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之南》许言辞

3、第 3 章 长

　　长生殿。

　　扶寻之站在天君面前，一脸平静的看着坐在高处的人。

　　“要我说，魔族丢失宝物已有近一千余年，何必大动干戈去找呢？”

　　高处的人不说话，只是脸阴沉的看着扶寻之。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人下一句话是什么，毕竟扶寻之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主。

　　“何况，请神可是不容易的。”

　　仙界大战之后，神归隐在问道红尘处，外边设的有上神留下的结境，除神以外，任何人不能踏入。

　　“天君可是想清楚这代价了？”扶寻之笑眯眯的看着天君。

　　他忍了又忍，“若不是惠兰神君把你交付于我，我……”

　　“我定会像对待亲儿子一样，揍他个百八十遍。”

　　扶寻之双手背在身后，老成又带些灵气。

　　天君：……

　　大殿外守着的两只灵凤凰，探头看着热闹。

　　天君不是第一次在扶寻之这里吃亏了，之前吃完哑巴亏没处发泄，就砸自己的东西出气。

　　“魔界的魔尊上书天庭，说他们那有动乱，必须要找回寄清琴，不然大乱还会牵扯到仙界和凡间。”

　　“寄清琴？”扶寻之收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何偏偏是在这时候去寻？”

　　“熏染仙君出关，灵界韵何公主三千岁生辰，仙界沈家内乱，魔君又在此人递上书，可是有其他打算？”

　　“如今，只有熏染仙君和问道红尘里的那位有联系了。”

　　“行。天君，这灵界的韵何公主的生辰我替你去，说不定能遇见熏染仙君。”

　　“你可知道去灵界的路？”

　　“这……还真不知。”扶寻之摇摇头，他鲜少去灵界和魔界，对地形自然是不熟悉。

　　“唉，我就知道”天君扶额，“无聂，明天你带之儿去吧。路上记得照顾好他。”

　　“我已经五千岁了，不需要这么照顾了。”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

　　扶寻之挑眉，听见这句话立马开溜。明日就要去灵界了，今晚得好好休息，不然他怕自己御剑飞行睡着了。

　　燕含院。

　　蝴姨正在打扫地上掉落的叶子，明明活在仙界，却过着凡间的生活。

　　扶寻之每天的爱好就是飞到树上喝酒，偶尔也会去联络一些感情。

　　“仙君回来了。”蝴姨笑着，去了厨房。

　　“这是我今天给您准备的饭菜，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嗯。”扶寻之淡淡的点点头，端起一碗莲花粥喝了起来。

　　“之前仙君身受重伤，我这次做的时候加了一些养神的灵丹，有些苦，您莫见怪。”

　　“天君的意思？”

　　“是……”蝴姨不敢抬头看他，低头心里默默数着石砖。

　　“罢了，以后天君若是再送，记得告诉他我伤势已好，不必挂怀。”

　　吃过饭，扶寻之在院中栽花，这次下凡间，又寻得几个奇花异草。

　　他仔细的把它们放在土里，拿着木桶去不远处的小溪里打了一桶。

　　此时天气渐热，院子里荷花开了，粉色的花瓣落在池中，到有几分害羞之意，院中也充满花香，让人很是清爽。
　　这几千年里，扶寻之过的很无聊，每天对着花园里的植物聊感情，之前还给一只仙鹤牵过红线。

　　“你说，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呢？要不等宴会结束再下一趟凡间？”扶寻之站在一颗柳树面前，像是在对人说话。

　　那颗树自然是不能给他回应。

　　“凡间……也挺好。”扶寻之喃喃自语“起码比仙界多了一份人气。”

　　“唉。”他背手离开，去书房里拿了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看书了。

　　许是书里的类容过于无聊，扶寻之拿着书睡找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他面前，拿起手中的书打量了一番，笑着又把书放在了原处。

　　扶寻之看不清她的面孔，自己在梦中也无法动弹，只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

　　最后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消失不见。

　　梦醒，扶寻之再也记不得梦中之人。只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了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片柳叶落在他额头上，扶寻之取下，通过阳光他能清楚的看见树叶的每一个筋脉。

　　阳光恍惚了扶寻之。

　　浮生若梦。

　　院子里很安静，扶寻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自从刚才做完那个梦之后心跳好像加速了……

　　他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的东西。

　　扶寻之拿起书，发现书角有被人折过的痕迹，严然是一个小小的纸鹤。

　　他把那个纸鹤小心翼翼的撕下，放在随身携带的盒子里。这盒子里原先只装了东西是一个玉瓶，现在多了一个小巧的纸鹤。

　　“仙君，仙君！”一阵急促的呼唤声打扰了扶寻之。

　　他皱皱眉头，晕晕乎乎的从椅子上起来。

　　“有事？”来人是天君的小女儿，云音辞。

　　“我……我也想去灵族公主的生辰宴，她在凡间救过我一次，一直没找到机会去见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若不是扶寻之听力极好，恐怕是要让这姑娘重新复述一遍了。

　　云音辞不敢抬头，天君没有向他们隐瞒扶寻之的真实身份，平日里他也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她与扶寻之说话有些害怕。

　　“那姑娘在人间救了你一命？”扶寻之瞧着云音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可他听闻灵界的公主比他还冷些，遇事多半是袖手旁观，又怎会救人？

　　“是。”云音辞有点怕他，一直不敢和扶寻之对视。“我方才与天君说过，但天君说让我来寻你。”

　　左右不过是多带一个人，扶寻之想了想，便答应了。

　　“择日和我一起启程，你且先去收拾吧。”

　　听到这话，云音辞才高兴的连忙点头。

　　“多谢仙君！”她摆着枫色的裙子离开了院子　　第二天扶寻之还没醒，就听见云音辞咋咋呼呼的声音。

　　“仙君，仙君，咱们该出发了。”云音辞在院子里等着他，蝴姨给她端了一碗粥。

　　“蝴姨手艺真不错。”云音辞笑眯眯的喝完一碗粥。虽然她早已不需要吃饭，但闻着这香气忍不住的喝了一大碗。

　　“姑娘喜欢就好。”蝴姨端着空盘下去了。

　　扶寻之整理好衣服后，拿上天君给的礼物唤云音辞走。

　　路上他一直和云音辞了解灵界公主的事情。灵界公主此人戒备心很强，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喜墨笔。

　　写的字也是一绝。

　　“要是今天公主能在我的扇子上提一句诗就好了。”云音辞眼中好似有星星。

　　她手中的这把扇子已经在她手上握了把个小时了，从未松手过。

　　扶寻之：……

　　也大可不必。

　　去灵界的路他们花了写时间，因为云音辞记错了路，让他们白跑了一趟。

　　到灵界已经午时，门口是一个阵法所成，只要进对阵眼变能进入灵界。

　　灵界的使者已在阵法外等候多时。

　　“仙界扶寻之，云音辞。”

　　“两位仙君请随我来。”使者做出请的动作。

　　“有劳。”

　　云音辞东看看西看看，像是第一次来这。

　　“你们……公主现在在哪啊？”云音辞眼巴巴的看着使者。

　　“在韵致，我家公主前几天刚从凡间历劫归来，有些疲惫，今日不方便见二位仙君，望两位见谅。”

　　“哦……谢谢。”云音辞有些失落，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少了些激动。

　　扶寻之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随使者来到了住处。

　　这里和仙界一般无二，倒是有一番好景。

　　使者随手变出一群鹤，那鹤落在地上化成了女仆。

　　“这几天就由这些侍女照顾二位了。二位仙君赶路劳累，还是早些休息吧。”
　　“好。”扶寻之朝使者点点头，去院子里挑了一个屋。

　　云音辞还在那院子中央发呆，像是丢了魂一般。

　　扶寻之：……

　　这算是失魂落魄吗？

　　他摇摇头进了自己挑的屋子。

　　这屋子陈设简单，是扶寻之喜欢的风格。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给他一种不畅快的感觉。

　　可能是路上一直赶路有些疲惫吧。

　　扶寻之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就睡了。

　　云音辞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才回神，拿着扇子进了西边的一个屋子。

　　“嘶……这院子怎么与仙君的摆设如此相似。”云音辞啧啧一声，“就连风水阵法都一样。”

　　她先前进来没注意，就顾着发呆了，如今仔细看来，这院子和仙君的一模一样。

　　“嗯……仙君这院子中央有一颗凤鸣树，小溪里也有净化仙界的阵法。”云音辞用法力探了探，除了小溪里没有阵法外，其他构造都一样。

　　“咦……这该不会是灵界哪位姑娘爱慕仙君修的院子吧。”

　　她打了一个哈欠，进了屋。

　　一下午两人都在房间里休息，中途有人来访，被侍女挡了回去。

　　戍时，侍女进屋给扶寻之换热茶，他才悠悠转醒。
　　“仙君是否要用晚膳？”侍女见他醒了，温声问道。

　　“不用了。”扶寻之摆摆手，转个身又睡了过去。

　　外面传来嘈杂声，侍女们都出去迎接。

　　“公主。”

　　“嗯，里面的人醒了没。”

　　“仙君刚醒又睡了。”

　　韵何笑了，“他还是这么爱睡觉。”

　　“你们下去吧，我在这院子里坐坐，我爹娘要是问起我来，就说在韵致闭关。”

　　“是。”

　　韵何坐在凤灵树下，火红的称得她更烈焰。天边的祥云像是庆祝什么，一会飘这一会飘那。几只仙鹤在扶寻之屋上盘旋，鸣叫声似咒语。

　　仙鹤在他们灵界代表着祥瑞。

　　如今灵界仅有的七只仙鹤盘旋在他着，说明这人的修为要突破了。

　　韵何算了算时间，从椅子上起来，飞去了灵界门口。

　　瞬息间，扶寻之周身百里，皆被法力摧毁。

　　他真的突破了，至于现在在哪个阶段，韵何心理是没有一点数的。

　　在凡间遇见这人就探查不出来他的境界，更别说回灵界了。

　　***

　　扶寻之被一块落下的木墙砸醒了。

　　起来揉揉被砸疼的头，他发现自己周围的屋子不见了。

　　扶寻之：？

　　不会是灵界的人趁他睡觉把他的屋子拆了吧？

　　他慌忙起身，云音辞还在这院子里，她可不能出事。

　　“云音辞！云音辞！”扶寻之喊着这丫头的名字，半天得不到回应。

　　“云音……”

　　“别叫了，趁没人来之前，把这修复了吧。”扶寻之的嘴被人从身后捂住，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现在的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人也被捂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挣扎开后面人的手，扶寻之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你想捂死我啊！”他一脸幽怨的看着眼前身穿红衣裙的姑娘。

　　那人沉默片刻，“抱歉。”

　　她忘记扶寻之是一个只会法力没脑子的家伙了。

　　“我……我差点被你……”

　　“要不你先呼吸完再说话？”韵何歪着脑袋看着他。

　　扶寻之：……

　　呼吸完他还是听了韵何的话，把坍塌的屋子修复好了。

　　“好了，你放心休息吧。这离灵界的王住处很远，也算是偏僻的地方，除了你带来的人和我，没其他人知道。”

　　“你好像对这很熟悉。”

　　扶寻之望着她的眼睛，秒变回一个谦谦君子。

　　“熟悉，当然熟悉。”毕竟，她在这生活了三千年。

　　扶寻之点头“方才，没认出姑娘，属实抱歉。”

　　“无妨。我听闻仙君来这的时候去过人间？”

　　“嗯。”

　　“我每次只有历劫的时候才会下去，对人间的触感不算太深，这次生辰之后，想去趟人间，可否邀请仙君一起前往？”

　　“我的荣幸。”扶寻之答应了她的邀请。

　　这次下界扶寻之打算在凡间待一个月。

　　“走吧，今天晚上我父亲设有晚宴。”

　　“好。哎对，你来这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和你一般高的姑娘，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衣服，腰间挂着一个红色的玉佩？”

　　“未曾。”韵何摇摇头。

　　“坏了。”扶寻之拍拍自己的脑袋，“这丫头真让人头大。”

　　“仙君来灵界莫不是傻了，你们特有的云觅渡桥不就是寻人的吗？”

　　扶寻之：……

　　糟糕，下界当凡人当的太多，一时间适应不了仙人的身份。

　　“咳咳”他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我只是当凡人时间有点长而已，并非傻。”

　　“希望如此。”韵何笑笑，这人呆里呆气的，连自己带来的人都找不见。

　　扶寻之听见这句话就不乐意，“我，扶寻之，不傻！”

　　韵何：……

　　这人怎么还咬牙切齿上了。

　　“好，不傻。”韵何似被逗乐了，想伸手摸摸他安慰一下。

　　脑子里是这么想的，手上也这么做了。

　　摸完之后两人皆沉默了。

　　“那个……什么，我先去找云音辞。”扶寻之说完，不等韵何有其他动作，一溜烟的就跑了。

　　“这家伙……怎么还用上千里术了。”韵何情不自禁的笑了，双手支着院里的围栏看着院子。

　　在凡间相处的几个月，她清楚的摸清了扶寻之的房间摆设，看来，他仙界居住的地方，与这很像。

　　屋梁之上的仙鹤随扶寻之的离开而离开，这小院又恢复出来时候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