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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幻象 姜何的病象 ...

  •   厕所洗手台上的镜子里,姜何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镜像,急促的呼吸声响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姜何突然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呼吸声了。
      这种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姜何就又被自己吓到了,缓缓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姜何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在慢慢上扬,表情逐渐变得疯狂,身边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被黑暗吞没。
      一双双眼睛,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的黑暗里。
      姜何开始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地呼吸,死死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姜)都是……幻觉……
      姜何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抖得非常厉害。
      “你在干什么,姜何?”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把姜何吓得一个激灵,立马转过身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姜何惶恐,回过身来看回镜中,那个姜何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却是异常兴奋地盯着自己。
      难道是这个姜何说的?
      可那个声音,是冉煦的。
      姜何一时恍惚。
      “喂,你在想什么呢?这里可是男厕哎!就算她真的又回了琮城——来了学校,也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吧?”镜中人和姜何说话,咧嘴笑着,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情。
      姜何喘着粗气,低下头去强迫自己不看镜子里的那个家伙,然后伸手去拧开了水龙头。
      拧开水龙头的那一刻,“哗”一声喷出来的水,却是墨蓝色的。
      姜何僵在那里,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和身边:身边的一切都已经扭曲得跟一副抽象画似的了,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几何色块。而在这种荒诞离奇的画风中,不同几何色块的交界处,全是歪歪扭扭的大眼睛。只有那个姜何,还能算是正常的画风。
      这不是姜何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了,他清楚自己现在必须得吃药,但药现在并没有被他带在身上。
      (姜)幻觉,全都是幻觉……!
      姜何看着水池里那流淌着的墨蓝色的水,脑子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哇,这水——噫——你真要用这种水洗脸?先说好啊,我可不喜欢这种水。”镜中姜何满脸厌恶地低头看着墨蓝色的水池。
      姜何没有管这话,深吸几口气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猛得捧起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还好,还是水的触感。姜何庆幸自己这会儿还有对触感的认知。
      姜何不太敢再抬头看镜子。可是很久都没有听到自己预料中的声音:镜子里那个自己厌恶尖叫的声音。
      又是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姜何才抬起头,可镜子里的人却并没有抬头。
      安静得太诡异了,姜何的心头被一种不安的情绪笼罩了。
      “呜……”
      镜中人抬起手,捂住脸,全身颤抖着,呜咽着……看得姜何全身发毛。
      姜何看见他的手和自己不一样:明明自己捧的是蓝水,现在手上都是蓝色的液体,可镜子里的姜何,手上却全是猩红的液体。
      “为什么……我明明告诉你了我不喜欢这东西……”镜子里的人哭泣着,抬起头望着姜何,朝姜何伸出了手。
      “为什么你和他们一样……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滴着不明液体的红手近在咫尺。
      “老子说了老子不喜欢这东西!!!”
      瞬间,猩红变成了宝蓝,镜中人的手和脸,红与蓝不断更替的同时,表情也是在痛苦和暴怒之间反复变换。
      姜何被吓到了,一个大退步转身就离开了厕所。
      (姜)得赶紧离开这里!
      姜何知道自己不能再看着镜子了,再看下去他就要崩溃了。
      走廊,姜何刚从厕所出来就有点挪不动脚。
      似乎已经不是二中的走廊了,每个教室的门口,都有一个黑漆漆的人从里面探出,用裂到耳根的恐怖笑容盯着他。
      现在眼中这个走廊,姜何自然是认得的。一步一步走在走廊上,耳边的脚步声清晰得出奇,就好像……好像是他伏在地上,有人在他头边走过——脚步声清晰得完全不像自己的。
      他记得的,这个场景。
      这些从门里探出来的人,都是姜何回忆里的人——他们以前就是这样笑着看姜何的。
      “嗒——”
      “嗒——”
      “嗒——”
      一步又一步的脚步的声音,回荡在这无尽的走廊里。
      姜何扶着画风诡异的栏杆,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在这些鬼东西的凝视下回教室,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再者,姜何压根就看不见这走廊的尽头,在这个荒诞怪异的视角之下,他甚至都分辨不了自己教室的位置。
      ……
      鲁深到底还是放不下心让姜何一个人呆着,以前在首府他放不下心,现在来了琮城他还是放不下心。
      所以鲁深跟同学说他打球打累了要回教室去喝水,就提前从球场回教室了。不过回了教室也没有看见姜何的身影就是了。
      (鲁)嗯……人呢?去厕所了?
      鲁深站在教室门口,除了黎谱就没见着教室里还有其他身影。黎谱这时候在玩游戏呢,也没管鲁深回教室来是个什么事。
      鲁深就坐在教室里,坐在黎谱的斜前方,听着黎谱在对局里大杀特杀的播报声,静静等着姜何回教室。
      可一直等到下课铃响,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教室,鲁深都没有见到姜何回来。
      “谱哥,你今天体育课没上,一直在教室里吗?”鲁深坐到黎谱身边,用乖巧的语气想找黎谱打听姜何的下落。
      黎谱看了一眼鲁深,视线又移回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姜何中途回教室后又出去了,”黎谱不动声色地说,“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毕竟他没有跟着出去。
      鲁深本来还以为黎谱能给他一点有用的消息,这下仅剩的一点希望都让黎谱泼了桶冷水给浇灭了,脑袋也一下就耷拉下去了。
      突然从黎谱的手机里传出一声水晶炸裂的声响,鲁深眼珠一转,悄悄去看黎谱的手机屏幕。
      “Defeat.”
      鲁深看着,头不自觉就抬起来了。
      眼见黎谱非常淡定地给了自己四个队友点了个赞——然后反手又送了个举报。
      (鲁)原、原来是谱哥一个人的顺风局啊……(。ω。;)
      不过黎谱情绪是真的超稳定,整个游戏过程里,鲁深甚至都没见黎谱眼皮子动一下。
      就在这个时间——黎谱刚退游戏这个时间,姜何就回教室了。
      鲁深看见姜何的一瞬间,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姜何呆呆地挪步到了鲁深面前站着。
      “老姜你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啊?”鲁深问姜何。
      但是很明显,姜何的脸色非常难看。
      姜何愣愣地看着鲁深,眼神空洞,看得鲁深浑身不自在。
      “怎、怎么了老姜——”
      “智深——”没等鲁深话说完,姜何就开口打断了鲁深。
      姜何满脸不可思议地地指着鲁深的脸,木讷地说道:“你的脸,怎么歪成这样了……?”
      鲁深茫然。
      (鲁)哈???
      “噗——”一旁听着的黎谱则是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
      其实在姜何视角里,除了鲁深,谁都是顶着张黑脸,只有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包括黎谱也是一样——只有鲁深,只有鲁深还……有一张抽象画的脸。
      抽象画的脸,懂吧?鲁深现在的脸,在姜何看了简直就像让毕加索先生捏的一样。
      “你你你抽什么风呢我靠,我脸什么时候歪了?我这么帅一张脸——你搁这儿一派胡言什么?!”鲁深都无语了。
      姜何盯着鲁深,那眼神,简直了。
      鲁深感觉被姜何这样说有点丢脸,回头看一眼黎谱,还在一边憋笑,鲁深就更火大了,竟然壮着胆子瞪了黎谱一眼,然后才回过头来质问姜何:“老姜你是不是没吃药呢?发病了是不是?——什么我脸歪,老子这么阳光帅气一张脸。”
      姜何皱了下眉,又揉了把眼睛,跟鲁深说:“真的很歪——以前,你知道我以前看你本来应该是没脸,但现在看你……你脸是真的歪……歪的离谱。”
      “啧,嘶——老姜——”
      “咳,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说这个词。”黎谱突然插了一句话。
      (鲁)哈?这又是闹哪出?哪个词?
      鲁深思来想去,思考许久后才意识到黎谱应该是说自己不喜欢别人说和自己名字谐音的“离谱”这个词。
      但鲁深还是决定先解决姜何的问题——于是他翻开自己草稿本空白的一页,把本子和笔都递给了姜何。
      “画——我倒要看看我脸能歪成啥样。”鲁深说这话的时候,脸黑得一批。
      姜何愣了一下,拿起笔就开始照着自己眼里鲁深的脸画。
      ……
      “我草啊……老姜——你他妈……毕加索的徒弟?”鲁深看着姜何的画,气得笑出了声。
      姜何无语,他只能说,他画的真的跟看见的一模一样。
      确实很抽象,不过鲁深也知道姜何这是什么情况了——听着很荒诞吧?一个人好端端地怎么会把另一个人描述成这个样子?还那么一本正经……但是鲁深是信的,因为这是姜何说的,而且也不是姜何第一次这样了。
      “除了我,还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鲁深指着自己笑着问姜何。
      “……眼睛——到处都是眼睛。”姜何还是讷讷地回答着鲁深。
      鲁深没有倒是没有再问别的了,只是弯下腰去拿起了姜何的单肩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
      黎谱倒是听得来劲儿,姜何现在这个样子,那可不像是装出来的,搞不好啊,姜何现在看着的鲁深还真就那个抽象样儿。
      翻了一半天,鲁深也没翻出个所以然,最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姜何拉到座位上后又按着姜何坐下了。
      姜何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课本,只觉得自己课本里的那些字,一个个的逐渐变得越来越简化,以至于到现在:已经成简单的一根粗线连在一起了。
      姜何眼里的世界,简单来说,就是个抽象画世界,一个到处都是歪七扭八的眼睛的抽象画世界。
      鲁深看着姜何的眼睛,一时心里有点难受。
      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鲁深想知道此时姜何眼里到底是怎么样一番荒诞离奇的画面,可他对此只能说是无计可施。最重要的是……
      (鲁)以前看我成小黑就算了——现在怎么成这么个逼样了啊啊啊!!!
      (鲁)简直不可饶恕!!(-皿-#)
      ……
      这是姜何的问题。
      鲁深不怪姜何突然说他……脸歪。只是姜何现在这个样子呆呆的,让鲁深实在是放心不下。
      放学的时候,鲁深看着身后连走路都不太稳当的姜何,着实是感觉头大。
      鲁深也不管姜何介不介意别人碰他了,抓起姜何的手腕就带着姜何往教室外走。
      “智深?”姜何突然喊了一声。
      “是我,”鲁深头也不回地回答着,带着姜何出了教室,“你注意点脚下有——”
      “你肩膀呢?”姜何突然扔了这么一个问题给鲁深。
      “……”给鲁深问懵了,鲁深就站在台阶下面跟姜何面对面站着,他答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你的手在哪儿呢?哪个是你手?你的衣服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姜何从头到脚打量着鲁深,像在……看什么没见过的东西。
      “请你注意脚下的台阶。”鲁深面无表情、机械地说出了这句话。
      “噗——”给姜何又整笑了。
      鲁深那张歪上头顶的大红唇,一张一合地跟他说话,真的让姜何没绷住。
      (鲁)我tm……
      姜何很少、很少被逗笑一下。但如果是像这次这样,鲁深宁可姜何这辈子都别笑了。
      “笑个毛,赶紧跟老子走!!!”鲁深是一秒都不想多在学校多呆了,活怕被人当疯子,拉着姜何下楼就要走。
      好在姜何那边看楼梯怪是怪了点,但还是能踩下去,不妨碍他下楼,也就委屈姜何下楼下得心惊胆战的了。
      黎谱就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别扭地下楼,忍俊不禁。
      走到校门外姜何就呆了,看着周围那些怪诞的人和物,感觉认知都被彻底刷新了。
      建筑、道路,都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正常模样。天空像流动的蓝色液体,也不是很干净的蓝色;一排排的建筑物变成了几大块拼凑在那儿,东一块西一块,还是各种颜色的;路上的行人都是黑的就算了,全黑还是扭曲的。这些路人身上、建筑物表面、甚至连天空中,都是大大小小的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姜何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就这样被前面这个抽象的人拉着,朝着他出租屋的方向走去了。
      姜何被带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他居然看着鲁深拉着他走进了一个怪物的血盆大口里。
      (姜)好恶心……
      鲁深从姜何的包里翻出他出租屋的钥匙,给姜何开了门,把姜何拉进了他的房间。
      鲁深很强势地把姜何按在床上坐下,自己则在一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瓶又一瓶的药片,仔细的看着上面的说明。
      “怎么换新药了?川哥也没给我说一声,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该给你吃什么药了啊?……”鲁深在一边皱着眉自言自语着。
      一边的姜何则是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一只眼睛直愣神。
      鲁深还是给那位川哥打了电话才给姜何拿的药吃,还顺便和对方聊了一会儿。
      吃了药的姜何没一会儿就晕得厉害,倒头就躺床上了,鲁深给姜何收拾好,盖上被子后才离开姜何的房间。
      鲁深出房间后就靠在门上,学着姜何的样子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姜何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感觉自己一直在被眼睛看着——这是川哥告诉鲁深的。
      (鲁)眼睛……什么东西能像眼睛,盯得老姜这么难受?
      鲁深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着,突然看见了客厅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草……”鲁深盯着那个摄像头,有点震惊,又有点愤怒。
      在摄像头看不见的盲区,鲁深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嘶——”鲁深撕了什么东西。
      “吱——”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被鲁深拖走了。
      没过多久,摄像头就“眼”前一白——鲁深踩在拖来的椅子上直接给摄像头前面贴了张草稿纸,用的还是姜何今天给他画的肖像画。
      不过鲁深还添了几笔:头两边狂草的波浪线,表示着烫出来的卷发;两个耳朵下面坑坑洼洼的椭圆(因为鲁深手抖画不顺),表示着圆环状的耳饰——说白了,鲁深就是改成他印象里的“老妖婆”冉煦了。
      “噗嗤——我靠……画得巨像……”鲁深自己的神来之笔,把自己都整笑了。鲁深甚至还在底下写了句“嗨,你好”挑衅对方。
      真不知道摄像头那边的人看见这画会作何感想。
      反正不会回“你好”就是了。
      就这一会儿,鲁深突然觉得自己长高点也挺好的,至少很轻松就够到了天花板嘛。擦干净椅子,把椅子拖回原处,鲁深又轻手轻脚开了姜何房间的房门,探个头进去瞅了几眼。
      姜何睡得很沉,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静得像一具s……
      鲁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是姜何,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鲁深不能被姜何影响。既然来了琮城,鲁深就要想方设法让姜何相信一切都是新开始,一切都能好起来。
      只要姜何还好好的,鲁深觉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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