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87、087 不只是见姑

　　晚上的时候，傅挽月无聊的收拾了一下之前在医院给小眠织的围巾和毛毯那些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收拾这些东西，这一次见面都还没有来得及为小眠做点什么，马上又要离开，心里的不舍让她莫名的不安，总想找点事情做。

　　她将围巾和毛毯放在床边上，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姜星眠，姜星眠刚刚就这么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秒，傅挽月抿唇微笑，走到姜星眠旁边坐下。“小眠，这围巾和毛毯我一会那个带着装起来，改天你让人拿去干洗店，跟人家说做个软化处理，这样冬天用起来才够软和。”

　　她的语气像是寻常的叮嘱。

　　姜星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抬眸看向傅挽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不安。
　　这两天她总觉得傅挽月怪怪的，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种要失去傅挽月的恐慌，悄悄在心底蔓延。可是傅挽月也确实是要离开出去找工作，她也不敢完全的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因为这种短暂的分开而不安的焦虑。
　　姐姐说过她不会走太远的，那她好像应该相信傅挽月的。

　　最后，姜星眠只是乖乖点头。“好。”

　　傅挽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乖的小眠，即使她不在，应该也会过的很好的。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晚上十点，到了入睡的时间。
　　这个时候，苏心柔突然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
　　她走到姜星眠身边，把牛奶递给她。“小眠，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嗯。”姜星眠拿起牛奶，点头答应。

　　傅挽月看了一下时间，走到床边，像平常一样开始铺床给小眠。

　　苏心柔却忽然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被子。“我来吧。”

　　傅挽月顿了一下，把被位置让给苏心柔。

　　苏心柔一边铺床，一边说着话。“小月，小眠身上的伤终归是还没好，你们两个人一起睡，我担心会碰到她的伤口，所以你还是去隔壁的客房睡吧，好不好？”

　　傅挽月默默看苏心柔铺床，对于这些话，她一点也不意外。从苏心柔给自己看那一张她和小眠亲密的照片之后，她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她能够理解苏心柔的担心，因为她也怕小眠陷入一段不被人认可的感情里，然后遭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苏心柔让她去隔壁客房睡合情合理，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是母亲担心女儿的伤势，全然没有半点私心。

　　“嗯。”
　　傅挽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的情绪，刚要开口应声，身旁的姜星眠却突然放下牛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平静且认真的说道：
　　“我要和姐姐睡。”出院那天她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她抬着头，乌黑的眼眸直直看向苏心柔，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苏心柔没想到姜星眠会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愣在原地，她皱眉无奈，沉默了半响，目光在姜星眠和傅挽月之间来回打转。
　　傅挽月垂着眼，其实苏心柔还是太过着急了，她发现，苏心柔处理小眠的事情，真的会失了方寸。她太过着急的把她们隔开，只会让小眠起疑心，最终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可她又能怎么办，所有事情都来不及商量，苏心柔提出来了，小眠拒绝了。

　　这样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根本隔开不了她们。

　　良久，苏心柔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好吧，那你夜里安分一点，千万别碰到伤口，有事就喊妈妈，妈妈就在隔壁房间。”

　　说完，苏心柔又看了傅挽月一眼，傅挽月隐约感觉到目光里带着提醒，随后苏心柔便转身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傅挽月轻轻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侧过头，瞥了一眼姜星眠，试图缓和气氛。“小眠，阿姨刚刚只是担心你的伤口，你以后和阿姨说话不用这么严肃，乖乖养伤才是最重要的，别让阿姨操心。”

　　姜星眠却不以为意，她抬眸，对上傅挽月的目光，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姐姐，如果我和我妈妈掉在水里，你先救谁？”

　　傅挽月僵在原地，这是让她做选择？
　　估计不是，小眠应该是想知道苏心柔说的话和她说的话，傅挽月会选择听谁的。
　　当然是选择对小眠有利的。

　　“小眠怎么会问这个？”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姜星眠脸上。“不会有如果的，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掉进水里。”
　　傅挽月第一次这么心虚，心跳的好快。

　　她伸手摸摸姜星眠的脸，以为姜星眠不会再问，但是姜星眠却换了个更加直白的方式问她：“那，我妈妈有没有让你离开我？”

　　“没有。”

　　傅挽月几乎是下意识否定。苏心柔虽然也有让她离开，但是以后小眠和阿姨还要继续相处，所以不能让她们之间有隔阂了。

　　她抬手，轻轻拂开姜星眠额前散落的碎发，告诉姜星眠。“你别胡思乱想，阿姨只是担心你的伤口，怕咱们俩睡在一起不小心碰到，哪里会让我离开你。而且，我之后也只是出去找份工作，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

　　姜星眠抬手，附上傅挽月的手背。“真的？”

　　傅挽月点头，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说谎。“真的。”

　　说着，她揉了揉姜星眠的头顶，像往常无数次那样，用亲昵的动作化解这份紧绷的氛围，然后悄悄藏起内心的难受。
　　“你呀，就是太敏感了。我答应你，以后不管走多远，都会天天给你发消息，一有空就回来看你，好不好？你就别再瞎想了，很晚了，该睡觉了，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姜星眠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傅挽月的眼神温和，语气也真诚，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黝黑的眼眸动了动。
　　“那我相信姐姐。”

　　“准备睡觉吧。”
　　傅挽月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她起身将姜星眠扶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又关掉了房间里的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
　　然后，她躺到姜星眠身侧，刚躺稳，姜星眠就悄悄动了动，微微侧过身，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要往傅挽月身上靠。

　　傅挽月察觉到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说道：“小眠，别动，乖乖躺好。”

　　“哦。”
　　姜星眠的手顿在半空，语气明显有些失落。

　　傅挽月无奈的侧过身，小眠好像对她没有那种超越亲情友情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喜欢，所以，抱一下对小眠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的，不给她抱才显得异常了。傅挽月暗自叹一口气，朝着姜星眠的方向靠近，把手轻轻搭在姜星眠的腰上。
　　“睡吧。”

　　姜星眠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傅挽月。“姐姐，晚安。”

　　“晚安。”

　　第二天，傅挽月早早就醒了，姜星眠还在一旁睡得很熟。她坐起来，垂眸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小眠睡着的样子好乖。
　　她忍不住轻笑。“真好看。”

　　这个时候，姜星眠也醒了。

　　傅挽月看着她。“醒啦？我扶你起来，咱们洗漱一下，今天还要出门呢。”

　　姜星眠慵懒的伸手抓住傅挽月的手。“好。”

　　她小心翼翼地将姜星眠扶到轮椅上坐好，推着她走进洗漱间，帮姜星眠擦脸洗漱。

　　傅挽月微微倾身，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姜星眠的脸颊，就在这时，姜星眠突然微微抬头，趁着傅挽月靠近的瞬间，飞快地仰起头，对着傅挽月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像小鸟啄食一般，轻柔又迅速，然后很快退离。

　　傅挽月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毛巾顿在半空，心跳瞬间变得很快。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傅挽月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前她们也这样，所以不必太在意这个。她强装镇定，刻意忽略心底的悸动与慌乱，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姜星眠的额头，像往常一样说她。“调皮，姐姐还没刷牙呢，不嫌脏啊。”

　　“不嫌弃。”
　　姜星眠眨了眨黝黑明亮的眼眸，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嘿嘿笑了起来。

　　“笑屁。”傅挽月继续给她洗脸。“以后不许这样了。”

　　“知道了。”姜星眠答应着，以后还敢。

　　姜星眠想起来今天要出门去姑姑那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忽然开口问：
　　“姐姐，你上次说封晓芸在姑姑那里帮忙做事，那这次我们过去，会碰到封晓芸吗？”

　　傅挽月闻言，没有多想，转身走到洗手台边，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随口回应道：“应该会吧，她一直在那边帮忙。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她的语气平淡，只当姜星眠是随口一问，全然没察觉姜星眠眼底悄然掠过异样。
　　姜星眠听到她的回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转动轮椅，慢慢退出了洗漱间。“没什么，你先洗漱吧。”

　　傅挽月刷着牙，余光瞥见姜星眠离开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疑惑，却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随口问的，她快速洗漱完毕，走出洗漱间。

　　可当傅挽月走出洗漱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愣住了。

　　姜星眠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眉笔，正在认真地化妆。傅挽月眨眨眼，无语看她，只不过是去见姜延真而已，小眠要画那么精致的装啊。

　　傅挽月皱起眉头，疑惑地走到她身边，不解地看着她。“你要化这么精致的妆？我们是去见你姑姑，不用那么麻烦。”

　　姜星眠拿着口红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镜子里的傅挽月，不只是见姑姑，还要见另一个喜欢姐姐的人。她抿了抿唇，没有说出真实的想法，只是轻轻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谎：“嗯，好久没见姑姑了，想打扮得好看一点。”

　　傅挽月看着她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刚想追问，姜星眠却已经放下口红，转头看向她，认真地说道：“姐姐，你要不要也化个妆，化得好看一点。然后今天我们穿我之前买的姐妹装出去。”

　　“……”这样的话，阿姨又该多想了。
　　傅挽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姜星眠期待的目光，终究还是不忍心。她想了想，反正以后没机会见面了，就说着小眠一些。她简单化了一个极其清淡的淡妆，只稍稍修饰了一下眉眼，显得气色更好。
　　“好了。”

　　姜星眠嘿嘿一笑。“真好看。”

　　傅挽月捏捏她的脸。“你呀，嘴真甜。”

　　两人收拾妥当后，傅挽月推着姜星眠下楼，问了家里的保姆，知道苏心柔在书房。

　　傅挽月让姜星眠在客厅等她，然后自己去书房跟苏心柔说明今天要带着小眠一起去姜延真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