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C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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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有种
文/褚散
南城的夏季称的上一句雨季，细绵绵的雨落在沥青路面上，让整个城市都被湿意包裹，清爽的出奇。
夜晚的星空下路灯很亮，周边是细碎的雨滴。巷道深处是无尽的黑，沿着巷口一直顺进巷子，那里没有路灯，只有漆深的黑暗。
巷道很安静，以至于一墙之隔的对面传来的声音异常明显。
是拳头打在身上的碰撞声和踩在水坑里的啪叽声，甚至还夹杂着刺耳的国骂。
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聚在那里，人数大约二十几个，应该是分两批，一批揍人，一批挨揍。
“顾哥！”
揍人那批中间有个站起身，朝着巷尾喊了一声。
被他们围在一起揍的最惨的那个，抱着胳膊，挣扎的抬起头，脸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他也看向了巷尾处。
昏暗的灯光照在巷口，不够亮也不够清晰。
但隐约能看到窸窣婆娑的树影旁侧站着个人，目测一米八以上，站在能遮雨的屋檐下，倚靠着墙面。
他还叼着烟，零碎的火星在被暗沉的灯光照着的夜里显得异常明显。
分明是暗沉的夜色和灯光，但一眼看向那人时却能看的异常清楚。
那人垂着头，所以他的脸一半隐在沉闷的夜色里，一半又露在昏暗的灯光中，碎发挡住了眼睛，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冷峻锋利的下颚线。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人侧脸帅的出奇。
听见喊声后他把头转了过来，黑发黑眸，相貌很是出挑。
也让人觉得很眼熟。
喊人的少年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跟他说话。
细雨连绵，绕起了一层雾气，像是要挡住周围的灯光一样。
有零碎的声音传过来，但是在雨中听不太清切，最后他也只听到一句模糊的“行了，走吧。”
再然后，就是众人慢慢散去了。
直到原先巷子里的人走了一半后，伤的很重的少年才跟着朋友一瘸一拐打算离开。
只是在快走到巷尾时他突然又想起了刚才那个人。
那个人好像是。
西德那个齐顾。
——————
齐顾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他今天上午刚结束兼职，下午被周良叫去给他撑场子，然后又被拉去搓了一顿烧烤，完事以后接近九点半。
雨停了又下，窸窸窣窣的，巴不得让所以人都知道南城的雨季已经来了。
用钥匙开了门，没开灯的屋里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但还是很暗。
前两天齐小优跟刚认识的好朋友约好今天去她家睡觉，少年宫一放学就跑了，只记得跟她舅舅用她那小破电话手表打个电话。
今晚小闹腾鬼不在，屋子里静悄悄的可怕。
齐顾换了鞋往浴室走，没开灯，但是勉强能看到路。
屋里还能听到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混杂着树叶沙沙的声音。
齐顾进了浴室，伴随着水流声，湿意逐渐漫上了墙壁。
如果隔绝水流声，那么整个屋子都带着黑夜惯有的宁静。
月光照过的地方放着一张相框，十七八的少年面容冷峻，抱着个五六岁的女孩，女孩抓着少年的衣服，眼眶里噙着眼泪看向镜头。
*
朝阳斜照到屋子里，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齐顾拿着手机坐起。
刚点开接听对面就响起了杂乱的声音。
“顾哥，顾哥！”
密密麻麻的还不止一个人。
齐顾揉了揉耳朵，张口：“闭嘴。”
对面瞬间闭麦。
嘈杂的声音静了下来，甚至隐约还能听到雨后麻雀的叽叫声。
齐顾：“说吧，什么事？”
对面：“顾哥，明天就开学了。”
没几秒又来一句：“哥，今天出来玩，我刚才好像看到姓卫的那小子了。”
齐顾起身换衣服，没再管手机里那群闹腾的家伙。
过了一阵才拿起电话：“不去，有事。”
对面：“啊？别啊哥，开学前一天你又不写作业，能有什么事。”
齐顾冷笑一声，然后道：“接小孩，行了挂了。”
对面。
周良跟一群少年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挂断的电话。
有一个弱弱的来了句：“良子，顾哥不是一个人住吗？家里哪来的小孩？”
周良挠了挠头发，一脸愤恨：“这我他妈哪知道啊，不是，什么小孩这么重要，还要我顾哥亲自去接。”
其他人：“……”
妈的，真服了你个死忠粉了。
“我记得顾哥有个外甥女来着，那小孩是不是指这个？”
有人搭了句。
周良看他：“他外甥女？他哪来的外甥女？”
搭话的人：“啊，就上次我们打架，我听顾哥打电话时说他外甥女好像来了。”
其他人：“我靠，真假？咱们有外甥女了？”
一群本来都已经走到网吧门口的家伙瞬间转身就往回走：“走走走，游戏可以不打，但是外甥女不能不看，我想先去看看咱外甥女。”
然后一群人就来到了齐顾家楼下，看样子齐顾还没回来，一堆十七八岁的小伙提着一堆零食蹲在楼底下抽烟。
旁边过路的人看见他们，还以为聚众斗殴，吓得直接绕路。
一群不良少年：“……”
为了看看外甥女真是遭受了非人的对待。
快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看到了齐顾。
身材挺拔，帅的要命，走过来的瞬间帅的简直人神共愤。
不过他们的重点不是看他。
所有人都把眼睛放到了他旁边。他手里拉着一小女孩，五六岁，穿着漂亮的公主裙。
一群大男生瞬间被可爱到了。
“哥，顾哥！”
周良率先喊了句，高中大男孩的声音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齐顾是他再生父母呢。
如果没有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手机开着的视频通话的话。
然后就是其他人一连串的哥。
不过他们的眼神压根都没看齐顾。
“哎呀哥，这就是咱外甥女吧，真可爱！”
齐顾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一眼，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来干嘛。
他拉了拉齐小优的手，说道：“叫哥哥。”
一群人秒降辈分。
周良哭丧着脸：“哥，怎么你这是舅舅，我们就成哥哥了？”
齐顾冷笑一声：“呵，你觉得呢？”
周良认怂第一名：“哎呀，哥哥就哥哥吧，给我顾哥当外甥那是多少人得不到的殊荣。”
其他人：“……你个老六。”
话是这么说，但到最后也还是没让他们降辈分。
齐顾家。
一群人围成个圈，中间坐着个齐小优。
齐顾靠在厨房的门上，抱着胳膊看他们。
怎么看怎么像棒槌。
周良率先开口：“小优？我是你周良舅舅，跟你舅舅是好朋友。”
齐小优点头：“周良舅舅好。”
然后又把手机视频通话展示给她：“这是你陈津睿舅舅，也是你舅好朋友。”
齐小优乖乖喊：“津睿舅舅好。”
对面传来问候声。
其他人在一旁附和，一个接一个自我介绍。
齐顾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所以他也乐得看个热闹，没将这群棒槌丢出去。
齐小优哪是什么乖乖小姑娘，那就是个混世小魔王。现在看看还装的挺像回事的。
至少把这群棒槌骗了过去，还当有个可爱又乖的小外甥女呢。
不过看看也就得了，真知道真相，这一群人哭都没地方哭。
齐顾走过去，然后踹了周良一脚：“行了，早点回去吧，人以后都在我这里，有的是时候给你们看。”
结果就是，其他人都回家了，只有周良没走。
齐小优坐在沙发上喝酸奶，电视上放着某只粉色的猪。
周良：“哥，明天开学典礼你去不？”
他的眼睛紧盯着电视上那只猪，笑的一脸蠢样。
“不过你是不是还有演讲来着，不能不去吧。”紧接着他又说道。
齐顾抬眼看向窗外，然后说了句：“去。”
周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只有低矮的筒子楼，连成一片，一直蔓延至远处。
他没问齐顾在看什么，只是看向窗外时下意识的转了下目光，然后就看到了电视上正在跳泥坑的猪，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周良最后能够离开得多亏他那还没写完的作业，一暑假的作业，硬是放到了最后一天，哭爹喊娘的要齐顾帮他。
齐顾强忍着把人揍一顿的想法，拿过一本就开始帮他补，齐小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周良做鬼脸嘲笑他。
从头到尾受到伤害的周良发现真相后心态都崩了。
哭唧唧的打电话跟陈津睿告状，然后再次受到了嘲讽。
不过也得亏陈津睿不住这块，不然就远不是口头嘲讽了那么简单了。
他前几天跟家里人去旅游，被周良一天十几个电话催着打，人都差点没气死。
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因为家里离齐顾这住的远不方便过来。
今天周良他们来看齐顾外甥女，专门给他打视频通话让他在对面看着羡慕，这会知道真相后已经笑到不行了。
*
第二天一大早齐顾就起了床，他还得先送齐小优去幼儿园。
齐小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扣好西德制服的纽扣，然后叫了一声：“哇，舅舅你好帅！”
“比茜茜哥哥帅一百倍！”
齐顾抬眼：“茜茜是谁？”
小姑娘“唔。”的一声，转过身，又不说话了。
齐顾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也没再说什么。
送齐小优到学校再返回西德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远远的齐顾就看到了守在巷口的周良和陈津睿。
西德男高一直在巷道的最深处，走进去少说要五分钟，隔壁一墙之隔就是东德女高。
听说西德跟东德本来都属于德育国际中学，半个世纪前，分成了男子高中和女子高中，一直到现在。
一般也都分开叫，西德男高和东德女高。
虽然都是育德，但其实整个南城都知道这就是个不良学校。
给钱就能进的学校，南城总共也没几个了。
况且，一整个学校的不良少年，成绩还是南城普高里面的倒数第一，年年别说重点，能有几个本科就很不错了。
同样,这俩学校制服也跟其他高中不一样。
西德的制服就很像日系风，黑色的中山装加黑色长裤。
东德则是英伦风小西装加jk短裙。
直接羡慕了一众南城高中。
但跟东德不一样的是，西德男高很少有人每天穿制服，但也很少有人每天不穿。
就比如今天，开学典礼就不能不穿。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有人我行我素。
齐顾站在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楼道拐角处站着的人。
也不算站，他依靠在栏杆上，抬眼看向这边。
穿着黑衬衣的少年，个子很高，嘴里咬着半只烟，半阖着眼看过来，看到他时，挑了下眉，勾了勾嘴角，然后扯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来。
楼道里未关紧的窗户吹进来了风，将他的长发扬起，媚拉红色的发尾像刚折下的高山玫瑰，艳丽惊艳，不良气十足。他的衬衣也被风吹起，显出劲瘦的腰身。
他们一个站在教室门口冷脸相对，一个靠在楼道栏杆上笑着抬眼。
白昼燃烧着烈阳，灼热的光稀稀疏疏的照在他们身上。
今天是西德男高高三开学的第一天，走廊里满是纷杂来往的人群。
他们站在走廊两侧。
隔着人群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