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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寒洲,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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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洲,寒洲……对,我找孟寒洲”一月一次的写生课,她悄悄取了个更恰当的名字,“放风”。
教师有些私事要短暂走开,顾千言承诺会乖乖在原地等她,但清风拂来,她忆起上个月那个少年,恰好,孟家就在附近。
女仆扭了扭两条浓墨重彩的眉毛,不知缘由的歪了歪嘴说道“哦……你找他呀?”
鞋跟落在木制地板上,跟随女仆穿过客厅,尽头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门锁,女仆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纤手握住门把,她不小心把红色颜料留在了上面。
之后的路都是她自己走,他们似乎对她很放心,可在此之前,她从未拜访过孟家。
门后的废弃花园,杂草丛生,但有几簇小苍兰倒是长得繁茂,皮鞋沾上泥土,会有被家庭教师发现私自外出的风险,她踮着脚快速穿过花园,期间动作笨拙撞到了秋千,锈迹斑斑的铁链摇摇晃晃发出短促的嘶鸣。
视野里一片绿色的空旷,唯有前方伫立一点木屋,她回头尽力大喊“你好,请问孟寒洲在那个屋子里吗?”
当然没人回应她,她认知里的声量,不足以穿透墙壁传到那个靠在橱柜上打盹的女仆耳朵里。越往前走草越深,她听见一阵连续不断的呻吟,侧目看见了纠缠在一起的情人,白花花的皮肉翻滚,多看一眼都让她胆战心惊。
昼日宣淫,被她撞见不算什么,主要是她认出来了,主角之一是孟铉琅,孟家的长子。
她被家里严加管教,不代表她不知道圈子里的同辈人都在过什么样的生活,老实说,并没什么好意外的,她只是有些尴尬。
她叩了叩木门“孟寒洲,你在吗?”
屋内没有传来回答,她接连又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身后的池子传来哗啦水声,她回头看见只着一条裤衩的他走了过来。
“你找我?”
一池清水还泛着金色波澜,那轮红色落日被完好的框进池底,他推开门,自顾自套上衣服,让她随意找个地方坐。
小屋只容下一张床,一套书柜,一张课桌,两张小木凳,满满当当,再没有其他空间了。她有些局促,这是她第一次进异性的房间。
老式钟表运转起来滴滴答答,他剪短了头发,五官竟也似乎硬朗了几分,这让她觉得他与上次见面相差很大,那晚他失意忧郁,冷酷神秘,现在的他看起来同样不可捉摸,但却亲切很多,像会成为她同桌的普通男孩。
“你找我有事吗?”他再次问她。
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和一小盒蛋糕递给他“上次的事谢谢你”,那几天保安反反复复查了所有监控,最终查到是他故意破坏了电路。
日薄西山,屋内光线暗下来,他接过礼物,与她在昏暗里对视,空气一时有些静止,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眼神澄澈美好。
他转头去开电灯,啪嗒几声,很明显是坏了,“马上就好”
他动作娴熟的翻找出工具,她则站到他身侧用手机为他照亮,两人一时无话,平时简单拨弄就能修好的电灯今天竟怎么也没有反应。
她看见他额头渗出汗来,不禁靠近了些,呼吸胶着,悄然红了耳朵,伸手虚指其中一条电线提醒他“这里烧断了”
他点头,因为她的靠近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迅速接好那条线,室内被照亮,“你还挺聪明”
“我物理年级第一诶”
“学霸,那以后作业借我抄”
玩笑话活络了微妙气氛,她强迫症发作,看见他额头的汗滑至下颌,实在忍不住抽纸替他擦了去。
他条件反射般抓住了她欲退的手,炽热在掌心传递。
外面传来一声昂扬的尖叫,他放开她的手,垂眸不爽,几步迈到窗前,大力推开窗户,整个小木屋似乎都在余震。
“开不起酒店也给我滚远点!”他怒气冲天朝那对野鸳鸯大骂“滚!”,然后摔上窗户,果然再没传来任何声音。
“你原来……”
“吓到你了?”
“没有,我以为你哥哥他们之前那样欺负你,你会害怕他”她记得他那晚是被两个哥哥堵在角落。
他轻哂“所以你送这个礼物给我?”
他拆开礼物,小盒子里琳琅满目摆满医护消毒用品,她送了他一个小医药箱。
“那你好人做到底,帮我贴一下”他随手抽出一张卡通创可贴递给她,扬了扬手指,大概是刚才开窗关窗不小心,划破了指腹,现在正冒着血珠。
伤口很浅,她安安静静坐到他旁边将创可贴贴好,只听他淡淡解释了一句“我不怕他们,倒是他们比较怕我……那天……只是心情不好陪他们玩一下”
玩?她捕捉到关键字眼,觉得面前的人又变得和那晚一样神秘缥缈,跟一阵雾一道烟似的。
“吃蛋糕吧,上次的生日蛋糕大家都没吃到”蛋糕是她做的,她简直被规训得精通十八般武艺,烘焙就是其中之一。
那一小块蛋糕被她捧到他面前,刚好掩去她小巧的下巴颏,圆溜溜的大眼紧紧盯着他,像可爱挂的宝可梦精灵。
他一时语塞,却瞥见她的手机亮了“你该回家了,小公主”
“啊,是我老师”
她有些慌张,直接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蛋糕可能不太好吃,但是这个草莓是我专门挑的,很甜”
他接过吃下,不知是不是舌头出了问题,没太尝出滋味。
“我送你出去”
老师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她挥手和他说了再见,车引擎都发动了,又见她降下车窗告诉他“孟寒洲,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呀,我叫顾千言,千言万语的千言,下次见面记得这么叫我”
他点了点头,固执的在心中念叨,他知道她是顾千言,但更觉得她像个小公主,这并没有错,她怎么看都像是生在云端,锁在高塔的娇气公主。
“老师今天的事您可以帮我保密吗?”她亡羊补牢,还不忘掏出自己已经完成的写生作业。
女教师心软应下,一个这么优秀听话孩子的祈求,她实在难以拒绝。
可家庭教师就没这么仁慈了,她一进门就被拦住拷问。
“小姐,今天怎么晚了两个小时?”
“啊,今天天气好,去的地方风景好,就多画了一会儿,不信您可以去问李老师”她撒起谎来言辞闪烁,对于从小就负责照顾她的家庭教师来说无所遁形,她只好心虚避开眼神交流。
“小姐,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打断质询,她又惊又喜,扑进了父亲怀里,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半年前。
许久没在这栋房子出现过的温情画面,父女二人坐在席间一同吃晚餐,她存心放肆一番,多吃了许多平常不允许吃的餐食。
顾笙做出慈父的样子,问身旁出落得越发漂亮,也越像故去妻子的女儿“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要和爸爸分享吗,千言”
顾千言眼睛一亮,说起了一些琐事,听起来稀松平常,但每一件都是她精心计划,如沙滩拾贝壳般精挑细选来的。
“爸爸,有的人明明没分开多久,但是再见面却像另一个人一样,这是正常的吗?”
“嗯?你是说小栀吗?她有四五年没回国了吧,你们最近见面了?”
覃茕栀是她小时候的玩伴,那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他不提,她都快忘了曾经有这么一个朋友。
“不是,是孟寒洲,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他来过家里,我觉得他人很好,爸爸你见过他吗?”
“哦,有点印象……你们年纪差不多,像你们这样的小孩一天一个样,久了不见,变化自然大”
“这样吗?”她点头道,心中不免诧异,按理说父亲肯定知道孟寒洲的身份,但他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告诫她,谨慎交友。
“见过那么一回,他妈妈前不久似乎刚刚过世”
顾千言一愣“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也就是上个月吧,没给办葬礼,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她突然联想到他上个月在她生日宴的失魂落魄,原来是这样吗?
“好了,我这次回来待不长,明天跟我说说你最近的学习情况……”
她瞬间颓丧,为什么父亲每次回家聊不到两句,最终都会绕会她的学习,功课,成绩。
另一边的小木屋里,孟寒洲尝了一口剩下的蛋糕,的确很甜。
奶油混合果香,甜美清新,这是他对她此生所有欲念的勾人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