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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说的, ...

  •   不知为何,虞之微总觉得谢望雪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语气,这请问,虽说前世也曾有过,可却也没这几天加起来多。

      犹记那时的他,总是寡淡的如同冰河里的水,又冷又硬,对她的示好和热情都视而不见。

      有时过了,他还会生气。

      往往都是在他习读书卷的时候,他面上不显,却会用手里的竹简轻敲她的脑袋,说:“规矩些。”

      虞之微开始的确被他唬住,吓得好几日都不敢跟他说太多话。

      谁料这谢望雪反倒困惑,直接上到她房门前问:“为何近日总是躲我?”

      缘由说明,谢望雪的脸沉了又沉,导致那时的虞之微又以为他生了气,心中虽有不满,想快快关门躲避,可门还没关上,谢望雪这厮就拿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掌。

      在虞之微错愕的神情下,他问:“可消气了?”

      不消气也得消气了。

      虞之微惊异地垂眸看着自己那只发热的手掌,又皱眉看向那张带着薄薄红印的玉脸,有些傻了。

      自那之后,虞之微才知道自己黏着他,他其实并不会真的生气,不过也得适可而止。

      后来可能是到叛逆期了,虞之微又眼睁睁看着谢望雪扔下她一人在府,这人没有书信,也好几年不归家,所以在此后的第一回见面,便已生分起来。

      恨意也许是在那时悄然滋生的。

      恨他离去,恨他杳无音讯,恨他不来找自己。

      如今他离家三载便回来,死追着她不放,他到底心里怎么想的?

      是被换号了,还是说他突然良心发现。

      更有一种可能,虞之微改变了这一世自己的走向,便不会像前世那般重蹈覆辙,所以是蝴蝶效应,也顺带改动了谢望雪的想法。

      虞之微眼下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反正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她现在可不想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再沾上关系,也不想再被毒死。

      等有了能力,把谢望雪甩开十万八千里。

      想想就美。

      谢望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似是在等她的下文。

      不过等得久了,迟迟没有声响,他便提醒:“若华。”

      虞之微将桌上药碗挪远开来,笑着坐下,“醒来自是要寻长兄的,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多亏长兄将我带着,不然我这条小命可是又要没了。”

      谢望雪:“又?”

      虞之微再次伸手挪碗,被谢望雪一手抓住,“给我喝的么?”

      虞之微:“......”

      谢望雪拉了拉她的手,示意道:“坐到我身边来。”

      虞之微被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

      她慢吞吞地挪了屁股。

      谢望雪端起碗,舀了舀汤匙里的汤药,先是递到唇边轻轻吹气,随后温笑着喂到虞之微唇边,“烫了跟我说。”

      虞之微闻见药苦味直皱眉,下意识躲开,对上那双眼时,略显尴尬,只好转移话题:“长兄,方才那婶子说你又跛腿又半瞎,你眼睛怎么了?还有,长兄为何对外以夫妻相称?我们是兄妹,这要日后被传出去,怕是对你我不好。”

      谢望雪瞳眸微动,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就着她不肯喝药这事道:“若华,难不成你想像小时候那样让我喂你?”

      虞之微心脏猛地一跳。

      小时候......

      八岁落水时生过一场病,是谢望雪捧着药碗突然出现,他本想就此离去的,奈何求生意志极强的虞之微死死拽着他的离去的衣角不放,求着他照顾自己。

      也不知怎得,谢望雪还真就应了下来,只好抱着她,将那难喝的药一点一点喂入。

      小时候这样喂没什么,可现在大了,也只伦理,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是十五岁的脑子,再怎么说也绝对不会让谢望雪抱着强喂自己喝药。

      虞之微默默凑近,苦着脸准备喝这苦药。

      刚要喝,虞之微忽然想起:“要不我自己来吧,这样一口一口喝太煎熬了。”

      谢望雪很平静地拒绝了她:“尽数饮下何来效果?药便是要慢慢喝的,太快伤胃。”

      虞之微只好无声地接受这又慢又苦的酷刑。

      好不容易见了底,她正忍着恶心,带着糖霜的蜜饯便送入她口。

      虞之微含着蜜饯,舔了舔唇边沾上的糖霜,道:“长兄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这厮哪都不好,但有一点,你只要应了他当下的要求,之后便可硬气些,几乎也是有求必应。

      谢望雪放下碗,指了指自己的眼,“你瞧。”

      “我这双眼,被火星溅伤,”他贴近虞之微,眼睛似乎睁大了几分,“是为了寻你。”

      “前夜你高热不退陷入昏迷,我背着你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人家收留,这双眼,也快瞎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虞之微没什么准备,她愣了几秒,听他这么说,似是来讨要说法的。

      谁知道谢望雪这么大火也敢进来抓她。

      也不知道是走的什么极端,非要将她捆在身边才行。

      就是死也要让她死在虞府么?

      虞之微忽然有些生气。

      她两手抓着凳沿,默默往后拉开几分距离。

      “长兄为了寻我,竟是连命也能不要?”

      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都未曾察觉到的讥讽。

      谢望雪不懂她的暗讽,只是坐直身子,道:“是啊,我只有你这一个若华。”

      说到此,虞之微便恼火起来:“那为何三年都不能给我一封回信?你不辞而别,去了哪,过得如何,我一概不知!你倒是掌握全局了,我的动向你一清二楚,既是如此,为何连个简单的平安都不能予我?”

      谢望雪眼神迷惘,伸手就要揽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他视物不清,又一时没了支力,便从椅凳上摔了下去。

      虞之微的手比脑子快,整个人都起身了,欲要拉住他,但意识到现在还在生气,便又收回了手。

      谢望雪凭靠着模糊的视线起身,不容她拒绝地抱住她,“是我之错,原谅我罢,今后我再不会离开你,若有违背,叫我谢望雪不得好死。”

      虞之微被他抱得紧,又听得他这一番言语,一时有些震惊,“你,你松开。”

      “若华不关心关心我的眼睛么?”

      他忍不住问了。

      在她昏睡的这两日里,谢望雪几乎不曾闭眼,凡事皆亲力亲为,而对外称夫妻也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

      若是兄妹,便会由外人来照料她贴身,可若是夫妻,谢望雪亲自做,便也顺理成章,难有他疑。

      虞之微高烧了整整两日,整个人躺在厚厚的被衾里,脸都被烧的通红,最严重的便是前夜,烧糊涂了,嘴里呢喃着什么,似是病中发的胡话。

      她讲着什么“回家......回家......这里不好,讨厌......”

      谢望雪当时是凑近听的,听到这些时,觉得此言同她此举极为矛盾。

      回家?回的哪个家?

      谢望雪知道,绝对不是虞府,可除了虞府,还有哪个家呢?

      竟是连他都不知道。

      她说不好,讨厌,可是让谢望雪的心揪了又揪,他知道这是什么情绪,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只觉得这种感觉让他极为难受。

      只有虞之微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感受。

      奇怪至极。

      谢望雪无法直接询问,只能悉心照料着这个小没良心的。

      交给旁人来做,他实在不放心。

      所以擦脸、喂药、换衣这些事,全都是谢望雪一人完成的。

      不过为她褪衣这等亲密之事,谢望雪其实并无任何旁的反应,他只知道虞之微病了,需要人照顾,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那夜做完这些杂事后,他也匆匆沐浴换了身新的衣裳,回到卧房内,见虞之微脸上的热意减退几分,谢望雪心也慢慢放了下去。

      他吹了烛,很是自然地躺在了虞之微身侧,轻轻拥着她,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他动作轻缓地抚了抚她的脸,摸着这片滚烫的温度,闭上了眼。

      可她现在醒来,似乎并不关心他的眼睛。

      谢望雪有些难以言明的失落。

      虞之微轻轻侧过脸,对着他耳边细声道:“你说的,再扔下我,你不得好死。”

      谢望雪忽而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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