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一个差事 “我说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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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今日晨起，看这天上飘有几朵祥云，原以为是走了什么大运，结果是今日遇鹭出祥云，朝中异变呐。”大臣排成两列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一人瞅了眼沈灵雨的官服，阴阳怪气地说道。
杭忠亮也呵呵笑道：“哎，此言差矣，现在这几位女大人可是圣上眼前的红人，说不得，说不得。”他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打量着沈灵雨，目光久久没有离开。
沈家人，呵。
沈灵雨不予理会，只是面无表情地朝所有大人拱手鞠躬，所有人站定后也不敢再大声讨论，只有末尾几人窃窃私语。她也无需多做介绍，沈灵雨等人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圣上驾到——”
随着方公公响亮的一声后，朝上顿时安静下来，末尾有两人，原先还在交头接耳，前面那位听见声音，猛地一个回头，扭到了脖子，稍稍用力就一阵疼痛，又怕殿前失仪，强忍着痛将脖子扭正，一同跪下。
沈灵雨本是背对龙椅而站，在赵灏来后转身和众臣一起跪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赵灏语气平静，粗略扫了一眼，沈灵雨起身后又背了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朕昨日收到云岭州递来的密信，贺知州在信上写道，云岭州官员冗杂，毫无作为，近日又查出薛和等人多年来隐瞒灾情，知情不报，导致云岭州民不聊生。年年哭穷，也无人去查为何会穷，只知道拨银子，这银子，最终全到了薛和手里！搜了他的旧宅后，又在他院中一颗枣树下，挖出足足五万两白银，还当真是山高皇帝远，一个小小知州竟能如此为所欲为！”
赵灏动了怒，众臣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吏部尚书郭辉汗流浃背，这个薛和他还有点印象，总说云岭州地形险峻，山地颇多，所以每年的收成不好，他和丰尚书没少请旨拨款。薛和也上道，逢年过节就会从云岭州寄来些礼物送给自己和丰尚书，以表感谢之意，礼物并无多贵重，只是这份心，让他们都很满意。
最后闹了半天，这薛和可比他们俩尚书都有钱啊！
郭辉本还有一堆要事想奏，景宣帝的一番话让他的心凉了半截，他颤抖着腿，缓缓走至正中跪下道：“陛下息怒！是臣等有罪，识人不清，薛和罪无可赦，还请陛下严惩。”
丰尚书紧随其后，跪在一旁道：“云岭州的地势地形确实不适合农作物生长，收成不好也确有此事，户部亦是考虑再三才上奏拨款，还请陛下明察。”
沈灵雨所站的位置，可近观眼前大臣们的反应，两位尚书大人为了不被连累，早就装作一副义愤填膺之状。
赵灏丝毫不领两位大人的情，斥道：“一个地方官，不考虑当地地形，做不到因地制宜，还能做二十年官，你们谁都难逃其咎。”
杭忠亮此时不急不慢悠悠走到正中，缓缓开口：“陛下，这薛和罪大恶极，他是一定要处置的，只是罪不及两位尚书大人，薛和二十年前也是同进士出身，这科举考察人的学识，可本性是看不出来的，若陛下要连坐，岂不是当年选出他的试卷的礼部官员也要被追查？再者说，连太上皇也要被问罪吗？”
沈灵雨的目光随着杭忠亮的步伐而移动，真不愧是摄政多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敢直说。杭忠亮也注意到沈灵雨看向他的目光，直接对上又轻描淡写地移开。
他的眼神太过凌厉，就如猎鹰，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仅仅刚才的一瞬，就让沈灵雨心中一沉。
叶御史站出来反驳道：“杭大人此言差矣，正如你所说，科举考察不出本性，就更要加强之后的监督，而吏部却仅凭薛和上奏的公文而疏忽此事，户部又不经核实便拨款，两位尚书的纵容才有了薛和贪污一案，百姓一年才能花得多少银子，而薛和光是白银就贪了五万两，看不见的产业还不知置办了多少，再加上私贩储粮，隐瞒灾情，种种罪证，薛和死不足惜！”
赵灏说道：“杭大人别急，贪污是重罪，薛和即刻收监，将罪状一一列出后再治罪，若是再挖出点什么罪证，九族就别想保了，至于两位尚书，罚俸一年，自省十日不得上朝，事务皆由侍郎暂管，方才杭大人大逆不道之言，朕就替你先瞒下了，就当卖你一个人情，若他日传到太上皇的耳朵里，可就不能怪朕了。”
杭忠亮一听，不由得眯起眼睛，身旁的大臣也不免侧目，他只好跪下谢恩：“微臣谢过陛下。”
大理寺卿申锡砚领命继续调查薛和一事，其余大臣不再上奏，只是将折子递了上去，散朝后，大臣均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讨论。
“姚大人刚被迫辞官，这两位尚书大人也停职罚俸，万一薛和再查出点什么，尚书之位难保喽。”
“嘘——小点声，郭尚书就在前面呢，小心被他听见。”
“陛下刚登基就如此大刀阔斧，现在大家人人自危，真是怕哪天这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可不是吗，真要夹着尾巴做人喽，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呐。”
下了朝后的沈灵雨不能像其他大人一般归家，而是随赵灏去了书房。书桌上摆满了几摞奏折，赵灏朝他的雕花木椅上一坐，扬起下巴说道：“沈大人的第一项考核来了，这些奏折，朕要你按照轻重缓急分类，先将紧要的折子挑出来，朕在翻阅时会来检验，你是否做到了。”
“微臣遵命。”
赵灏本以为沈灵雨又要说出什么拒绝之词，却不想她一口应下，既然这样，那他便兴致盎然地等着了。
沈灵雨按照赵灏的要求，一份份翻开奏折，仔细阅读后一一分类，看着看着，她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郑晨耘。
云岭州由贺初晓接手后，他便去了北地戍守，先前的许将军年迈，早已力不从心，如今便是郑晨耘作为主将镇守。
大景北边挨着一个叫做莫伽的小国，国土不大却十分好战，莫伽人从小长在草原，不论男女老少都会骑马涉猎，在马背上都如履平地。赵灏的祖父景初帝也好战，早年征战四方，扩大了大景的面积，而这个莫伽小国却迟迟攻克不下，许将军曾与莫伽将领慕雅布交战多次，两方不相上下，因此后来一直是许将军镇守，多年来两国也相安无事。
景启帝见多了战乱给百姓带来的伤害，从他开始逐渐休战，不再试图扩大国土面积，也不再主动挑起战争，只是一昧的防范，百姓也因此过上了安稳日子。
自从许将军年迈，他又没有培养出像他一样优秀的年轻将领，而慕雅布的儿子拜尔卓却完美继承父亲的本事，带着手下暗戳戳地搞事，屡屡来犯，许将军实在难以抵抗，吃了好几次亏。
直到郑晨耘去了北地，他果然没有让赵灏失望，连吃几回败仗的镇北军迎来了第一回胜利，郑晨耘与拜尔卓交手，几个招式过去，郑晨耘手持的长矛直指拜尔卓颈间。
莫伽自此安分了不少，郑晨耘从北地送来的折子上写道，莫伽近来内斗不断，老莫伽王的三个儿子为了王位争得不可开交。二王子与三王子结盟，试图解决掉大王子，而拜尔卓又是大王子的亲信，因此特来搬救兵，大王子许诺，若大景能助他登上王位，从此两国结盟，莫伽决不再犯，每年都会上供牛羊宝马，还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至大景和亲。
沈灵雨算了算日子，这封折子就算再日夜兼程加急送来也送了有快十日，莫伽一个小国，十日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她将所有折子都分好，又将郑将军的这一份放在了最上面。
“微臣分完了，还请陛下验收。”
赵灏闭目等了一阵子，手边的茶也凉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说道：“去给朕换杯茶来，要玉叶长青，还得是第二泡才行。”
“是。”
还真是要在御前端茶倒水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