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题请回答》自侠

9、你想起过我吗？ “陆予潼，

　　“陆予潼，你有想起过我吗？”

　　想起，怎么才算想起呢？

　　是那些重复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身影，还是自己故作坦然的“窥视”？

　　我总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已经进化到了无比洒脱的程度，可实际上这种洒脱是建立在一定条件的基础上。

　　所谓条件，就是规避掉一切和陆自舟有关的感情，那我就是洒脱的。

　　见我一直沉默，陆自舟的声音放轻，“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只是没想到你会问出来，我以为就算我不回答，你也知道答案。”

　　这回换陆自舟沉默了，“知道，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我放下杯子，望着他，“想起一个人的前提条件首先是是‘遗忘’，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所以你的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

　　陆自舟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从你转学离开到我们开始异地恋的这几年，我梦见你的次数可能还不如我们分开后一年间梦见你的次数多。”我笑了笑，“很奇怪是吧？而且梦醒后的感觉很不一样。”

　　陆自舟胡乱猜测了一个答案，“开心和不开心？”

　　“不太恰当，前期的时候如果梦见你，醒了后我会有很大的落差感，因为在梦里我最起码会有一种我真实见到了你的感觉，如果那天的梦境大发慈悲的话，我甚至还能抱抱你，但是醒了就不一样了，越脱离梦境，就意味着我离你越远。”

　　“我明白。”陆自舟攥紧手心，“我梦见你后，醒了也会这样。”

　　“所以现在想想，也许当时梦见你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清醒就代表会失望，这种失望的根源就是见不到你的失落，而且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这种失落随着我们在一起时间的增长，还会逐渐演变成一种怨怼，我甚至觉得，光有爱好像真的没办法克服现实的距离。”

　　“所以这其实才是促使我们真正分开的原因。”

　　“也许是吧，就是这种无力感，让我感觉透不过气来。”

　　陆自舟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我居然还以为你一直都是开心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这些情绪呢？又或者你不开心不高兴为什么不冲我来发泄呢？我宁愿你来跟我大吵一架，而不是自己把这些情绪都压下来，逐渐变成你放弃这段感情的症结。”

　　我冷静地分析道：“陆自舟，告诉你你就会有解决办法吗？如果没有，那告诉你的意义是什么？从一个人失望变成两个人失望吗？正是因为我知道造成我们两个人异地的局面和你无关我才更不能冲你发脾气，我不想把我的坏情绪变成一把刀去刺向同样无能为力的你。”

　　“可你还是刺向我了。”陆自舟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我，“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陆予潼，你觉得你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你当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那么爱你，你却在我最爱你的时候突然选择分开，没有任何理由的通知，你知道我那时有多绝望吗？我恨不得去问每一个认识的人‘你知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你也还爱我可就是要选择分开？”

　　我知道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只是分手后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如果不是这次见面，这些问题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那你现在理解了吗？”

　　陆自舟逐渐冷静下来，“理解，越理解就越能体会到你说的那种无力感，然后就开始对当时的那种情况进行各种不切实际的设想，但不管怎么设想，结局好像都是一样的，我们的分开，似乎成为了一种必然，就觉得，我们是不是爱错了时间，如果是现在，可能当时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可惜，没有，如果。

　　烤肉店的BGM又适时地响了起来，恰当又应景，陆自舟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老板是不是在咱们这桌安窃听器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啊，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陆自舟佯装抱怨道。

　　“有啊，当然有，分手的时候我哭了好几天呢。”

　　“明明我更难过行不行？现在想想，我觉得我同意得太草率了，我就应该死缠烂打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问题是你也没给我死缠烂打的机会啊，说分手就分手，话说完就直接一套三连招给我带走了。”

　　“对不起。”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正色道，“陆自舟，对不起。”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道歉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结巴着说：“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就…就…”

　　“总觉得，应该跟你说声抱歉，我明知道这么做一定会伤害到你，却还是没留任何余地的说做就做了。”

　　陆自舟像是突然释然了一样，反过来安慰我道：“分手后我确实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等到清醒后，我其实就能大概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我想去挽回什么，就请了假买了机票，但是到了你学校门口我才发现我们之间的根本问题，不是靠挽回就能解决的，我也知道你在根本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决定了就不会回头，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搞得更僵。”

　　“如果分手后我们还有联系的话，我怕我会先投降。”

　　“我其实很早就想把联系方式加回来了，但又怕你拒绝，就觉得默默关注着你也挺好，后来看了微博，实在是没忍住，幸好，你的联系方式还没变。”

　　“绑定了那么多银行卡和app，想变也变不了啊。”我嘴硬道。

　　七年没联系，今天见面后才发现我们各自的生活和对方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陆自舟毕业、参军、退伍、搞了点小钱自己开工作室，而我毕业、考学、上学、毕业、考学、上学，他没得到的，我也没有。

　　我们都知道今天的见面应该到此为止了，再聊下去话题的走向似乎就会变得尴尬起来。

　　于是吃过饭，陆自舟就送我回了学校，离开的时候，陆自舟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见我歪头看他，这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在身后叫住我。

　　“陆予潼。”

　　“嗯？”我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落在我身后几步的陆自舟。

　　他没说话，只是大步走向我，还不等我后退，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圈在怀里，“微信加回来就别删了，关于我来S市这件事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不会未经你的允许就来打扰你，你也可以完全当我不存在，当然，如果你想见我，拍拍我的微信头像我就会过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自舟松开我，脸上带着笑意，摸了摸我的头顶，“回去吧，现在我买得起机票也有时间了，就在你随时都能见到我的地方。”

　　我大脑空白顺从地踏上回寝室的台阶，转过头，陆自舟果然就在那笑着冲我挥手，一如我梦里的他，热情，阳光。

　　“我们…会再见的吧？”

　　会的，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