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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花烛 “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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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
“就这些。”
霍瑶明白她的惊讶,她刚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也如同她一般。
能把人活生生美死了,这得多美啊?
“霍姑娘,你们家的消息出错过吗?”钟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霍瑶听了不过高兴。
“出错?”霍瑶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钟儿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但还是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对上了霍瑶的眼睛,笃定道:“我今天看见了这位大小姐。我可以肯定,有关于她的消息,全然不实。”
这下换霍瑶心惊了。
蒋誉年是个十分多疑且谨慎的人,为保万无一失,她派出的全是最顶尖的探子。
虽然过程中确实有探子说着侯府内的消息难以打探,但霍瑶以为只是细节之处会有偏差。
从没想过整个信息都会是错的。
连最顶尖的探子查出来的消息都有错,那这侯府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题首山的消息从不出错。”
霍瑶不敢再细想还会有哪些信息是错的,此刻说话都没了底气:“至少,在这之前从未出错过。”
这侯府把一切都瞒的这么严实,想来是还有更大秘密的藏着。
霍瑶开始觉得喘不上气,抬头环顾四周,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张大网和枷锁在等着她,一旦靠近,就被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然后被蛰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生生撕咬地粉碎。
眼看霍瑶又要发病了,钟儿忙起身搀扶,然后凑在她耳边悄声说:“这位大小姐,一点都不美,相反……”
正厅里,蒋誉年一边与宾客敬酒寒暄,一边向他们介绍自己刚刚认亲的外甥。
蒋誉年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江晞亭的身份,只不过今日是蒋少辰的大喜之日,娶的是永江娄氏,是太后亲封的郡主。眼前的人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阳君。
他不愿做恶人,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就这么顺水推舟认了。
能安抚住柳禾就稳稳保他几年富贵,若是存了旁的心思,届时对外称自己认亲心切,被骗了。
一腔真心被辜负,也能在皇上和朝臣面前卖个惨,怎么都是不亏的。
于是,看向江晞亭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笑意。江晞亭也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蒋誉年察觉了,却也没有拆穿。
一时间竟也是其乐融融。
唯有蒋少辰在一旁闷闷不乐,有人前来祝贺他便敷衍地笑笑,无人来时,又自己退居一旁。
只有眼睛死死黏在蒋誉年和江晞亭身上。
“哥哥,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风头全让那个外人抢去了!” 蒋少星不知何时来到了蒋少辰身边,语气不忿道。
蒋少辰斜眼看了一眼她,没搭理,眼睛继续在席间搜寻江晞亭。
见蒋少辰没反应,蒋少星恼怒:“哥哥!”
“今天外面的情形我都听说了。此人要认亲,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你成亲的日子来。他是何居心呐?明摆着要和你作对,你要是不打起精神来对付,我看他早晚要取代你袭爵!”
蒋少辰闻言叹了一口气,双眸暗淡,无奈道:“你往日里爱摆弄是非,挑拨离间就算了,我大喜之日你竟也跑来我面前说这些?大才女,您见过谁家外甥能袭了舅舅的爵啊?!”
蒋少星被蒋少辰这么一回怼,一时失语。
气得直喘气,面前帏帽上的轻纱也因此被吹得晃动。
“什么?奇丑无比?!”霍瑶已经不想去细数自己短短半天时间里震惊了多少次。
虽然她也对蒋少星把人美死的事迹存疑,但消息出入这么大,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喜宴持续到入夜才结束。
屋外明月高悬,屋内红烛幽幽。
蒋少辰甫一进门,就闻到了屋内的奇异香气。令人腿脚绵软,飘飘欲仙。
满室的红烛燃烧,星星点点都重叠在一起,晃得他看不清。
摇了几下脑袋后,只见霍瑶身着一袭赤色里衣,粉黛未施,如瀑青丝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额前碎发微乱,白肌如瓷。
烛火光影在她眼中跳动,一双慧黠明亮的凤眼在此刻显得格外妖艳美丽。
“姝合,你是姝合吗?这是什么味道呀......好香。”话音刚落 ,蒋少辰“砰”的一声,昏倒在地。
霍瑶蹲下身,翻了翻他的眼皮,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脸,确定他完全昏死过去后才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绕着他的走了一圈后,找准位置,狠狠地一脚踹上了蒋少辰的腰。
感觉不解气。
于是拍了拍手。
无人出现。
“出什么事了吗?”
霍瑶心中忐忑,直等了半个时辰,才等来从窗户翻进来的黑衣男子。
“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霍瑶三步并作两步,走至男子身边,揪住他的两条胳膊,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才稍稍安心。
“柳禾划伤了周姨娘和蒋誉年,刚刚东院那里一团乱。”黑衣男子一边处理地上的蒋少辰,一边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安抚霍瑶。
“果然。”霍瑶听到这个消息 ,一直悬着的心沉到了谷底。
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江晞亭,是柳禾的儿子!
“他从一开始,就骗了姑姑,骗了父亲,骗了我们所有人!这一切都是他蓄谋已久的!”为了压制汹涌的恨意,霍瑶紧握茶杯的手骨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初秋的夜晚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室内的红烛温热。
霍瑶的额上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可身体却像是被拽入了冰窟,一阵一阵地凉风刮过,尖锐的刺痛逼近骨髓。
如果说在这之前因为查不出蒋誉年的来历行踪,导致霍瑶还对他抱有一丝期待的话,那么今天这桩认亲,则是将她心中留存的最后一丝温情都撕扯地粉碎。
漫长的复仇等待里,她甚至说服过自己,灭门也许是因为家中早年的仇家蓄意报复。而不是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最亲切和善的姑父。
黑衣男子走近霍瑶,低着头,轻柔地将茶杯一点一点的从她手里脱出来。而后一双修长但有些粗粝的手,紧紧握住了霍瑶的手。
“他们每个人都会付出代价的。”男子沉声笃定道。烛火明灭间,眼中是化不开疼惜。
“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来找他们吗?”
男子声音沉静,像是寂静山林古寺里的钟声,让人觉得稳定心安。
闻言,霍瑶才慢慢从刚刚无意识陷入的痛苦情绪中抽离。抬眼间,眼里氤氲着水汽,倔强又狠绝。
“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翌日
霍瑶照例要和蒋少辰一同去给公婆敬茶。
蒋少辰脚步虚浮地紧跟着霍瑶,一路上不是在捶腰就是在捶胳膊。
蒋少辰脚步虚浮地紧跟着霍瑶,一路上不是在捶腰,就是在捶胳膊。
随行的仆从都在掩面偷笑,蒋少辰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有些尴尬,重重咳了几声:“咳咳咳,姝合,你今天感觉累不累啊?”
霍瑶闻言,猛地掐了下自己手腕下的细肉,疼得眉头紧皱,脸色因为忍耐涨得通红。外人看上去,像是因为过度劳累而面色难看,又因蒋少辰的话害羞的脸红。
“是有一点儿。”
蒋少辰见此也没再多问,他原先总觉得昨晚的事是在做梦,现在听霍瑶这么一说,又看了看她娇羞的模样 ,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是最近真的太累了吧。
正走着,管家周歇急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走来,眼下乌青一片,像是彻夜未眠:“少爷,郡主。夫人昨夜突发急病,身体抱恙,老爷正在照顾着,今日恐怕无法相见了。”
霍瑶故作吃惊:“母亲病了?大夫怎么说?现在可好些了?”
周歇躬着腰回话:“暂时已无大碍,只是还需人照顾着,侯爷不放心他人,所以自己守着呢。”
霍瑶欲继续开口,却被周歇抢先截了话头:“侯爷说,郡主少爷新婚,不应在这等事上触霉头,故让您二人不必去探望夫人了。”
这吩咐的这般周全,想来昨夜的情形定是闹得非常难堪。越是不让见,霍瑶就越是好奇。但眼下对着周歇,也是做出了,身为新妇表面上为难,却也听从长辈意思的样子。
“母亲的病是老毛病了,既然父亲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必管她,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周姨娘吧。”站在一边许久未出声的蒋少辰在周歇走后,突然提议道。
周姨娘?自己的母亲划伤了自己的父亲,现在二人皆不见客,他居然还能提议去看周姨娘。一个他父亲的妾室。
霍瑶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转头看向钟儿,示意她说点什么。好在二人虽不熟,但好像有种天然的默契。
“姑爷,我们家是永江娄氏,小姐又是太后亲封的郡主。新婚第二日不去拜见公婆反而去看侯爷的一介姨娘,这恐怕有些于礼不合吧。”
钟儿一番话说的顺畅,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霍瑶由衷感叹,不愧是世家大族里教养出来的丫头,通身的架子摆起来,气势上甚至隐隐压了蒋少辰一头。
蒋少辰似是没想到钟儿会说出这番话,一时愣在原地,眉眼间有些微微的不悦:“姝合,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周姨娘……周姨娘平日里待我极好,如今我成家……”
“夫君,我们后日就要回门了,我远嫁京城,所以回门是太后主持设宴。若是我还未拜见母亲之时就先去看望姨娘,传到太后耳朵里,怕是……”
霍瑶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及时打断他的话。
先前的情报果然没错,这蒋少辰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蒋誉年精明算计一世,到头来却生了这么个草包儿子。
霍瑶想想就觉得畅快。
“好啦夫君,周姨娘日后有的是机会见,我看这侯府修的漂亮极了,你快带我熟悉熟悉吧。”无视蒋少辰的不悦,霍瑶绾上了蒋少辰的臂弯,而后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撒娇似的央求道。
蒋少辰望着眼前美丽娇俏的少女,一时失了心神 ,也不再想什么周姨娘,只呆呆地笑着回应霍瑶。
穿过重重院落后 ,走到了侯府夫人柳禾的院落。松松柳树沿湖而栽,院子建在湖心,楼阁飞檐,精巧非凡。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风醉楼。
看来这位镇南侯对他的夫人是真的宠爱啊。
霍瑶正望着远处的风醉楼出神,一声爽朗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弟弟,弟妹也在啊。柳姨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二位还是请回吧。”江晞亭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后,摇着扇子,淡笑着看着他们。
明明昨日下午才认亲归府,此刻的做派倒是比蒋少辰更像个主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