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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章 有些费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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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费力的抬起手,用指尖慢慢的描摹着萧洛的眉角,喃喃,“我有多久没有见着你了。”
黄铜镜上映着单薄的残像,白衣盛雪,怎奈却是如此的心肠。简简单单的挽了发,唤婢女端来早点,一边吃着一边想逸远是否已经完成了任务。
清冷的风伴着被大力推开的门卷了进来,“公子,你这是何意?”娇怪的语气带着从没有在萧洛面前出现的怒意。
“嫣然。”抬头,静静的打量着来者,“有事?”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人无言,要说什么,责备还是愤怒,不管是怎么,公子都有着自己的打算,就像一幅宏伟蓝图,笔墨渲染,或圈或点,都是公子一个人在运筹帷幄,这时候,自己又来凑什么热闹。
“怎不说话?”见嫣然一直不语,萧洛再一次开口问道。
“你,要杀常公子?”
“是。”
“为何?”又急急的开口,好像今天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
“公子,嫣然本不该多言,可那常公子……”
“既是知道不该多言,就出去吧。”有些烦躁,怎么每个人都因为他有了动摇。
“公子,可还记得那次淮南之行么。”不顾公子的烦闷情绪,依旧开口。
“怎么?”
“那个时候顽劣的小少爷就是常公子。”
“我知道。”
知道,我知道,就这样的三个字打在嫣然的身上,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依命退下,为什么,既是知道,怎会不记得那时的快乐,既是记得,又怎会痛下杀手。
见嫣然神色恍惚的退下,萧洛也不多说什么,依旧吃着他的早点,等着逸远的消息。可渐渐的觉得不妙,嫣然即以知道,那么逸远决计没有成功的可能。
果然,不消半刻,等来的果真是行刺失败。
掷筷的手有些抖,稍稍稳住心神,“到底是何变故,可是嫣然?”
“公子怎知?”
果然,本就是快意江湖的人,将她收为己用,当然要担着这样的代价。自古侠女多除尘,这样的女子虽是奇特,但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便是一步死棋。
“逸远,岷渊现在情形怎样?”
“还好,常家老爷子一直挂念着,少颜与安城也一直在一旁照顾,上次我的行动失败,常府现在应该已经加强了警戒,同样的方法怕是不会成功了。”
一直安静的听着,偶尔用指尖轻触杯沿,若有所思。“现在可是觉得我绝情?”
愣神,没有想到萧洛怎么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公子何意?”
“运筹帷幄的关键在于用人,用人的关键在于服众。现在岷渊于我有恩,我不思回报,反而想置他于死地,你们难道都不曾有非议。”
“公子。”完全没有想到公子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急忙起身叩礼,“公子,……”
罢手,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咀一口清茶,微叹,呢喃,“正是知道那时的快乐,所以才会痛下杀手。”
没有听清公子的话,但看着公子冷清的面容,此时不禁有了几分的动容。你们遇上,不知是福是祸。
此时的岷渊依旧躺在床上,苍白的面色,有些吓人,可慢慢愈合的伤口,又让人有了些许的安心。
常老爷子坐在床边,看着受伤的儿子,一阵阵的揪心,平日里风流玩闹的一人,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这到底是欠了谁的。
“爹,你去忙吧,不是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出声安慰着老父,心头也不是滋味,自己的一味逞强换来的却是亲人的担忧。
“为父来看看你就走。”看着这个平日里的放肆小子,却也是一心疼爱的小儿子,自小便骄横惯了,实在想不出他是怎样受下的这样的苦。心里又是一阵的煎熬。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常老爷子才慢慢的踱出房去。岷渊的面上也退去了刚才为了安慰老父而强打起的精神,想起前几日晚上,房上的一场打斗,不知是何人因何缘由而起,不过听那身法却像是两个相熟之人因见解不和的争斗,不过不管怎样想都不应该出现在常府的屋顶上,摇摇头,现在自己都是一个重伤之人,又哪里有能力去管那些闲事。也不知洛儿现在怎样了。
几日的光景都是这样虚无的在床上度过,忽一日听得下人来报,萧公子来访。命人匆匆的上了些妆容,好让自己看着更显精神。
“岷渊。”忘了是多久没有听过他像这样低低的唤着自己的名,轻应了一声,便想翻身坐起,萧洛忙止了他的动作。
就这样看着,两人相对无言。
“岷渊。”良久,又是萧洛这样低低的开口唤他。“岷渊,怎伤得这样重?”
“无碍,休息几日就好。”
又是一阵的无言,像似分离久了,和着这许许多多的话却不知怎样开口。
“洛儿,这毒可解得彻底?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我没事,这几日都快好得彻底了。倒是你,……”声音越发的低,竟是不忍,人人都道他受了伤,怎料想会伤得这样的重,伤口虽是在愈合,但这些狰狞的伤口无一不在撕扯着萧洛的心,叫嚣着他的残忍。
有些费力的抬起手,用指尖慢慢的描摹着萧洛的眉角,喃喃,“我有多久没有见着你了。”
握住岷渊的手,带着他一起勾画,眉尾,唇角,下颚……“我又是有多久没有见着你了。”话语间不由得轻笑,“还是喜欢你胡闹着叫我洛儿的模样。”
“洛儿。”轻轻浅浅的开口,“我想起了,想起了那次的淮南之行。”
手一僵,有些愣住,没有想到他会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见洛儿不答,岷渊也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说那么美好的年少时光,我怎么就偏生忘记了呢?”
“岷渊。”
“洛儿,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了。那时的我可以说是年少无知,不懂珍惜,但是现在不会了,不会再放开你了。”
忘了是怎么从常府出来,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突觉得自己的卑微,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却是越发的郁结。
“公子,求一根姻缘线吧,两人各执一半,可保幸福。”
被这声音拉回现实,只见一妇人端这一个满满的装着红线的篮子站在自己面前,笑得和蔼。仓促间买下了她的一根红线,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月老祠。
“我,常岷渊,一生得遇萧洛,幸之。望日后,可以执子手,偕白头。”岷渊那日的声音又这样出现在了耳边,不由得一阵恍惚。
抬脚随意的走着,寻到了当时那棵大树,红绳交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将自己与爱人的名字绘在上面,期待着幸福。
岷渊么?就那样一个张狂不羁的人,闯进自己的生命里,扰了这半生的清闲。
“公子,问挂么?”端坐在姻缘树下的老者,递上一管素签,声音浅浅的问着。
脚下微顿,想来今日竟是为了这样的人停留了数次。望那老者也是一派的祥和,是道这保姻做媒的人都是这样的一副慈眉善目。从老者的手里接过签筒,轻摇慢摇,一声脆响,素签便已落地,将他放倒老者的手中,静等着解答。恍惚间,又突觉得此举无益,转身便要作罢。
“公子,不想听解签?”见状,老者出声询问。
再次驻足,也只道一声,“不了。”便迈步走了开去。
那边的老者却是微微的一叹,都是有情之人,怎要这般的作践自己。
绕到庙门,转角就要寻路回府,却又听见了那魅惑的调子,唤一声“公子”。艳红的衣就这样封了去路,“公子可是来此地怀旧?”好听的语调里却全是讽刺。
“嫣然。”
“公子莫怪,嫣然今日是有事禀报,处处寻不见你,才来此地碰碰运气。”
“何事?”换了一副表情,又是语气淡漠的开口。
“喻少颜与冉安城前日来了品香阁。”
“探到什么?”
一阵软侬细语,入耳却是遍体冰凉,“此话当真?”
“嫣然怎会在这事上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