病毒爆发已有37年，在这个被抛弃的温暖小家，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只能在老旧褪色的物品上窥探到岁月的痕迹。
窗帘拉开，光线射入，时光在这里缓缓流淌。
所有屋门都被打开，没有见到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主卧干净。”
“次卧干净。”
“餐厅阳台干净。”
“厕所浴室干净。”
“书房干净。”
柜门大开，床垫翻起，可能藏有生物的角落都被搜查一通。
“1702搜查完成，下一个1801。”虞川看了看纸上的房间排布，让队员在防盗门上做好标记。
顺着楼梯向上，左手就是1801户。
简单敲门仍然没有回应。
徐夏掏出工具，熟练撬锁。
自从盟约下达命令要清扫居民区扩大人类活动范围，可苦了他们这些搜救队，人一个没救到，撬锁扫荡的技能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沉重的防盗门被缓缓拉开，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一个毛坯房，里面没有任何家具，空荡荡的屋间相互连通，连个门都没有，散落的装修建材连包装都没来得及拆开。
徐夏进入厕所大致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里根本没有地方能够藏下生物。
正准备转身离开，只听见队友的呼喊。
“小心上面！”
徐夏立刻抬头，在头顶弯曲的排水管上，一只蹲伏的丧尸正直直向他扑来。
他下意识后退用手臂格挡。
“砰——”
丧尸突然在空中停滞，然后垂直坠落，压在徐夏身上，将他砸了个踉跄。
虞川将注射枪背回肩上，脸色黑沉。
“菜鸟，你肩上的注射枪是摆设吗？主动将胳膊伸出去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虞川转过身，环视听到声音集合在客厅的队员。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倒霉才被分到搜救小队，认为有了疫苗就万事大吉，认为被咬一口也没关系。但是我要说，被感染立刻注射疫苗的存活率不到一半，永远不要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那部分，在我的队伍里，不会浪费任何一枚疫苗给菜鸟们注射，我一向说到做到，所以我劝你们最好小心行动。”
低沉洪亮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发出回声，越发震耳。没有人敢出声，徐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注射枪，指节发白。
虞川不理会队员们的神色各异，话锋一转：“汇报！”
“主卧干净。”
“次卧干净。”
“餐厅阳台干净。”
“厕所丧尸一只，清理完毕，浴室干净。”徐夏声音干涩，像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书房干净。”
“1801清扫完毕，下一个1802。”虞川说完转身离开1801，径直去敲1802的房门，皮靴走在瓷砖地面的轻响声压在每一个队员神经上。
身后的队员们还没有动作，虞川回头，眉毛微皱道：“徐夏！来开锁。”
“到！”徐夏大梦初醒般，带着开锁的工具去撬1802的房门，其他队员也各司其职，开始忙碌。
门口鲜艳的对联已经暗淡，福字被褐色的血掌印覆盖。
大门缓缓拉开，不像大多数匆忙逃生的家庭，这一户的家具摆放仍然整洁，没有丝毫凌乱，仿佛下一秒主人就会从厨房端出果盘，微笑对访客说：欢迎。
队员们在各个区域探查，虞川走到主卧门口，发现门上有胶带残留的痕迹，低头寻找，他将门缝边露出一角的纸张拿了起来。
[林沛，2024年12月19日19:23感染。]
纸张被血液沾染，又在干涸后变脆，简单的几个字，每一笔都在颤抖。
虞川右手握好注射枪，左手打开手电呈十字架在右手腕处，膝盖微曲，缓缓按下把手，推开木门。
昏暗的房间被手电筒的光线劈开，一个身影安静侧躺在床上，虞川食指扣准扳机，光线缓缓挪动到正对房门的脸上。
青紫色的血管蔓延至眼角，皮肤早已脱水，变得苍白皱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貌，黑色的头发失去光泽，像墙角胡乱生长的一团野草。
紧闭的双眼被光线晃照，眼球开始微微震颤，眼皮即将睁开，虞川知道，那会是毫无生机的翳瞳。
“砰～”
虞川收好枪，将窗帘拉开，暖黄的阳光铺满房间，床上的丧尸颈部插着疫苗，带着无法驱散的阴冷。
虞川看着手腕被紧紧绑在床头的丧尸，痕迹深可入骨，突然想起门口纸条上的写下名字。
主卧搜查完毕，虞川在等待队员的间隙，忙里偷闲站在客厅打量着四周的装修。
很简单的风格，家具并不多，协调一致的暖色调软装和墙面，可以想象这里会是劳累一天后最温暖舒适的小窝。
“队长，所有房间搜查完毕。”队员的提醒打断了虞川的观察。
“汇报。”
“主卧丧尸一只，清理完毕。”
……
爬到28层后，整栋楼都被搜查完毕，可以确定安全，只需要将尸体统一带走并处理，再经过彻底的消杀，过不了太久，这里就会迎来新的住户，空寂数十年的居民楼将重新被生活的气息填满。
尸体被袋子装好，垒放在车斗，队员正在核实数目。
“26，27…33。”
“虞队，少了一个。”
虞川拿过登记的册子瞄了一眼，又跳上车斗将袋子一一拉开，从一张张丧尸化后狰狞恐怖的面容上努力辨认，楼下驻守的队员过来补充说门口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徐夏在这里留守，封好单元门，其他人跟我上楼重新搜索，保持联络。”
虞川三步跨两步向楼梯间跑去。
所有队员分成2组，分别从1层和28层向中间搜索。
虞川背着装备一口气跑到28层，心理有隐隐的猜测需要被证实。
一路向下直到20层，还没进入2001，就能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动静。
来不及被带走的食物垒了半橱柜，现在已经散落一地，一个身影正弯腰埋头尝试用僵硬的手指打开罐头。
“那个罐头已经过期几十年，最好不要吃了。”虞川喘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缓缓递出，“吃这个吧。”
埋头苦干的脑袋缓缓抬起，表情空白，不自然的僵硬感和暗红色的瞳孔无一不展示着他的异常，青紫色蔓延的血管褪去不少，但惨白的肤色仍然让人感到恐怖。
“欢迎回来，林沛。”虞川摘下头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露出微笑。
虞川在路过1802时，将鞋柜上的双肩包一同顺走。
楼下救援队接到通知已经待命，车厢吃灰的物资重新翻出。
林沛被簇拥着背出单元门，身上披着虞队长的外套，混乱的大脑无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停止在那个满天飘雪的冬季。
发热毯定好温度披在林沛身上，救援队的队员们一股脑挤过来，将林沛送上医疗车，测量生命体征，贴上电极片，开通液路。
林沛低垂的视线紧紧盯着手里的巧克力，乖巧地被医疗员摆弄，像是毫无知觉。
靠在车门旁的虞川已经拿回自己的外套，他顺着林沛的视线，拿走他紧握的巧克力，打开包装，掰下一块塞进林沛口中，又将剩下的包装袋重新塞回僵硬的掌心。
满嘴的甜，是林沛回到这个世界最先接触到的体验，锈钝三十余年的大脑自此开始重新思考，空虚已久的胃袋拼命叫嚣，又被丝丝甜味短暂安慰。
“体温逐渐上升，耳温30℃，心率38次/分，血压60/45mmHg，瞳孔反射迟钝，吞咽反射恢复……”
“肠外营养液已配好，开始静脉滴注。”
空闲下来的队员们都挤在医疗车的车窗旁，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几张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相互推搡。
“没想到我们搜救队的名字居然是正确的，我一直觉得我们应该叫搜查队。”
“这破疫苗居然真的能逆转，我还以为是研究所那帮老家伙糊弄人的。”
“我们是不是第一个救了逆转者的小队，回去和他们狠狠炫耀。”
……
虞川因为碍事被赶下医疗车，不过为了维持队长的形象，他没有和队友一起在车窗边推挤。
车内的医疗员注意到车窗上一张张挤压扭曲的脸，翻了个白眼，将遮光板拉上，完全不管车外哀嚎的声音。
休息的差不多，队员们又被虞川赶去另一栋居民楼继续搜救。
一边爬楼，队员们一边小声议论。
“逆转者还会恢复到正常人类的样子吗？”
“听说逆转者不会再被感染，他们还吃人吗？”
“他们还有生育能力吗？生出来的孩子也是逆转者吗？”
……
虞川听着队员们天马行空的想象，今天好脾气地没有打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