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糕》紫米蛋糕

2、林冬远走他乡 十八年前的

　　十八年前的冬天，林冬出生在三代为医的家里。谭琴在生产时迟迟生不出林冬，差点一尸两命。生下他后谭琴身子不好无法再怀孕，在月子期间她将一切怨气都归在一个婴儿身上。
　　三岁的林冬正是黏母亲的年纪，他想不明白母亲为何不喜欢他。每次他靠近母亲都会被她推开，母亲的眼神让年幼的林冬连续三天做噩梦。
　　林冬以为是自己做错事才惹母亲生气，他问过母亲和父亲但是没有得到答案。哥哥忙着认草药不和他玩附近又没有同年龄的孩子，他只能一个人自娱自乐。
　　“这小孩怎么哭了？”
　　“我才没有哭！”林冬躲在被子里擦干眼泪，伸头出来一看是一个老爷爷。“爷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
　　老人惊讶地望着他问：“孩子，你能看到我？”
　　林冬疑惑：“当然可以。”
　　“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爷爷。”老人明白了自己的孙子异于常人。
　　林冬努力想了想：“爷爷？可是我没有见过你。”
　　“因为爷爷不是人，是鬼。孩子，你知道什么是鬼吗？”
　　林冬摇摇头。林海继续说：“死掉的人就会变成鬼。普通人见不到鬼，除非鬼特意让那个人看到。”
　　林冬对死亡的概念很模糊，他之前喜欢李奶奶的猫后来猫死了。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死了就再也不能起来吃饭玩耍。
　　林海哄孩子睡觉叮嘱他绝对不可以和任何人说看到自己连父母都不要说，林冬又问为什么。“因为人们害怕鬼，害怕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自今晚之后，爷孙俩都会在林冬睡之前说话。这天，林冬问爷爷：“爷爷，为什么娘不喜欢我？是我不够哥哥乖吗？”
　　林海知晓其中原因他生气儿媳妇将罪怪到一个孩子身上，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调和两人的关系。整天捣鼓那些草药对家里的事从不上心，要不是自己生前给他安排了亲事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去找人过日子。
　　林海好一顿安慰，等孩子睡熟后来到儿子儿媳房间。他第一次进入儿子的梦里，见到儿子第一个举动便是上前抓住他的耳朵。
　　林志惊讶地望着父亲：“爹？你不是去世了吗？难道我也死了？”
　　“你没死，是我入你的梦要和你说点事情。我问你，你又发现儿媳妇不喜欢小孙子吗？”
　　林志没注意，他白日都在医馆晚上回来教大儿子认草药吃完饭就睡。他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小儿子不主动他自然不会去关心。
　　林海看儿子的态度就明白了，怒骂：“你如今是一家之主除了要养家活口之外更要多多关心家人的情况，儿媳妇因为难产的事坏了身子无法再生育有心结才会将怨气发到小孙子身上。儿媳妇辛苦，小孙子更是无辜！你作为他们的相公和父亲要担起责任，多多关心儿媳妇让她放宽心如今有两个儿子已是福气有多少人想要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要多多开导她让她明白这件事不是小孙子的错，听到了吗？”
　　林志下意识点头，又问：“爹，你是不是在下面缺钱了？”
　　“不缺，你将家里的关系处理好我就放心了。家和万事兴，爹走了你好好照顾儿媳妇和孙子们！”
　　第二日谭琴一醒来就看到相公给公公上香，今日相公竟然主动问她睡得如何。林冬也发现了今日的父亲不一样变得亲近他且还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夜里林志主动与谭琴谈话：“娘子，你是不是还在怨小冬？”
　　谭琴没想到他会与自己说这件事，她自然是怨要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身子也不会亏损养了两年才好。“是，我怨他。”
　　“娘子，你是不是担心之后生孩子的事？对于子嗣我只要有一个就好，现在我们有两个儿子更是不用愁。”
　　“相公，我娘说过有些孩子是来讨债的。林冬他就是那个讨债的孩子，不然为什么我怀小夏和生他的时候很顺利一点都不折腾我。那个孩子五个月开始我吃什么吐什么大腿抽筋浮肿，更是不足月就肚子痛要出来！那天我死活生不下来，要不是我命硬早就去见公公婆婆了！”
　　林志听完心里明白娘子与小儿子的关系没办法缓和，他吹灭蜡烛不再说话小儿子那边他多些关心。
　　林冬房间，他正不舍地望着林海：“爷爷，不要走好不好？”
　　林海慈爱地笑了笑：“孩子，爷爷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对你身体不好。好好照顾自己，爷爷走了。”
　　林冬哭着喊：“爷爷！”他缩在被窝里小声哭泣，哭累便睡了。从此之后他强迫自己长大，好好吃饭睡觉主动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医术。
　　自从林海离开后，林冬有时候会在夜里看到有人悬空在院子里。他很疑惑有时候是一个姐姐有时候是个叔叔有时候是个奶奶站在那里，林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林海离开的第十天，谭琴突然喊林冬到自己跟前问：“你哥哥说你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有一次还哭了，你在和谁说话？”
　　林冬答应过爷爷不可以说，他摇摇头只说了自己和自己说话。
　　谭琴不信追问他：“你自己和自己有什么好说的？你是不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她见林冬低着头保持沉默的模样，莫名有些生气。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说会说谎了！谁教你说谎的，哥哥都听到了！非要我打你是不是！”她将林冬转身往他屁股上用力打，一边打一边说：“说不说！你说不说！不说打到你说！”
　　“呜呜！娘别打我，我说。”林冬瞬间哭出来。“我在和爷爷说话。”
　　公公？公公在林冬出世之前便去世了，他能见到岂不是见到鬼！谭琴立马将他推开，厌恶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一个借我肚子里出来的怪胎！滚回房间去今晚不准吃饭！”
　　林冬身子颤抖着走回房间，扑到床上哭泣。那晚他饿着肚子挺到第二日，自那天之后左邻右舍的老人每次看到他都会用异样的眼光望着他。他们自以为说话很小声，那些讨论他的话都传入林冬耳朵中。
　　他每次与父亲出门都会捂住耳朵躲避任何人的目光，慢慢地他习惯了他人的言语与目光。今日是林夏二十一岁生辰亦是林冬十八岁的生辰，今晚就自己去外面吃完再回去。
　　估摸着时间他们应该吃完饭林冬才走路回家，刚回到家便被谭琴喊住。
　　“林冬今年你十八岁了，你哥哥今年要成亲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到时候你爹会给你找个地方出去住。”
　　这一天还是如梦中所想而来，从五岁开始只要跟父亲去医馆学习都会得到一些碎银一直存钱到如今。他说了句好便回到房间收拾衣物和银子，拿出地图。地图上有一个地方用笔圈起来，明日他便起身去往此地。
　　林冬留了一封信给父亲后趁着他们还没醒便出门，趁着天刚蒙蒙亮骑马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林家人起身见到这封信，谭琴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想过要靠着这个儿子养老。林夏对于这个弟弟一直都是陌生人的状态，林志倒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将信收好。
　　五天之后，林冬来到一处破庙休息。外面正刮风下雨，这庙虽破但可遮风挡雨。他将被雨淋湿的外衣脱下来晾在凳子上，拿出烧饼啃。吃完躺在地上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这次的小哥长得不错。”
　　林冬一睁眼便看到一张腐烂的脸，吓得爬起身拿出护身符闭眼念叨着：“我有护身符你们不准靠近我！”
　　“你可以看到我？小小护身符还想要伤我！你做亏心事了？”
　　林冬摇摇头，蹲在地上拿着护身符左右挥舞。一炷香后他没听到声音猜想鬼走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没见到可怕的东西松了口气。忽然一只鬼影朝他的脸飞去，吓得林冬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吓唬人可真好玩！”
　　他拍了拍胸口让自己缓缓，这次他看清是一个小男孩。“你别杀我！”
　　“我才不杀你，不过你一个大人胆子这么小。”
　　林冬见对方不会伤害他才将护身符收好，他将东西收拾好望着天还有一个时辰天亮，天亮后便离开此处。
　　“我叫小涛，你叫什么？你要往哪里去？”
　　“林冬。请你不要靠近我，我怕鬼。”林冬默默远离小涛。尽管小涛变回生前的模样但是一想到他是鬼，林冬心里依然有惧意。
　　“胆小的大人，你那护身符趁早丢了根本没用，连我这个小鬼都伤不了。”
　　天亮了，雨也停了。林冬穿上外套带上行李离开破庙，此刻小涛已消失不见。半个月后，林冬骑着马望到百米之外的吉祥县，他终于来到目的地。此刻他又累又饿又渴，急需找一家客栈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