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爱情》岭上海棠L

4、第 4 章 下一次爱情

　　这段时间里，公司接了不少广告业务，沈镜心总是忙到很晚，同时，在这期间阿东又约了她两回，都被她以工作忙为由搪塞过去了。从古至今，像阿东这样集相貌和金钱于一身，同时又兼具浪漫的男人，应该不会有多少女人拒绝的，其实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呢？可是，娇好的样貌终会逝去，钱不是自己挣的不可靠，至于浪漫，那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阿东的接连相约，沈镜心看的很透彻。处在失恋中的人，一旦受到安慰，他们是会爱上或者说是粘上这种安慰的，这时的他们就像刚刚学习走路的幼童，始终不想脱离妈妈的怀抱。在此刻他们的意识里，你的安慰是一块糖，痛苦的时候你让他舔了一下，而他却想一直舔下去，等到糖吃完了，他的心里也不会对你再有眷恋，而事实上早在糖未吃完时，他的痛苦就已消除，只是舍不得放下这甜蜜的滋味。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星期，这天是周六，明天照例是沈镜心调休的日期，她的老板，就是那位浪漫的法国人将她叫到办公室，他叫蒂克，除了浪漫，他性格也很好，从没与人发生过争吵。沈镜心敲门进来，蒂克微笑着让她坐下，然后询问她喝什么，沈镜心看蒂克桌上放了杯红茶，于是说“就和你的一样吧”，蒂克笑着说“噢，海伦，你总是那么随和”。“海伦”这名字是进公司时要求填写的，蒂克作为外国人，更愿意叫“海伦”，而不是“镜心”。一杯红茶放下后，蒂克关心说“最近工作累不累，我知道你最近的工作量有点大”，沈镜心微笑回复“累并快乐着”，蒂克笑了，“海伦，你说话总是让人很舒服”，“其实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前段时间你负责的那个项目拍摄效果不错，公司决定从这个月起将你的薪酬提高15%”，沈镜心开心的说，“那当然好啊，谢谢老板体恤”，她想到了什么，又说“但是，我的那几个助手呢？大家也都辛苦了呀”，蒂克说“他们这个月会得到比平时多两倍的奖金”，听到别人也都有奖励，沈镜心满意的笑了。
　　蒂克示意她喝茶，沈镜心尝了一口，放下说，“这个茶好香啊”，就在沈镜心喝茶的时候，蒂克端详着她的动作、表情，在他眼里，沈镜心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他对沈镜心说，“海伦，你知道吗，当初你来应聘时，把你留下除了因为你的作品打动我外，更重要的是你的诚实和坦然”，听此话，沈镜心不好意思的把目光转向了茶杯，“看过你的作品后，我已经有意要留下你，所以，你没必要告诉我你额头上的那块胎记，因为你的齐刘海刚好遮住了它，如果不是你主动告诉我，我根本就没发现。当时你说在时尚界工作，不想因为自己给公司带来损失，所以必须提前告知，我听了以后很是感动，你是个诚实又有责任心的女孩”，沈镜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我当时的做法很失礼呢，不过庆幸的是没有给工作带来影响”，蒂克故意说“怎么没有影响，你优秀的作品让我们的杂志受到了更多人的喜爱，你的幽默和细心让我的公司总是那么融洽”。沈镜心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蒂克会这样说，“另外，我听说你做的东西也很好吃，怎么都不让我尝尝呢？你太不够意思了”，蒂克突如其来的玩笑让沈镜心有些惊讶，随后她一只手托腮，调侃道“我以为你每天只吃两餐，这么说，尊敬的蒂克先生也要来分一碗吗？”“噢，当然，你知道，大家同吃一锅饭，这是件多么浪漫的事”，两人都开心的笑了。蒂克喝了口茶，试探性的问，“海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做手术去掉那个胎记呢？”沈镜心很认真的回答道“蒂克，以前我一度因为它而烦恼，我的情绪总是因为它而波动，后来我看了一些佛教方面的书，给了我许多启发，现在它对我来说，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像许多人身上都会有的痣一样，当然，我并没有那么精神至上，有时候被人看见时他们那惊讶的眼神也会对我有所冲击，不过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如果真的要做手术去掉，恐怕效果也不一定好”，蒂克若有所思，他说“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国度，但追求自由与灵魂的升华是相通的，不是吗？”沈镜心认同的努力点点头，蒂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认真的看着沈镜心，“海伦，你真是特别的女孩，你总是有让我惊喜的东西冒出来”，沈镜心端起茶杯，对蒂克说“那让我们为惊喜干杯，也为有更多的惊喜干杯”。
　　下班后，沈镜心收拾好桌子，正准备回家，阿东此时从外面进来，他今天故意多留了一会儿，想来是知道沈镜心明天休息，“镜心，咱们待会儿吃饭去吧，都约了你几次了，今天不能再推辞啊，我知道你明天休息”，沈镜心想了想，冷却了他这些天，希望不会像自己想的那样把自己那成了那颗糖，而且如果再推辞，恐怕人家会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架子呢，于是沈镜心答应了邀约。
　　两人来到楼下，坐上阿东的车，在车上，阿东看起来心情愉悦，他问沈镜心有没有喜欢的地方，沈镜心留意着阿东的神情，故意问他，“阿东，今天你好像特别高兴，难道老板给你加薪了吗？”阿东有点不好意思，他说，“约了你几次都落空了，今天终于约到了，当然开心了，你有喜欢的地方吗，我知道有个地方做的湘菜不错，要不咱们去尝尝”，沈镜心说“听你的”。来到饭馆，阿东把菜单递给她，沈镜心以不熟悉为由让阿东来点菜。在等菜的间隙她打量着这个地方，店面不算很大，但装修很有特色，服务员的围裙也是湖南那里特有的布料。阿东点好菜，他看着沈镜心，眼睛中透露出和酒吧那晚截然不同的光彩，还有，一丝温情。对于阿东的眼神，沈镜心并未闪躲，其实她也想看看究竟阿东会用怎样的方式说出他今天约会的真正目的。沈镜心试探性的问，“你最近心情还好吗，我最近工作多，也没顾得上问你”，阿东很开心，他说“自从那天听了你的字字箴言，我受益匪浅，回去后我想了许多，现在我已经放下了”，对于阿东这么快的放下，沈镜心是有些失落的，当初那么痛苦，没几天就能走出来，是内心强大，还是……她说，“哦，放下当然好啊，其实我们在一块工作，有一个积极良好的心情，工作起来才轻松啊”，阿东此时看沈镜心的眼神又多了些暧昧，“镜心，以前我总是自己埋头在办公室里或者在外面找灵感，很少和同事们沟通，最近我认真看了你以前的作品，发现你真的很有才华”，沈镜心笑着说，“不敢当，你是前辈，而且还是科班出身，我只是班门弄斧，很多拍摄技巧还得向你学习”，阿东认真的说“在艺术上，从来都不分专业非专业，你有这个天赋，只是以前没有发掘出来而已”，沈镜心微笑着。此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还有一瓶红酒，菜很丰盛，但阿东没有动筷，他先是向酒杯中倒入红酒，他娴熟的手法表明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是很熟悉的了。在整个用饭过程中，阿东尽力展现他的绅士风度，在沈镜心的印象里，阿东是个有些忧郁气质，又有些诗意的艺术人士，话不多，表情也不多，他的衣服总是宽宽大大的，走起路来飘逸得很，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而面前的阿东在热情的给她夹菜，她想“人真的是多面的”。吃过饭，阿东找来服务员，想点两杯咖啡，沈镜心阻止道“不，还是给我们沏壶茶吧，什么茶都可以”，阿东应允着。茶水端上来，阿东给沈镜心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沉默了许久，沈镜心看了看墙上的指针，对阿东说“这茶不错，你尝尝”，阿东思维被打断，缓过神来，答应着“哦，好”，紧接着又是沉默，此时的阿东已经有些紧张了，沈镜心又看了看指针，她问“阿东，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阿东有些意外，原来被看出来了，他鼓起勇气说，“那天你劝导我以后，我觉得我和你的思想在很多地方都契合，你的观点每一个都直击我的内心，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沈镜心并未吃惊，她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阿东，她问“你是想说要与我交往吗？”阿东点点头，沈镜心想了一下，将杯中的茶喝完，收起微笑认真的对阿东说“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因为我关心了你，而且我的关心让你获得了启发，由此你心中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你顿生美好，想要和我有更深一步的发展”，阿东表示赞同，沈镜心继续道“前段时间，有一部电影炒得很厉害，我也看了，内容大致是一个女孩从失恋到走出失恋的过程，期间她的男同事帮助着她，结果是他们俩最后走到了一起。中国人喜欢圆满，所以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大多都是好结局，可是在这个电影中，男女主角并未有感情上明显的交流或者恋爱中应有的过程，所以这结局有些突兀，电影里与其说女主角需要安慰，倒不如说看电影的人需要安慰。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的心是脆弱的，你的感情也是脆弱的，不过你不必吃惊，因为许多人都像你一样，因为脆弱，所以需要安慰，因为脆弱，所以经常被忽如其来的感觉俘虏。在爱情里，大家都在谈感觉，表面看它是我们的一部分，事实上，我们都是感觉的奴隶，感觉来的时候，犹如火山爆发，去的时候，犹如秋风扫落叶，虽然如此，但我不否认这感觉的存在，就像你今天对我说出这番话，只是你没有意识到，你正在给自己制造新的烦恼，阿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咖啡，而要茶吗？咖啡代表这我们这些人在高楼大厦里的快餐生活，而茶是需要时间来品的。现在什么都要快，社会发展要快，经济增长要快，看书要快，吃饭要快，相亲过程要快，结婚生孩子也要快，快餐式的生活会让人消化不良，可处在快餐文化里，如果你坚持慢，可能会被人嘲笑为俗，事实上，那些嘲笑者们，他们的心中同样也渴望真爱，可是脆弱的心又让他们不敢轻易相信，于是还是继续着这种快餐生活，继续着消化不良给他们带来的痛苦。阿东，我也相信感觉，可是我的感觉是建立在了解自己，也了解自己对爱的追求这种基础上的，所以感觉不会肆意操纵我，至于安慰，我想，同事之间遇到困难出手帮助，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要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就一定要借着帮助成为恋人，如果这样的话，我倒想知道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如及时雨般的安慰。其实我有些困惑于为什么人可以在失恋的时候由于另一个人的出现而马上发生新的恋情，如果前任恋人看到这一幕，想起之前的信誓旦旦，该情何以堪，而新的恋人在这段情感中又将如何自处？是真爱，还是感情创可贴？至于缘分，它就像镜花水月一样，是最没有分量的理由，甚至会像魔咒一样迷惑心窍。阿东，既然我们有相似的思想和观点，那就让我们做一对志同道合的朋友吧，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志同道合不需要用恋爱的方式来纪念，也让我们都尊重自己，尊重爱情”。阿东没有想到沈镜心对于他的表白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以为以他的条件，沈镜心就算不答应，也会说考虑考虑的，于是他在对面一会儿吃惊，一会儿思考，一会儿又不好意思，看沈镜心讲完了，他理了理思绪，一改刚才吃饭时的热情，严肃的说“镜心，听你说这些话，我很惭愧，说实话，这些年我在感情上确实一团糟，虽然每段都很投入，可是结局总是潦草，我被感觉牵着鼻子，就像上了瘾一样，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也很高兴拥有你这么一位朋友，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刚才的行为”。沈镜心看阿东释怀，很是欣慰，开玩笑说“我还是比较习惯这样的你，刚才那个给我不停夹菜的阿东就像一头饿狼一样，盯得我直发毛”。两人心情舒畅，愉快地离开了。
　　沈镜心拒绝了阿东送她，坐上公交，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夜晚的微风吹动着头发，这是生活的气息，这时公交车的收音机里，电台主播放了一首蔡健雅的《下一次爱情来的时候》，“下一次爱情来的时候，我应该可以冷静对待，微笑点头不急着安排，宁可心头多留些空白”。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爱情来的时候，我应该不会着急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