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竟是网恋男友》和灼

28、第 28 章 我会洗干净

　　“你刚才说什么？”

　　江序醒转过来，想起祁夏的警告，伸出去的手猛然收回，轻声道：“对不起。”

　　祁夏这会没空在意江序又向他伸手这件事了：“除了对不起，你还说了什么？”

　　下意识说出的话很难记住，江序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哭…祁夏…对不起？”

　　是这些话吗？
　　祁夏有些不太确信，他刚准备开口，江序的手机忽然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祁夏放弃了询问：“没什么，你接电话吧。”

　　江序听话地拿起了手机，当着祁夏的面接通了电话。

　　“我亲爱的小表弟，在老家过得怎么样？”

　　被小七单方面分手之后，江延有来安慰过江序，除了安慰之外，还说了一些在江序听来非常扎心的话。这些话是江延作为过来人的经验，对现在的江序来说还无法接受，两人因此吵了一架。

　　吵架归吵架，倒不至于完全闹掰，只是没再像以往那样频繁联系。

　　两人都是没有隔夜仇的性格，吵完架的隔天就气消了，只是都在等着对方主动联系。

　　江序因为祁夏的事情没顾得上联络江延，江延今天喝了点酒，突然想起江序来，这才联系了江序。

　　江延的语气听着跟平时无异，丝毫没有吵完架后的尴尬，这让江序安下心来：“挺好的。”

　　“我就知道，看来你已经长大了啊。”江延莫名其妙来了句感叹。

　　江序：“我早就长大了。”
　　在华国，年满18周岁就算是成年了，成年就是长大了的意思。

　　“我说的长大可不是你的身体年龄。”江延开玩笑道，“你都不依赖哥哥了。”

　　江序不怎么刷视频，就算高强度网上冲浪，也不一定能理解时下流行的热梗，他没接江延的话，江延自觉无趣，又换了个话题：“你几号订婚啊？我抽个时间回来一趟，参加你的订婚典礼。”

　　江序记性虽然好，但不是每件事情都会牢记于心，他只会记住自己在意的事情，至于订婚的时间，他心不在焉地听母亲说过一遍，并没有记进脑子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延好笑道，“人生大事，你竟然说你不知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答应联姻呢？”

　　江延很难理解江序的决定。

　　江家父母之所以帮江序找了个对象，就是希望江序有个伴，以后不会孤单一人，而祁家刚好愿意接受不正常的江序，两家父母马不停蹄就促成了这桩婚事。

　　这看似两全其美的表象下掩藏着无数的问题，首先就是江序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他们这个圈子与真爱结婚的很少，但江延还是私心希望他家小表弟能有一段圆满的感情。
　　他是第一个不赞成江序随便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联姻的人。

　　江序没有立即回答江延的问题，他将手机拿远，对祁夏说道：“我去阳台打电话。”

　　祁夏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A市的温度比K国凉快许多，冰冷的夜风吹开了江序的碎发，带来了几丝舒爽的凉意。

　　“和他订婚的话，就能找到小七了。”

　　江序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江延早就习惯了，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嘴角：“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江序：“他身上有小七的味道。”
　　江延沉默了几秒，又听江序说：“他和小七长得很像。”

　　“等等等等。”江延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就因为这些原因，你就打算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订婚？”

　　江延又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知道联姻的意思了吗？”
　　江序：“知道。”

　　江延惊叫：“你知道你还跟他联姻？”
　　江序：“待在他身边，我就能找到小七。”
　　江延：“……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江序：“直觉。”

　　江延又沉默了很长时间，彻底没辙了：“你……”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算掰开江序的脑子，他都搞不明白江序的脑部构造。他只知道，有些直觉能够帮一个人避开危险，到了江序这，直觉反而要将江序拉下深渊。

　　“现在早就不像前几年那么容易离婚了，一旦和对方发生矛盾，想要离婚，非得扒了你一层皮不可，当然，你们签了婚前协议的话就没多大事了……”江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江序不爱听的，江序倒也没有打断江延。

　　江延连叹了好几口气，决定再救这个单纯的小表弟一次：“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直觉是错的？”

　　江序语气笃定：“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江序没有夸大，这是他多年来锻炼出来的本领，有些狼也未必能够超越他的直觉，靠着直觉，他帮狼群避开了很多次危险。

　　江延没有亲眼见过江序的遭遇，也相信江序不会说谎，可这件事听上去还是太玄幻了。

　　“你联姻的对象是怎样的人？”

　　江序这些天早就将祁夏的模样刻印在自己脑海中了，想也不想就道：“他长得和小七一样好看，发脾气的样子和小七一样可爱，他跟小七一样都有虎牙和梨涡，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像……”

　　江延：“……”
　　他家小表弟不会是思念成疾，给自己找了个小七的替身吧？

　　真看不出来，这单纯的家伙还会玩替身这一套呢？
　　这小子……比他会玩！

　　江延：“你不是还在找小七吗？如果你哪天突然找到了小七，小七知道你跟别人结婚了，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江序：“祁夏也跟我说过。”

　　江延还没有见过祁夏，仅凭这句话，就对祁夏有了几分好感。
　　“你怎么回答的？”

　　江序：“没关系，到时候我好好跟小七解释，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江延：“……”这小子自带隐形渣属性呢！？

　　江序：“我和他做了约定，等我找到小七了，我会跟他离婚，他也同意了的。”

　　江序只对江延一个人说了这件事，他再傻都知道，这事要是跟父母说了，一定会遭到父母的反对，还会被父母刨根问底。

　　在这个新家里，他最信任的人是江延，直觉告诉他，江延一定不会反对。

　　“听上去，你的联姻对象人挺好的？”

　　江序不知不觉勾起唇角，声音放轻：“嗯，他是好人。”

　　江延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拦着你，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找到你的小七？”

　　“我现在还不知道。”江序也在犯难，“但只要跟着祁夏，我一定能找到小七。”

　　江延嗤笑道：“只有直觉，却没有实际行动，你就等着找一辈子吧。”

　　即使整座城市都被绚烂的霓虹照亮，在深夜也看不见几颗星星，江序望着被雾霾充斥的夜空，思考起江延的话来。

　　直觉告诉他，在祁夏身边能够找到小七，可直觉无法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才能找到小七，他该做些什么实际行动呢？

　　“我要怎么做？”

　　江延被小表弟的傻劲给逗笑了：“你决定的事，你还来问我？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你这么相信你的直觉，不然就问问你的直觉呗。”

　　江序终于明白江延为什么会笑话他了，他突然意识到，直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长时间，江延看不见，也猜到江序此刻是什么表情，他还是于心不忍，问道：“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很多地方相似的却不多见，你有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兄弟姐妹？”

　　江序：“他只有一个亲哥哥。”
　　江延：“表姐表妹呢？”
　　江序：“也都找过了，她们都不是小七。”

　　江延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还没成形，就被江序的下一句话给转移了注意。
　　“我的鼻子很灵，我想再闻闻他身上的气味。”

　　江延：“你想根据他的气味，在一大堆人中找到小七？”

　　江序精神振奋，自以为想了个好主意，激动地“嗯”了声，还没高兴多久，就被江延浇了一盆冷水。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道A市有多少人吗？除了人身上的气味，还有食物垃圾的气味，这里不是原始森林，你就算找一辈子，都找不到你的小七。”

　　江序立马蔫了，闷闷道：“真的不行吗？”

　　“你要这样找，我也不拦着你。”江延无奈道，“想要确定气味其实不难，你不用去闻别人，听你的描述，你的联姻对象人很好，你直接问他用的什么沐浴露或者香水，你去买一模一样的不就好了？”

　　江序恍然大悟：“还可以这样吗？”

　　“……”江延很无语，很难想象，这家伙因为这种很容易解决的小问题就赔上了自己的幸福，还拉着另一个人下水。

　　他要是江序的爸妈，非得好好教育江序一顿。
　　他又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闻过他了？”

　　问出口的瞬间，他就确定了答案，以江序这我行我素的性子，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果不其然，江序乖乖回答了：“闻了。”

　　不仅回答了，还将他与祁夏初遇的事情都说给了江延听。
　　江延听的过程中，表情就已经扭曲了，听完脑袋都开始痛了。

　　他这小表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延自认自己对江序还算了解，他抱着对江序的一点点美好幻想，问江序：“除了闻他之外，你应该没对他做其他事情吧？”

　　“我碰了他的梨涡，还有牙齿。”江序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跟他都是男生，男生碰碰应该不算性/骚扰吧？我是直男。”

　　江延：“……”你小子还懂性/骚扰和直男的意思啊？！

　　江延：“直男之间碰一碰是没事。”

　　有些直男还会帮好兄弟纾解呢。
　　可是——

　　“你有没有问过他，他是不是直男？”

　　江序：“没有。”

　　江延：“那你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他骂我是变态。”江序难得对信任的表哥释放出了委屈，“他还打我。”

　　“他没有打错，你就该打！”江延丝毫不给江序面子，“你不能仗着跟他都是同性，就对他动手动脚，是直男也不行，你这是玷污直男的名声！”

　　挨了江延一顿骂，江序既委屈又茫然：“我…做错了吗？”

　　“你当然做错了！”
　　“我跟他道过歉了。”

　　江延冷笑：“他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是什么德行吗？你道歉的时候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江序有些心虚，江延说得没有错，他只是害怕祁夏生气，所以才会跟祁夏道歉，他隐约知道自己做错了，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找到了症结所在，江延决定最后再救小表弟的幸福一次：“你想知道祁夏的气味，你就问祁夏气味的来源，祁夏和小七一样有梨涡和虎牙，你总不能直接把人的牙齿给掰下来吧？再说，这两个东西怎么能帮助你找到小七呢？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江序没了底气，却还是坚持道：“可我…就是觉得能。”

　　江延只当江序是魔怔了，并不理会江序的胡言乱语。
　　“你一见面就骚扰了别人，在这之后又对他动手动脚的，后面又因为一己私欲逼着他跟你订婚，你真过分！”

　　江序：“……”他真的很过分吗？

　　江延：“你想通了的话，就好好去跟他道个歉！”

　　江序接起这通电话的时候没想过会挨一顿批评，挂断电话后，他又在阳台站了很久，直到感觉到冷了，他才进了屋。

　　这会，祁夏早就不在客厅里了，茶几上的食物残渣和外卖盒也早就收拾干净了。

　　发呆的时候，江序在认真思考江延的话，进屋后就不再犹豫，他走到祁夏卧室前，敲响了祁夏的房门。

　　过了大约半分钟，房门才被缓缓拉开，祁夏和方才一样躲在门板后，只露出一颗脑袋来，漂亮的眼里充满戒备。

　　江序知道这很冒犯，却还是不由自主将此刻的祁夏视作了小动物。
　　他曾经制服过无数的动物，没有哪只动物像祁夏这般难以驯服。

　　前一秒让你有了他已经温顺的感觉，下一秒又能翻脸无情，就比如现在，他以为祁夏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戒心，不过跟江延打了个电话，祁夏就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与这样的人相处有些困难，江序却不感到为难，反而觉得这样的祁夏很可爱。

　　敲门的人只一味盯着自己却不说话，祁夏警惕的同时生出疑惑：“有事吗？”

　　江序清了清嗓子，他感冒没好，声音还是非常沙哑：“对不起。”

　　“……”祁夏愈发困惑了，“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江序：“我为我之前做的事跟你道歉。”
　　祁夏：“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我还想再跟你道歉。”江序满脸真诚，“光道歉不够，你可以把我对你做过的事…还回来。”

　　这是江序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祁夏仿佛被江序传染，也开始结巴了：“什么……意思？”

　　“就是……”江序斟酌道，“我闻了你，你也可以闻我，我碰了你的嘴角，你也可以碰回来，我摸了你的牙齿，你也可以摸回来。”

　　祁夏：“……”

　　江序说得十分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补充道：“哦还有，我还摸过你的嘴唇和舌头，你…也可以摸我的嘴唇和舌头。”

　　江序愈发觉得自己的主意真是太棒了，冲祁夏露出个单纯无害的笑来：“我知道你有洁癖，我会洗干净的。”

　　祁夏怔怔望着江序，半天说不出话来。

　　长久的沉默中，江序渐渐感觉到不安，小心翼翼问道：“我…又说错话了？”

　　回应他的是猝不及防甩过来的门板，以及祁夏的怒吼声。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