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上学的日子》七月桐风

54、直觉

　　第二天。
　　谢辛是被闹铃吵醒的。

　　她关掉声音，侧头看去，金月已经从床上下来，正要去洗漱。
　　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看到对方眼底的困意。

　　这才早上五点。
　　外面的天也才刚亮起一点光，推开阳台门，校内还很是安静。

　　谢辛揉了揉眼睛，照常观察了下几个盆栽。
　　随后走到洗漱台边，同金月一块清洗起来。

　　她们是昨晚睡前接到的通知。

　　今早五点半，所有参加联赛的军校生在八号训练场集合。

　　谢辛和金月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时，张怡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八号训练场离她们寝室楼有些距离，谢辛和金月到的时候，差不多是卡着时间。
　　因此，进了训练场，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叶不语一直在张望，谢辛进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挥着手示意她们。
　　谢辛和金月走上前，还没等三人说上半句话，气氛沉了下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教官来了。

　　许隽一身黑色训练服，站姿挺拔，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人，同样面容严肃。
　　三人朝学生们看上一眼，便透着一股难以抵抗的威严。

　　军校生们只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按照各自专业站好队伍。

　　后勤系一共15人，很快速地站成了三排五列。
　　谢辛站到最后一个位置，朝右侧瞥了眼，瞧见一个熟人。

　　沈云开。

　　他的位置刚好在第三排第一个，跟谢辛之间隔了半米远的距离。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沈云开往左边看去，对上谢辛的目光，他没露出惊讶的表情，昨天开会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谢辛在了。

　　反倒是谢辛有些惊讶。

　　实在是沈云开左眼上的青紫色伤痕，有些过于显目。

　　不是说机甲师选拔不比打架，只看感知等级吗？
　　看这颜色，应该也就这两三天发生的事。

　　沈云开并不迟钝，察觉到谢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眼睛上，他眨了下眼，还有点刺痛，他转回头，站在队伍前面的许隽恰好开口。

　　谢辛便也跟着收回目光。

　　许隽扫视眼前整齐的队伍，他昨日发集合通知时，已经很晚，本就是抱着一次测试的目的。
　　现下看到人都到齐，有几分满意。
　　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冷着一张脸。

　　许隽：“该吩咐的，昨天校长已经说过，接下去的时间，我不会再多言，而你们要做的，也仅仅只有……听从安排，完成训练。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余音回荡在训练场内。

　　许隽连多余的废话都没说，一拍手，就示意训练开始。

　　上午的训练很常规，跟平常上课差不多，只是时间安排很紧凑，几乎没有超过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谢辛喘着气到边上喝水的时候，沈云开也在。

　　他脸色有些白，喘息声比谢辛还响亮。
　　跟他一样的机甲师不在少数。

　　反观机甲单兵那边，个个面色红润，分明还能再练上几小时。

　　谢辛抿了抿唇，上午的训练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对后勤、机甲师来说有难度，但对机甲单兵来说，是轻松的。
　　按理说，大家情况不一样，在训练难度上也该有所不同。

　　这位总教官，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吧。

　　十二点整，许隽才一摆手，让他们去吃饭。
　　“下午一点，准时集合。”

　　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正常来说，足够了。
　　但偏偏八号训练场离食堂最远，光是过去，就要浪费不少时间。
　　有体力的直接跑了起来，走不动的干脆往地上一蹲，让熟人送饭。

　　谢辛迟疑地一瞬，金月已经走到她身侧：“你吃什么？我给你带。”
　　她体力充足，来回一趟，也就当锻炼了。

　　谢辛刚想报几个菜名，余光突然一撇，望见不远处坐着的许隽。
　　他垂着眸，似乎什么也没有看。
　　却让她升起点莫名的感觉。

　　“一起去吧。”
　　谢辛没有忽视这点直觉。

　　她跟金月卡着时间回来，队伍刚站好，就听许隽报出一串人名：“……以上这些人，下午的训练翻倍。”

　　哀嚎声都有些低沉。

　　许隽冷笑：“我看你们一个小时也休息足够了，要是不满意，就再加练一倍？”

　　谢辛对不上名字，但视线扫去，有几个，似乎是没去食堂，让别人帮忙带了饭。
　　因为这个原因，被罚？
　　“……”

　　谢辛不免庆幸自己的直觉。

　　在七曜军校一众老师中，许隽的名声很响亮。
　　故而惩罚一事，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

　　下午的训练，除去常规练习，还有模拟舱训练。
　　以枪械为主，这类热武器训练，大多在模拟舱进行，避免现实中不必要的伤亡。

　　谢辛第一次接触这类武器，是在机甲学院。
　　她在修真界也曾见识过火药之类的威力，但大部分修士还是以刀剑、术法为主，他们将火药之流视为旁门左道。
　　故而了解到这个世界以火药为主流，着实让她诧异了片刻。

　　毕竟，只要灵力充沛，火药对修士来说很难造成伤害。

　　不过机甲学院经费有限，除了几次大课外，谢辛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枪械，光学了理论，也不够。
　　等来了七曜军校，发现有专门的课程后，她便选了下来。
　　好在她选了这门课，要不然当时在模拟舱里摸到热能枪，她不一定知道怎么用。

　　模拟舱训练是随机分组，十人一组。
　　以移动靶为目标，五分钟时间，射中数多者虽没有奖励，但众人心知肚明，这些模拟训练的成绩，对日后分组极其重要。

　　并且，许隽安排了两位指导老师一同进入模拟舱。
　　目的自然是加强难度。

　　军校生们要击中移动靶，自己亦是指导老师的活靶子。
　　每人身上附有十个靶点，被射中便自动出局。

　　谢辛排在第五组，可以稍事休息，等前面四组对战结束。
　　她便寻了个位置盘腿坐下，前面不远处的大屏幕一分为二，将此刻进入模拟舱的两组人的画面播了出来。

　　两位指导老师都是教授枪械课程的。
　　其中一人，谢辛熟悉，是她选课的那位老师，卫志青。
　　同他对战的那组人里，还有个熟人，是金月。

　　故而谢辛目光更多落在右侧的画面上。

　　只是看着看着，叫她察觉到一点古怪。

　　开学不过半个多月，卫志青的课，她拢共也就上了两节，自然算不上熟悉。
　　但这位老师有些举动着实明显，她见了几次，心下有数。
　　这位卫老师，是个有洁癖的。

　　按理说，在模拟舱里没有什么脏与不脏，但谢辛目光放在卫志青身上，自然关注到了些古怪之处。

　　十个军校生对卫志青来说算不上太大麻烦，便是有高感知的机甲单兵在，比的也还是射中靶子的能力。
　　唯一叫他觉得麻烦的，是自己的老毛病。
　　这病也有好几年了，改不过来。

　　既然改不了，还是早些结束的好。

　　卫志青这样想着，手上动作越发迅速，往往刚瞄准一个目标，下一秒便扣动扳机。
　　模拟出的靶场内，除了学生外，还有那些移动靶，自然是增加了难度，但对他来说，聊胜于无。
　　不过半分钟，他已然淘汰了一人。

　　被淘汰的人从模拟舱里出来时，还有些恍惚。
　　他连靶子都还没找准，只开了一枪，打在地上，便已经结束了。

　　许隽瞥他一眼，是个机甲师。
　　不意外，他开了口：“去跑十圈。”

　　那人抖了下身子，不敢反驳，迈开步子往跑道上去。

　　还等着模拟训练的众人左右看看，清楚这是被淘汰的惩罚。

　　谢辛端坐了身子，她不喜欢跑圈。
　　她视线越发专注，在两个画面上来回移动。
　　主要观察那两位指导老师。

　　只要撑住五分钟，这惩罚想来就能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