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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李云和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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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和一直不明白为何西照国有名的冷面皇子萧煦之会对她这么好。
难道就因为当初她给了他一块桂花糕?如果是的话,那这皇子的心也未免也太好收买了些。那她可要给他多吃点,不然以后还要在西照国待这么多年,没个靠山可不行。
所以每次萧煦之来看她的时候,她都会准备几块桂花糕送给他。她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算这冷面皇子再怎么不近人情,也该看在桂花糕的面子上,念她几份情。
李云和看人一向很准,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萧煦之好像确实看在桂花糕的面子上,对她很好,也处处维护她。
八岁那年,她被父王丢在了西照国,那天她追着父王的马车跑了很远,可是父王却从未回头看过她。这结果,她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真的被丢下后,心中还是会觉得失落。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怎么也不像话本子里离散的情景。她本来不想哭的,可是来寻她的侍女太监一个个都用怜悯的目光地看着她,似乎在说,云遥国的公主不是很高贵吗?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她讨厌那种怜悯的目光,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在云遥宫的日子。
自从三年前母后去世后,云遥宫的宫女和太监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
敬畏,怜悯,嘲笑,不屑。她讨厌那样的目光。
她很想她的母后,母后在世时曾与她说过:这世间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就算是云遥国的嫡公主,也不例外。
她想,她只是想她的母后了,所以西照国的风才会伤了她的眼,让眼泪趁机偷跑了出来。
她哭了很久,萧煦之来的时候,她还在哭。萧煦之以为她是被父王抛弃才难过的,事实上,确实如此。
萧煦之同她说,她还有他。她听到时,心中虽然感动,却并不当真,只觉得是他在安慰她罢了。
直到九岁那年,她生了重病,伺候她的太监宫女却对她不闻不问,纷纷跑去上元灯会看花灯,要不是萧煦之提着花灯来找她,她怕是要交代在这破旧不堪的驿馆了。
萧煦之也不过十二岁,可是侍弄汤药的活干得比侍女还灵巧,她打趣他像个小药童,一点都不像个矜贵的小皇子。他也不恼,喂她喝完汤药又帮她掖好被角。
“我也想去看花灯,听说你们西照国的花灯节可热闹了,好不容易等了一年,这病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李云和惨白着脸色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看花灯?”萧煦之蹙眉道。
“不想花灯想什么?难道想你吗?”李云和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就想捉弄一下。
“你这诨话跟谁学的?”萧煦之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不过几天没来看她,她说话就如此不着调。
“我听覆花楼那些漂亮阿姐就是这么说的。”
“……你堂堂云遥国公主,去覆花楼做什么?”萧煦之面露愠色。他实在想不明白驿馆的下人都是怎么伺候人的。
“去看漂亮阿姐啊,她们说覆花楼有各国最美的歌姬和舞娘,我就好奇去看了看。”
“所以,见到了漂亮阿姐吗?”萧煦之冷声问道。
“没有,还没进去就被赶出来了,她们说我太小,不能进去。”对此,李云和一直耿耿于怀。直到她住进云昭宫,她也没能见到驿馆守卫说的那些花容月貌的绝世舞姬。
住进云昭宫后,虽然起居饮食比在驿馆时好了很多,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也比从前更上心,却也少了很多乐趣。比如,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再也不能偷听守卫们聊天了,自然也就不知道覆花楼那位痴情舞姬和穷书生的故事后续。
日子虽然无趣,她却没法闲着,王后拨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女使教她西照宫的规矩和礼仪,还送了一些书册给她打发时间。她也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宫中的规矩和礼仪,去给王后请安的时候,还被夸了。
这位西照王后待李云和极好,像是将她当作自己的亲身女儿看待。西照国公主有的,李云和也一点儿不少。以致于有些新来不知事的宫女还以为云昭宫的那位云和公主是王后生的嫡公主。
李云和十五岁及笄前夕,云遥国有使臣前来贺礼,可惜话不多,放下一个锦盒便匆匆离去,云和连托他传话的机会都不曾有。
那天夜里,李云和打开锦盒,看着盒中的月白色玉簪怔愣了许久,那是母后生前最爱的一支簪子。
她找到王后,想要更换笄礼的簪子,她本以为这般要求会被拒绝甚至被训斥,却不想王后看着那支白玉簪子淡淡一笑,便答应了。
李云和穿着一身绯色山茶暗纹绣袍,精致的发式与月白色的玉簪相映成辉,清丽脱俗却也不失稳重。眉眼间的妩媚也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在场众人见了,无不为之动容。
她的笄礼本不算多隆重,只因为她簪礼的是西照王后,所以也引来不少世家贵族前来观礼,但与其说是来观礼的不如说是来看热闹的。
“素闻云和公主深居云昭宫,原以为是貌丑不敢见人,没想到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嘛。”
“这公主倒是好福气,居然能请得王后娘娘为她加笄。”
“凭什么她一个被遗弃的异国公主还能让王后主上为她加笄?”席上一位身穿华服的小姐不满道。
“雨微,你还真别不服,她就算是个被遗弃的公主,那也是公主。”旁边的男子低声笑道。
锦衣公子赵治堂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脸高深地说:“是啊,听说此次云遥国与花知国一役,赢面很大,若是真赢了,那她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沈伯礼打断。
“咳咳……”沈伯礼轻扯赵治堂的衣袖,示意他看身后站着的人。
赵治堂满脸不情愿,可当他看清身后是谁时,还是躬身行礼道:
“见过三皇子。”
众人闻身回首,只见那人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上噙着一丝不悦的弧度,萧煦之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却将目光落在了殿中那女子身上,目不转睛,
礼成之后,李云和回到云昭宫,坐在殿中呆呆地望着窗外被春风戏弄的碎玉梨花。
这棵梨树是她住进云昭宫那日,同萧煦之一同种下的,三年不过眨眼间,梨花已是满枝头。
“看什么呢?”萧煦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李云和闻言转身,看见了那个她正在念着的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李云和跳下软榻扑进萧煦之面前,欣喜道。
萧煦之看着满怀笑意的少女,耳尖绯色难掩,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让人不安,他下意识地将云和推开,温声道:“昨天夜里到的都城。”
“你受伤了?”云和门吸一口气,眸子暗沉,又再次凑到萧煦之胸前,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萧煦之再次推开李云和的脑袋,眼神躲闪道:“小伤,不碍事,已经上过药了。”
李云和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萧煦之,半晌没说话。萧煦之似乎察觉到什么,率先打破沉默:“你快收拾收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将手里一直捏着的包袱塞到云和手中。
李云和接过包袱,一脸茫然道:“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萧煦之转过身,淡淡道。
“哇!花灯!好多花灯!”
青石台上,李云和穿上萧煦之给她的青色衣裙,半扶栏杆,看着满街花灯,心中难掩欣喜,双眸亦是蓄满了星河。她本以为,她这辈子都要在云昭宫终老了,却不想居然有一天还能站在青石台上看三年前不曾看到的花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看花灯?”
“不想花灯想什么?难道想你吗?”
李云和抬头看了看旁边眉头微蹙的人,长吸一口气,笑了。原来他还记着。
“哎呀,都出来玩了,你怎么还是这般不开心?”李云和伸手触向萧煦之的眉间,轻揉几下,笑道:“松松眉头,烦恼快快走!”
萧煦之隔着指尖的缝隙头看着李云和,白皙的皮肤,明亮的双眸,唇上的胭脂色不深不浅,刚好与衣裙上的红山茶相映。他本来只是路过,可那卖衣裙的婆子非拉着他不走,还说任何女子看了这样好看的衣裙都会开心的。他便买了。
额上的温热蔓延,眉间的思绪一点点消散,可他心中被往事缠绕的弦却愈发得紧了。
平乱归来的路上,他想了许久,想趁着今夜花灯明亮,月色温柔,将一切都告诉她。哪怕最终的结果是他不愿接受的。
他握住李云和的手,抿了抿唇,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李云和收回手,歪头看着萧煦之。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萧煦之低头轻声道。
“哇!那边发生什么事了,看起来好热闹!”李云和指着远处拥挤的人群,有些兴奋道。
萧煦之顺着李云和所指望过去,微微眯眸,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