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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负巨债 讨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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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那方派了师爷,把江鄢的房契都讨走了,家丁奴仆的卖身契也都尽数转让。
本想背着那师爷将何画师的私房钱留下,奈何她眼尖,瞥到了江鄢的小动作。
“何大人,说好了用所有资财抵债,那便分毫少不得。”
那师爷慢悠悠地说,语气却带着狠戾。
江鄢叹口气,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双手奉给师爷。
“没想到,你们竟这样锱铢必较。可我现今身无分文,若是饿死了,于你们又有何好处?”
江鄢委屈巴巴地眨眼,试图唤起师爷的同情。哪怕能留下一锭银子也是好的啊,不会有人这么狠心吧。
真有。
“何大人,您放心,没讨着债,我方是不会放任您撒手人寰的。我在城郊置了处窝棚,作为您的栖身之所。每日会有一到城中贩菜的大娘路过,她会给您留些口食。您就安心挣钱吧,不必有口腹之忧。”
江鄢差点晕厥,好家伙,这比资本家还黑啊,把剥削压榨都摆到台面上来明说了。自己确实死不了,但还不如驾鹤西去呢!
师爷揣好满满一兜票据银两,迈着端正步子离开,临走还回望眼江鄢,不怀好意地笑着:何大人,祝您早日偿还债务。”
江鄢这边心里敲起鼓,自己倒是暂时打发了这伙人,可又要怎样挣钱呢?
女帝已经撤了自己画师的职务,没有月供可拿,有稳定收入的金饭碗已被夺走。
接着赌?若是运气好,这法子倒是来钱快。可十赌九输,要是再陷进去,只会坠入深渊。
江鄢正愁着,忽而灵机一动。
既然自己能爆改妆容,为什么要想那些歪门邪道,何不凭着手艺赚钱?
可自己虽然有一双巧手,却没钱购置胭脂水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工具都没有,怎么化妆?
等等,江鄢一拍脑门,虽然自己付不起成本,但可以借用脂粉铺子现成的物件,只要掌柜肯与自己合作,赚得钱财后分成便是。
江鄢立马奔出何府,在街上晃悠起来,四处搜寻脂粉铺子。不愧是京都,妆品铺子还真不少。
最后,江鄢选定了一名为“蘅芷轩”的铺面,原因无他,仅是因为掌柜的看起来面善。
掌柜的正站在门口揽客,她杏眼桃腮,生得粉嫩可爱,轻揺绢扇笑意吟吟,看着就是一随和之人。
江鄢鼓足勇气,上前搭话:“掌柜的,我想与你商量一生意事。”
那女子有些惊讶,见江鄢衣装凌乱,且脖颈处还带着斑斑血迹,便疑惑问道:“姑娘是?”
“在下画师何清。”
江鄢本想用这名衔给自己助长些威风,不料那女子的脸顿时沉下来。
“何清不是京城出了名的老赖吗?”
她语气轻蔑,白了江鄢一眼,转身欲进铺子。
“掌柜莫走!”
江鄢连忙拽住掌柜的衣袖。
“掌柜的,我是当真想跟您合作。”
“合作?我听闻你的全部资产已经被青云帮那伙人收走了。你现在穷得叮当响,怎么与我做生意?”
掌柜的甩开江鄢的手,向地上啐了一口,眼里满是厌嫌。
“你这赌棍,竟然行骗到姑奶奶我头上!”
说罢,掌柜便蹬着小碎步,气冲冲地走回店里,身影消失在厅堂尽头。
江鄢被骂了一通,自觉无趣,欲再寻一铺面。
可迎面走来一身穿云纹烟罗衫的男子,粉面朱唇,看着儒雅斯文。他挽着一女子胳膊,那女子也是明眸皓齿、云髻峨峨。
极登对养眼的妇夫二人,但江鄢的关注点在于他们通体透露出的富贵感。贫穷之人格外能嗅出金钱的气息,江鄢觉得抱大腿的时候到了。
“妇君,此家珍珠粉最绝,不妨进店一看。”
那男子牵着那女子要往蘅芷轩走,那女子满脸宠溺,笑着默许。
江鄢两眼放光,快趋几步上前,挡在那二人面前。
“姐姐,可是陪着家人来择买傅粉?”
那女子以为江鄢是揽客的店小二,便不觉惊讶,淡淡一笑:“是的,来你这家瞧瞧。”
“姐姐,听闻您的郎官想买珍珠粉,这粉虽质地细腻,却难上妆。不若一会儿购了妆品,再来寻我,我可演示手法。”
那男子有些警惕地瞪了江鄢一眼,扭头小声提醒那女子:“妇君,莫惹生人。”
那女子却仰头豪迈笑起来:“我是刑部侍郎,还有人能欺凌到我头上?”
那男子五官舒展开,笑眼弯弯,倚在那女子的肩头往店内走去。
江鄢有些惴惴不安,原来那女子竟然是高官,一会儿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切不可言行失当。
“杜侍郎,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掌柜的踩着轻快步子,谄媚讨好地笑着,语调婉转悦耳,和刚刚那副凶神恶煞模样判若两人。
“陪郎官儿来买些脂粉。”
掌柜的忙不迭推荐起店里的货品,杜侍郎也是出手阔绰,几乎将所有品类买了个遍。
“杜侍郎,到这边坐着吃茶歇歇。”
掌柜的将杜侍郎引到一旁的桌几边坐下,呈上腾着热气的茶。
见那二人坐下,江鄢也走到他们身边,躬身作礼,恭敬地一鞠。
“你怎么跑进来了?滚出去!”
掌柜的脾气火爆,尽管杜侍郎在场,还是口无遮拦地骂起来。
“怎么?这小二犯了什么祸事?”
杜侍郎饶有兴味地观赏着这幕,将端到嘴边的瓷杯又放下了。
“杜大人,她才不是我家小二,她是何清那个赌徒画师!”
“何清?你是何清!”
杜侍郎有些惊讶,微微侧头。
“回大人,小的是何清。”
掌柜的仍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表情鄙夷轻蔑:“看来何大人的‘好名声’传扬在外呢!”
“何大人,快快请坐!”
没想到,杜侍郎站起身,给江鄢腾挪出一空位,示意她落座。
江鄢愣住了,掌柜的也愣住了。
“大人,我已被圣上撤职罢官,再不是御前画师了。”
江鄢推脱着不坐,杜侍郎则直接绕过掌柜,亲昵地环住江鄢的身子:“何大人,本欲到您府上拜访,怎料您那宅邸归了青云帮。今日偶得相见,实在幸运!”
江鄢被杜侍郎的热情整得有些迷茫,和掌柜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掌柜的,您尚不知,何画师可有一双妙手,能捈画出惊为天人的妆面!”
江鄢配合着挤出一丝笑:“过誉过誉,谬赞谬赞。”
“何大人,家弟现在宫中为贵人,盼着您为他做妆造呢!”
杜侍郎的吹捧让江鄢有些昏了头,脸上蹿红,身子也感觉飘乎乎的。
掌柜的立在一旁,尴尬赔笑。
“玉郎,让何大人为你装扮番。”
杜侍郎扶着郎官的肩,语气激动地说道。
江鄢深吸一口气,摩拳擦掌,成名雪耻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