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上学的日子》七月桐风

52、看望陆南嘉

　　谢辛回来时，会议已经到了尾声。
　　她没能悄摸着进来，因为一露头，彭为良便注意到了她。
　　“谢辛同学可算是回来了。如果是身体抱恙，早些去医务室看看。”

　　前排有老师拿眼睛瞪她。

　　谢辛看过去，是这一届后勤新生的辅导员。
　　她只在开学的时候见过一面，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之所以认出来，是因为他身上穿的教职工制服。
　　胸口的图案正是他们这一届的标志。

　　谢辛全然不被影响，甚至能看着彭为良，回了一句：“多谢校长关心。”
　　她跟没事人一样坐回到位置上。

　　金月看看周围，谢辛这一举动无疑让不少人记住了她，但恐怕不是好事，估计真不会有队伍要选谢辛了。

　　彭为良着实会讲，近三个小时，只中间休息了五分钟。
　　不过看台下人的反应，似乎他再讲三个小时，也没有关系。

　　“……开赛时，我应该赶不回去，不过我会在星网上观看，祝各位同学取得好成绩。”
　　莱茵战线也不知要多久平复，彭为良虽然赶不回来，但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副校长负责处理琐碎事务，关于赛前训练，总教官则是许隽。

　　许隽在校内名气不低。
　　一听许隽担任总教官，极个别人露出‘完蛋’的表情。
　　没人不知道他是个极其严苛的老师。

　　而这也是许隽第一次担任总教官。

　　军校联赛在十月初召开，在此之前，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封闭式训练。

　　会议结束，谢辛和金月一同往外走。
　　身后传来声音。

　　“谢辛，金月。”
　　叶不语跑上来，抬手搭在谢辛的胳膊上。
　　她也通过了选拔赛。

　　是轻型机甲的第十名。

　　叶不语朝谢辛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竟然过了选拔赛！对了，论坛上的帖子你看过了吗？你也别担心，要是没有指挥选你，你跟我选一个队。”
　　瞥见谢辛寡淡的表情，叶不语就知道她是看过帖子了。

　　再次听到这话，金月皱起眉。
　　是指校内论坛？
　　她记得之前张怡给她发过论坛的地址，只是点开后，率先跳出的是一个注册界面。

　　入学后，金月压根没进过论坛。
　　此时也懒得花时间注册，便直接询问起张怡。
　　她是知道张怡经常逛校园论坛的。

　　三人都住一个寝室楼，此时也都没事，就一道往回走。

　　叶不语说着，突然话题一转，提起了陆南嘉。
　　“你昨天没见到，陆南嘉疯起来，差点老师都没拦住她。”
　　她这话是对谢辛说的。

　　金月当时在场，自然是看到了的。
　　叶不语嘀咕道：“也不知道陆家会怎么处理？”

　　——陆家……大概放弃陆南嘉了。

　　这话毫无缘由的出现在谢辛的脑海里，是金月在会议开始前跟她说的。

　　谢辛想起最开始叶不语给她讲过，感知紊乱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怎么放到陆南嘉身上就好似变得严重了？
　　她心里想着，嘴上自然地问了出来。

　　叶不语和金月沉默下来。
　　片刻后，还是叶不语开了口：“确实不是大事，但陆南嘉情况不一样。她是3S感知，一旦在战场上出现感知紊乱的现象，是会影响战友的。而且，太频繁了……”

　　这才几天，陆南嘉两次感知紊乱。
　　说明她不稳定。

　　一个不稳定的3S感知，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炸弹，放在外面不安全，必须要严加管理。

　　谢辛和金月推门进寝室的时候，张怡罕见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是睡着了。
　　两人没有出声，金月调整了下腕上光脑，难怪一向冲浪及时的张怡没有立刻回她的消息。

　　谢辛往阳台走去。
　　那四盆翼茑，已经进入花苞生长期。
　　这个时期，生长所需要的时间更长。放在她那个世界，起码要三五十年。不过在这里的话，生长时间被大幅缩短。

　　谢辛估计，花苞生长期大概在一个月内。

　　金月还没问到论坛的事，见谢辛走到阳台，便也跟了出去。
　　“你们刚刚说，论坛的帖子，是怎么回事？”

　　谢辛指尖拨了拨那豆丁大小的花苞。
　　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就见金月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金月面色古怪，她嗅了下空气里的味道，身体随之一僵。
　　感知如岩浆一般，沸腾起来。

　　她面上愕然，慌忙憋住呼吸，去对抗不知为何不受控制的感知。

　　什么味道？
　　谢辛对上金月的眸子，眉头紧紧皱起。
　　她视线所及，金月周身的空气隐隐扭曲，这一幕，跟陆南嘉感知紊乱时模样，无比相似。

　　“谢辛，快……打晕我！”
　　金月咬着牙，她担心自己撑不住。
　　但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几秒钟以后，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感知。

　　谢辛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没事了？
　　她放下手，视线里，金月像在警惕什么，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刚刚的味道，消失了。

　　金月往房间退了一步，目光打量着周围。
　　那种味道，她形容不上来，似乎是香的，可仔细回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有闻到吗？”

　　她又问了一遍。

　　谢辛什么也没有闻到，但见金月的表情，又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才摇头道：“没有。你刚刚的样子，跟陆南嘉的情况，有些像。”

　　金月现在也闻不到那个味道了。
　　如果不是现在还乱跳的心脏，她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是不是被她们对话的声音吵醒，张怡醒了过来，从床上下来，走到阳台门边，瞥见金月严肃的表情，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怎么了？”

　　空气里已经没有那种味道，金月尚且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便不打算再提。
　　她见张怡醒了，干脆又问了一遍论坛的事。

　　张怡用手梳头，一边给金月解释情况。

　　“刘子生跟谢辛有仇？”金月皱着眉，说起‘刘子生’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带着不悦，“作为军校生，不以实力取胜，反而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他还真好意思继续留在学校？”

　　谢辛觉得鼻子有点痒。
　　她抬手，弯曲指关节，在鼻尖蹭了蹭。

　　“学校已经做出处分了。”

　　谢辛和金月开会那段时间，关于刘子生的处罚已经被公布在星网上。
　　诬陷同校生，他面临的处罚是退学，且永久不得再报考军校。
　　无法从军校毕业，也就意味着他以后也不可能进入任何一个军区。

　　谢辛挑眉，这才一个下午功夫，就已经处理好了。
　　是该说学校处理速度本身快，还是……那个叫游砚池的人比较有面子？
　　反正肯定跟她本人无关。

　　要不然身为主人公之一，学校怎么会不联系她？

　　三人回到寝室。

　　张怡时不时抬头看坐在桌前摆弄那些蓍草的谢辛，她在想，要不要问谢辛一同去看望一下陆南嘉。
　　虽说没有一起住过几天，但到底是室友，她还是很喜欢陆南嘉的出手阔绰。

　　但她也知道谢辛跟陆南嘉开学时有过矛盾，不确定谢辛愿不愿意。

　　这样想着，就听金月说道：“我去趟医院，你们要一起吗？”

　　半小时后。
　　303寝室，除陆南嘉外，都站在了医院门口。

　　张怡瞥向身侧的谢辛，没想到金月那么直接，更没想到，谢辛也答应了。
　　其实，刚见到谢辛的时候，她是觉得对方没什么表情，看着不好相处，但最近几天的接触下来，她倒是知道，自己多少有点以貌取人了。

　　金月昨天来过，知道陆南嘉的病房，领着两人往里走。

　　电梯上楼。
　　三人迈开步子，金月快一步，到病房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响。

　　金月又敲了一下，依旧安静。

　　是陆南嘉已经休息了吗？
　　可从磨砂玻璃上透出的光，说明里面的灯还开着。

　　金月迟疑了一下，她手上还拎着从外面买来的水果篮，再次敲门后，她直接推开了门，“陆同学，我们来……”

　　透过半开的房门，病房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病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半，没有瞧见陆南嘉的身影。

　　金月又往卫生间看去，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同样没人。

　　张怡疑惑道：“这是已经出院了吗？”
　　正说着，身后传来声音：“你们，挡住路了。”

　　谢辛转身去看，陆南嘉站在走廊上，撑着墙壁的一只手刚收回背在身后，这一幕被她看在眼里。
　　她往后退了几步，金月和张怡也让开位置。

　　陆南嘉走进病房，在病床边坐下的时候，用手遮掩，轻咳了一声。
　　这幅样子，同她平日相比，更多了几分脆弱。
　　甚至脸上也不见她惯常的傲慢，只剩下漠然。

　　她躺到床上，除了最开始那句话外，没再开口，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们一个。

　　金月把水果篮放到柜子上，很自然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今天做过检查了吗？情况怎么样？”

　　陆南嘉连眼珠都没转，眼皮耷拉着，一副并不理人的样子。

　　张怡站在谢辛边上，用指头戳了戳她。
　　等谢辛看过去，她又用眼神示意。

　　虽然没说话，不过谢辛看懂了。

　　张怡这是在惊讶金月的态度。
　　要知道寝室里头，对陆南嘉态度最差的，要数金月。
　　别看谢辛跟陆南嘉有过矛盾，两人碰面时，也就是相互无视。不像金月，同为机甲单兵不说，两人还用的都是中型机甲。
　　在一堂课上遇上，少说要比上几次。

　　大多数情况，都是金月输。
　　倒不是她输不起，而是陆南嘉这人不仅傲慢，还有点毒舌。但凡金月输给她一把，就会得来几句嘲讽的话。

　　一来二去，金月看陆南嘉越发不顺眼。

　　没想到现在陆南嘉出事，倒是金月态度改变的最快。

　　张怡摸不着头脑，那谢辛自然也弄不清楚。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衬得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越发明显。
　　脚步声在病房门前停下。

　　最先反应过来、看向房门的，是谢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