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川一弓米弓

6、礼物 有给姜何的

　　转眼是周末了，黎谱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埋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啊，黎谱靠在床头看了眼挂墙上的日历，在心里盘算了一阵，便起了床。等快到晚饭点的时候，黎谱把自己房间里的吉他背上就出了门。
　　中城区，在城中心的某个拐弯路口，开着一家花店。不少行人在这家花店驻足，毕竟，生活总是需要点鲜花的仪式感的。
　　黎谱骑着自行车，停在了路边。
　　“呤呤——”自行车车铃响了两声。
　　没一会儿，店里跑出来了一个开朗活泼的男生。
　　“来咯～谱哥！——”男生跑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枝包好的玫瑰花。
　　黎谱跟他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了，对方跑到自己身边就很自然地把黎谱揽了过去，顺手就把玫瑰花塞到了黎谱手里。
　　“我刚包好的，送你。”男生笑嘻嘻地说。
　　“还有闲心包花呢，看来不够忙啊方常。”黎谱嘴上打趣着方常，眼睛是在仔细打量玫瑰花。
　　娇艳欲滴的鲜玫瑰，花瓣上还盖着层薄薄的水滴，牛皮纸包住了剃了刺的茎杆，然后纸绳捆扎出一朵大气的四叶草形状——可见方常的用心之足。
　　“没有没有，这不是快教师节了，店里也在准备新的花束，每天都忙着呢。刚好还想着明天给你送花去，你本人就来了——”方常笑着给黎谱说，“专门给你留的一枝哦。”
　　黎谱“嗯”了一声，淡淡点了点头。
　　“谱哥来找我什么事啊？又来照顾我们家生意啦？”方常高兴地搓着手手，好像已经准备好要给黎谱推销一番了。
　　“还买？——我家都成花园了，阳台客厅卧室厕所全是花和盆栽，你还想把我家厨房也填了是吗？”黎谱一脸嫌弃。这么多花和盆栽，打理起来黎谱是真的有点力不从心。
　　方常家的花店其实也这几年才开，刚开花店的时候，黎谱照顾方常家的生意，可没少买他家的花和盆栽什么的，以至于现在家里到处都是花和盆栽，跟个花园似的。也就现在，方常家生意好起来了，黎谱才没怎么买花了。
　　“嗐，瞧你这说的——”方常被说的怪不好意思的，憨憨地挠了下头，“那你来找我是干嘛的呀？约我出去玩啊？”
　　“没，今天是木哥生日，来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蹭顿饭。”黎谱一只手撑在车龙头上托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着方常。
　　“木哥生日？！去去去——那肯定得去的呀！”方常一听眼睛都亮了，“我就知道谱哥还是记着我的，连蹭饭……呸呸呸，连生日宴都不会忘了我！”
　　黎谱无语，朝方常挑挑眉使了个眼色：那走？
　　“呃……但是现在手头还有点活没干完……”方常一时面露难色。
　　黎谱看了眼手机，然后把玫瑰别在了车龙头上就下了自行车。
　　“还有点时间，走吧——帮你。”黎谱边走边说。
　　方常激动得不行，拉着黎谱就往店里走。
　　“哎呦！小谱！好久没见着你了呀哈哈！”店里，方常的妈妈见到了黎谱乐呵呵地招呼黎谱。虽然方常他妈妈是个大嗓门，但也是很热情的人，加上他们一家待黎谱都很好，所以黎谱也并不烦方常他妈妈总是扯着嗓门跟他打招呼闲聊什么的。
　　花店的活儿，有时候太忙了，黎谱经常会来帮忙打打下手，方常的妈妈也会正常给黎谱算辛苦费，所以要帮方常做点什么，黎谱都还是可以的。
　　“谱哥，你是哪个班的啊？”方常这会儿开始跟黎谱聊学校的事了。
　　“13班，你哪个班？你没来找过我，放学也没见到过你。”黎谱反问方常。
　　“我文科班好吧，你是理科呢——我在4班，跟你不仅不在一层，还不在同一栋楼呢。”方常叹了口气。
　　4班就在一楼，教学楼跟校门口挨得很近的，反观黎谱的13班，在三楼，还跟校门口隔挺远的。
　　“4班？挺好啊，也是文科班的快班了。”黎谱说。
　　“就前面这1、2、3、4四个班在另一个教学楼，跟校长办公室和年级主任办公室挨老近了，有啥好的……”方常小声嘟囔着，“哎，谱哥，你们13班听说是个新开的班呢，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黎谱摇摇头。
　　“你们那个班主任可是从海晏来的老师呢，听说带完你们就又回海晏教书了——我猜啊，这个新班肯定是为了人家专门开的。”方常说。
　　想想学校的那些班级，理科除了1班2班是快班，剩下就是从5班开始到黎谱这个13班了，其余的班都是文科班。
　　本来黎谱还觉得自己中考成绩也不差，应该能进1班，结果黎谱进了个13班，还以为自己是太高估自己，低估二中这些学生的实力了，结果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个13班是个“后起之秀”？
　　“搞不好好苗子其实都进你们13班了呢。”方常笑道。
　　“这可不好说，说不定这个新班开出来不仅是为了我们班主任呢？——我们班不还有两个首府来的？学校都传开了吧。”黎谱说。
　　“啊对对对！——我们班女生都可喜欢你们班那两个了，好像是叫鲁深和姜何吧？你不知道，每天课间，一群女生都跑去看人家，偷拍的都不少呢，”方常是一脸嫌弃，“搞得像没见过男的一样。”
　　“赵丹好像也在4班？”黎谱又问。赵丹是女生，也是黎谱从小玩到大的一个伴儿。黎谱从小玩到大的伴儿有三个，方常，赵丹，还有一个男生叫齐明，不过齐明后来搬家搬去首府了，现在也就方常和赵丹还在琮城留在黎谱身边了。
　　“对呢，丹姐也在4班——丹姐还好啦，丹姐都没有跟那些女生一起去看鲁深姜何的，”方常回答道，“话说谱哥，你们班那个姜何是不是不怎么出教室啊？我看我们班那些女生大多数都是去篮球场看鲁深打篮球，提到姜何的没几个人呢。”
　　“他啊……”黎谱想到自己那个临时同桌，不由得笑了一声，“是啊，整个人冷冰冰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来找我’的气场。”
　　是的了，姜何对其他人是这样，非常冷漠，但是在鲁深面前……黎谱能看出来姜何其实并不是那种很冷的人。
　　“你认识他们？”方常问黎谱。
　　“就坐我前面，能不认识吗？”黎谱说。
　　“这样啊……我想起来，我其实应该在开学前就见过他们俩了。”方常抬起头仔细回忆着。
　　黎谱听着来了点兴趣，转过头去看着方常等他开口。
　　“开学前他俩来我家买过不少花，我对他们印象挺深的，毕竟是同龄人，又是外地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俩是来琮城旅游的呢，后面几天他们俩又来了，就跟他们其中一个聊了几句，他们说是来琮城这边读书的，其中有一个人确实是冷冰冰的，跟我聊天的都是另一个，但是能看出来，安静的那个才是想来买花的那个——因为挑花的人都是比较安静的那个男生。”方常说。
　　“姜何？”黎谱问。
　　“应该是吧，我只看过鲁深的照片，现在想想，跟我聊天的那个男生好像确实是鲁深，那另一个人应该就是姜何吧。”方常点头道。
　　“看来他很喜欢花。”黎谱笑道。
　　“是啊，特别喜欢红玫瑰，”方常也跟着笑了，“每次买花都一定会带几枝。”
　　“哎谱哥，木哥喜欢什么花啊？你跟我说一下我看给木哥也送束花给他当生日礼物嘛……”
　　两个人边闲聊边干着手里的活，气氛倒也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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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今晚晚饭我就不在家吃了，我跟谱哥先走了哈！”方常朝店门口喊。
　　“早点回来！——替妈给林医生也捎句生日快乐啊！”方常的妈妈站在店门口跟方常嘱咐道。
　　“哎好嘞！——”方常背上黎谱的吉他，抱上准备给林森的花，坐到了黎谱身后，“走吧谱哥。”
　　“姨，先走了啊！下次再来看你。”黎谱也跟方常妈妈道了别。
　　“哎好好好——姨随时欢迎你来！”方常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走了。”黎谱轻声说了一句，脚就蹬上了自行车踏板。
　　刚踩下去，自行车车轮都才转上一圈，黎谱抬头就瞥见了身边路过的两个人。
　　是鲁深跟姜何。
　　黎谱一下就刹了车。
　　方常被这个刹车刹得有点懵，一下就撞到了黎谱结实的后背上。“啊？”方常一头雾水地看着黎谱。
　　黎谱回头看过去，看着鲁深和姜何的背影。突然鲁深停了脚，也回头来看向了黎谱。
　　“啊，谱哥——真是你啊！”鲁深一下就笑起来了，几步就走到了黎谱面前来。
　　闻言，鲁深身边的姜何也回过头来和黎谱对上了视线，跟着鲁深靠过来了。
　　“这么巧——你们是朋友啊？”鲁深说的是方常和黎谱。
　　黎谱笑着点了点头，问：“来买花？”
　　“来买点干花带回家去装饰一下。”鲁深笑着回答，“谱哥这是要跟朋友出去玩？”
　　“带他去家里蹭顿饭，家里人生日。”黎谱说。
　　“行啊，那我就跟老姜先走一步了？”鲁深点点头，指着姜何道。
　　“好。”黎谱也点了一下头。
　　姜何跟鲁深转过身去正要离开。
　　“姜何。”
　　黎谱突然喊了一声姜何。
　　“？”姜何又回过头来看着黎谱。
　　一枝包好的红玫瑰被黎谱递到了姜何面前。
　　“送你。”黎谱朝姜何轻笑了一下。
　　姜何看着黎谱直发愣。
　　“别嫌少，一枝花的浪漫可不比一束少。”
　　黎谱笑着，单纯柔和的光在眼里闪烁。
　　姜何下意识就伸手接过了花。
　　“走了。”
　　都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姜何就看着黎谱已经骑着骑行车走了。看着那个骑车远去的男生，姜何突然心跳了几下。
　　“哎呦，红玫瑰呢？你肯定拒绝不了吧？”鲁深在一旁跟姜何笑嘻嘻的，“你最喜欢红玫瑰了，肯定很不会拒绝的。”
　　姜何垂眸看着手里的花，没有说话。
　　另一边。
　　“嘻嘻，谱哥——”黎谱刚把自行车停下等红绿灯，就听见了方常叫自己。
　　“什么事？”黎谱头也不回地问方常。
　　“十五块钱。”方常抬起两只手跟黎谱比划着数字。
　　黎谱顿时无语，翻着白眼道：“不是送我？”
　　“是呀，但你给姜何了呀——你就替姜何付了呗。”方常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殊不知，黎谱捏着龙头的手收紧了几分。
　　绿灯一亮，自行车的车速一下提高了几个档，吓得方常差点从车上摔下去摔个人仰马翻。
　　“啊卧槽！！！”方常吓得脸都白了。
　　“车费十五。”黎谱冷笑道。
　　“别啊……我开玩笑的还不行啊……”方常是真的被黎谱这个加速吓得不轻。
　　（方）我靠……太恐怖了……
　　（方）果然……谱哥今天还是心情好才赏脸来花店的……！
　　（方）谱哥还是谱哥，是你惹不起的谱哥……！
　　（方）(。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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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敲门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着，黎谱和方常在门口等着开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崔叔。”黎谱先给开门的人打了招呼。
　　“崔叔！”方常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崔镠见到两个男生，一下就笑了起来。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呢——还以为今儿个都没人来了呢。”崔镠笑得也很爽朗，连忙让门外两个人进屋。
　　“怎么会——”方常进门的时候把一大束花塞给了崔镠，“送给木哥的。”
　　“嗐，我先替五木谢谢你这小家伙了！”崔镠笑着揉了把方常的头。
　　方常才一米七几，在黎谱面前都是个小个子，更别提在崔镠跟前了。其实在整个琮城吧，方常这身高都算矮个子的。
　　方常被崔镠奖励了一个摸摸头，高兴得像个小弟弟，脸都红扑扑的了，连忙跟到黎谱身后，跟他一起进了里屋。
　　“方常都带了礼物，没见到你带点来啊？”崔镠几步追上来一把揽过黎谱，笑着问。
　　“带了啊，我带了一个人来嘛。”黎谱笑着说。
　　“嘿，你小子——”崔镠被逗笑了。
　　“开玩笑的，给你带了支乐队来烘托气氛呢。”黎谱就指了指自己背后背的吉他。
　　“你和方常？”崔镠问。
　　“我？”方常指着自己歪了一下头。
　　（方）我什么时候会玩音乐了？
　　（方）(?﹃ ?)？
　　“不算他，我一个人就是支乐队。”黎谱得意地笑了一声。怎么能指望方常——方常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连唱生日歌都能跑调。
　　“切——真有你的。”崔镠又笑起来了。
　　刚好是吃饭时间，走到饭厅，黎谱一行人就看见了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盘菜的一个男人。
　　“来了啊。”男人气质很温柔，微笑着，眉眼弯弯，让人看得很舒服。
　　“木哥生日快乐！”黎谱和方常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这个过生日的木哥，也就是方常妈妈口中的林医生、崔镠口中的五木，名叫林森，是名医生，在琮城开着一家诊所。
　　“木哥，我妈让我给你也捎句生日快乐。”方常补了一句。
　　林森笑得很高兴，点了点头，招呼几个人坐下一起吃晚饭。
　　“木哥，今天你生日，崔叔怎么还让你做饭呢？”黎谱先开口问了一句。
　　“哈？”还没等林森开口，崔镠先出声了，“开什么玩笑，这些菜可都是我做的——再乱说你小子就别上饭桌吃了啊！”
　　“切，我上不上桌吃饭，今天你可做不了主——”黎谱朝林森眨了眨眼睛，“是吧木哥？”
　　林森笑着点头，说：“是，今天我罩着你，他不敢欺负你。”
　　崔镠朝黎谱不满地“啧”了一声。
　　“我就是趁他给你们开门这会儿把菜端了出来。”林森还是解释了一下。
　　几人小聊了几句，就开始吃晚饭了。
　　吃完饭林森就把方常送到了楼下，嘱咐了方常回家路上小心然后才回家里。
　　家里，崔镠和黎谱晚饭时喝了不少酒，现在正在劲头上，还在家里闹腾呢。
　　林森是清楚黎谱和崔镠酒量的，看着两个人一时有点头大。
　　黎谱喝酒都是崔镠给带出来的，因为林森酒量不好陪崔镠喝不了多少酒，崔镠就从小黎谱开始练，练到现在，黎谱都快比崔镠还能喝了。
　　“你们俩——”
　　“哎五木！来啊——黎谱吉他还没弹完的呢——”林森话都没说完，就被崔镠搂着往沙发那边走。
　　“你们俩先玩着吧，我先去把碗收了——”林森叹气，推着崔镠想先走开。
　　“不行不行，今天你生日你什么都家务都不能干——放着我会收拾的，你别管。”崔镠把林森的手压下去直接把林森整个人抱住了。
　　林森无语，顺从崔镠被推着坐到了沙发上。
　　本来吉他前几个调还好好的——突然崔镠和黎谱就唱上了，吉他一时也扫上了弦，黎谱边弹边唱还打着节拍，跟崔镠两个人就嗨得不行。
　　林森坐在一边真的是气笑了。
　　崔镠是多大的人，黎谱又是多大的人？黎谱弹的崔镠会唱的歌——时代的鸿沟这一刻居然让这两人给越过去了。
　　（林）得亏黎谱现在玩的不是电吉他。
　　林森听着两个人贯耳的魔音，揉着自己的眉心。
　　你说这两个人喝上头了吧，这两个人唱歌连调都不跑，好像还挺清醒的，黎谱甚至还专门挑的崔镠会唱的歌弹；你说他们没喝上头，这两个人又兴奋得太不正常了。
　　林森看着这两个人是又无语又好笑，过生日的是他，玩嗨的反而是他家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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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黎谱玩累了直接趴沙发上就睡着了，林森本来是想把黎谱搀房间里去睡的，结果还没碰到黎谱就先被崔镠给扛回房间去了。
　　“哎，你就让黎谱睡沙发上啊？着凉了怎么办？好歹给他盖层毯子吧——现在昼夜温差这么大！”林森骂崔镠。
　　“要是在外面睡上一晚上就着凉，那只能说明这小子平时跟我锻炼的时候都在划水摸鱼——”崔镠还说得理直气壮的，“今晚上要是着凉了，我之后就再多练练他。”崔镠的手环在林森腰上笑着说。“五木，困了……”崔镠把头枕在林森肩上，迷迷糊糊地说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林森无奈，只能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记得关客厅的窗户。
　　（林）好像是关了的吧？
　　这样一想，林森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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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黎谱是被冷醒的。醒了之后，黎谱也就翻了个身，然后迷迷糊糊地抓了个沙发上的抱枕躺在沙发上又继续睡了。
　　客厅的窗户，林森确实关了，但又没完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