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也许,我真的不会走 ...
-
季如歌再回去的时候,张枳煜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手上还有两个碗在刷。
“张老师手脚够麻利的。”倚在一边看着张枳煜刷碗。
张枳煜想了一下:“咱俩认识也有..十年了,别这么叫了,好奇怪。”季如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晓煜,我的小名,小时候在福利院分到的名字,他们都这么叫我。”张枳煜说。
季如歌又开了一瓶新的:“如果那是段痛苦的过往,我希望你起个新名字。”说完喝了一大口酒。
“痛苦吗?其实还好,像大多数普通小孩一样,平平无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便你叫了。”张枳煜正好刷完碗了,抽了两张卫生纸擦手,季如歌拿着一提酒往外走,张枳煜看见了不太放心跟了上去。
到了院子看着季如歌惬意的坐在秋千上,张枳煜松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季如歌身边,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直到季如歌喝完第一瓶。
“刚才有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季如歌望着天上闪闪发光的星星,眼睛也逐渐湿润,可能是酒精上头,季如歌罕见的提起家事。
张枳煜没听明白:“怎么说。”
“张枳煜,我好像很少说家里的事,今天你要不要做一回树洞。”说着,季如歌伸出手要和张枳煜拉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枳煜,看的人不想拒绝。
张枳煜也回应了季如歌的保密手势:“好啊,我最擅长做树洞了。”两人都笑了。
“我出生在北京的小县城,小学、初中因为学习不好被不少老师骂过,然后我就更讨厌学习了,后来我明明能去普高我偏偏去了技校,那好自在啊。”季如歌把喝完的瓶子随手一扔,又拿出新的打开,喝了一大口,想着以前的事感慨道。
张枳煜就一直看着季如歌“但,人堕落的也快,我12岁那年我妈就走了,14岁我爷爷走了然后我也生了场病,留下了点终身后遗症,两年内奶奶和爸爸相继离世,在他们的葬礼上我都没哭,因为我太忙了,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有时间哭。”。季如歌好像只有喝酒才有勇气继续说,张枳煜开始心疼季如歌了,甚至她面无表情说自己没时间哭的时候自己的心抽了一下。
“那会儿,我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想去找秦沁,但是她被她爸绑出国了,我就边打工边上学,好累啊,我想我要是自己做老板了是不是就不累了,现在看来并没有。”说着季如歌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张枳煜心情很复杂,他从未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季如歌“慢点喝。”
季如歌猛喝酒:“我是在外面住的,我不敢回去,有一天,我请了半天假回家,挨个进他们的房间和空气对话,最后我躺在我妈妈的房间哭了好久。”张枳煜不明缘由,但也不着急慢慢听着季如歌的话。
“因为要建机场,我们家拆迁了,正好,秦沁回国了,好像开始有东西推着我往前走了。”季如歌又喝完一瓶,把瓶子随手扔了,没有再开新的,放松的靠在秋千的椅背上。
张枳煜随时准备扶着季如歌“我想开摄影工作室,秦沁回来我的梦也就实现一半了,一切都决定好了,最后选址的时候我们一直在犹豫,不过最后还是选了这,就在我家附近。”张枳煜在心里为自己早年说这偏僻道歉。
“所幸你还和他们有牵绊。”张枳煜尝试安慰季如歌。
季如歌笑了:“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小时候,有人等我回家,唠叨我多穿衣服,不可以饿肚子的感觉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张枳煜看在眼里,刚想递纸巾季如歌就自己擦了。
“即使秦沁天天在我身边,我依旧有种落差,好像无时无刻都在逼自己习惯一个人。”季如歌酒劲上来了,眼皮像在打架似的,侧过身斜躺在秋千上,正对着张枳煜。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其实对你说的家事...我可能不太能感同身受,但是出道之后经历的事好像有些相似,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太累了。”听完张枳煜的最后一句话,季如歌似是忍不住的哭了,面对季如歌情绪突然崩溃张枳煜有些无措。
无法用肢体安抚季如歌,只能用语言想办法:“你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好了,有我在你隔壁,大概有不少的事要麻烦你。”张枳煜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季如歌摇摇头:“你不属于偏僻的这,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回去的,回到属于你的地方。”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很久没听见季如歌的声音张枳煜才松了口气。
起身把季如歌抱回客厅沙发拿起一边叠好的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好,又准备好垃圾桶和柠檬水,自己倚在另一个小沙发上,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也许,我真的不会走。”。
凌晨四点,被憋醒的季如歌睁眼就看见张枳煜窝在隔壁的小沙发,毫不犹豫的把张枳煜抱到自己刚起来的大沙发上,盖上毛毯,喝了口柠檬水去洗澡了,季如歌最开始的梦想是做扛斯坦尼康的女人,经常举铁,而张枳煜又常年保持身材,刚抱起来季如歌还觉得张枳煜轻。
等季如歌洗完澡出来,沙发早已没了人影,季如歌往客厅走了两步,看见张枳煜趴在吧台上,锅里还煮着什么,手机里还放着煮东西的教程,季如歌看了眼手机屏幕,醒酒汤教程。
季如歌把手机暂停,又看了看汤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张枳煜听到些许动静也挣开了一支眼,看见季如歌湿着头发:“醒酒汤,待会喝,先吹头发,别着凉。”张枳煜实在太困了,又趴在吧台上,在季如歌的视角看来,张枳煜眯着眼和自己说话有些欲拒还迎似的。
盖上锅盖把火关了,季如歌去厕所吹头发了,到厕所先洗了把脸,她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院子里进来的,刚醒也看见桌子上的柠檬水,其实季如歌心里还是感动的,这么多年一直是自己在照顾别人,偶尔被照顾下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吹头发的时候脑子里也一直在想这个事,直到吹风机停的那一刻,季如歌好像突然清醒了,想到自己刚刚在想的事都觉得荒谬的可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圆脸,内双,塌鼻梁,除了175的身高,我有什么...”嘲讽似的的笑了。
再回到厨房给张枳煜披上了毛毯,自己又回到了秋千上,抱着膝盖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