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见，柳烟儿 ...
-
之后的日子，我尽量避免和秦瑟正面相逢，我将身心都交付给赵子苏，可他喜欢的却是别人，说不嫉妒恐怕连阿桃都不信的。
我实在不是个雍容大度的夫人。
最近两国休战，秦瑟也算安分，只是她到底是悬在赵子苏头顶的一把剑，所以她必须死。
秦瑟应该已经猜到我们都是卫世子的暗影，暗影对生存的渴望是一种本能，我既想要杀她，她也定然想要害我。
这中间我唯一错算的是赵子苏的决绝。
那日陆桑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秦瑟当真是卫世子精心挑选的暗影，做事干净利落，最主要的是狠戾。
天空飘起小雨，细细的雨丝沾在我的头发上，让我心生悲凉。
赵子苏的剑抵在我的胸口，我突然好想大笑，那些平常夫妻会做的事虽然我们做得不多，但也是有的。
我会帮他更衣，偶尔也替他研磨，甚至有时候他会让我进书房问一些排兵布阵的问题。哪怕还没有爱，至少我们在互相靠近。
赵子苏眼眸深邃，看着我的时候仿佛在酝酿一场盛大的葬礼。
我从他的瞳孔里只看到了自己的狼狈卑微，以及仅剩的一丝倔强。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股难以察觉的艰涩，他或许想信我一次，可是他的身体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秦瑟站在不远处，勾起嘴角和我隔空对视，片刻，她说：“将军，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柳烟儿根本不是卫国公主，她是卫世子的暗影！”
赵子苏一怔，剑随着他的气息向前，我听到衣服破碎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执拗地问：“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做出了判断，又何必明知故问。
秦瑟继续道：“我早就想和将军说此事，只是我毕竟是卫国人，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因为我的自私如今害了陆桑，我真的心下难安。”说完她竟开始啜泣。
“与你无关。”赵子苏声音暗哑。
好个先发制人，我好歹当了暗影多年，怎会容她如此欺我！
我从腰间抽出佩剑，那一瞬间我看到赵子苏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崩塌了，或者是雨水给了我错觉。
“你既已出剑，我无话可说。”
下一秒我和赵子苏在空中比划起来，我的剑术是卫世子亲传，几招下来赵子苏并没有从我这占到便宜。
“我原不知自己的夫人剑术如此了得。”赵子苏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我为了博他喜欢一直都是温婉居多，装得确实辛苦。
雨越下越大，赵子苏变得没有耐心，出招变得又快又准，我步步紧退，在一个转身的刹那，我看见秦瑟的长剑已经出鞘，我弯起嘴角，等的就是这时候。
我绕过赵子苏的剑，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用意，眼神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慌，电光火石间，我将剑狠狠刺进秦瑟的身体，一招毙命。从此以后，这张脸再也不会成为赵子苏的软肋。
我看着天空的雨齐刷刷地打在脸上，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破胸而出的剑在我倒地的瞬间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我的嘴角开始溢血，这样也好，能死在赵子苏剑下，不枉我爱他一场。
我侧脸看他抱起秦瑟，目光变得异常凶狠。
对不起，可我必须这么做。
多希望，他可以过来抱抱我，地上真的太冷了。
卫国潮湿终年无雪，那一日风乍起，满树梨花飘落，像极了雪花，也是那一日，我遇到赵子苏，他从醉汉手里救了我。
“烟儿，我说过，背主的下场你承受不起。”
秦瑟的侍女居然是他……卫世子撕下人皮面具，果然是那副邪佞的嘴脸，他一步步走向赵子苏。
“不要。”我伸出手却什么也碰不到。我一向知道卫世子残忍，他要诛心。
赵子苏看到来人一点也不意外，他的眸子里闪过嗜血的光芒，“卫世子是特意来看这场戏的结局吗？”
卫世子挑眉，“赵将军在战场神勇，不过看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赵子苏屏息等待他的下文。
卫世子没有看他，只是走到秦瑟跟前，毫不留情摘掉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赵子苏惊诧了一秒，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赵将军可知这张面具的上一个主人是谁？”卫世子成功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柳烟儿，我亲自调教的暗影。”
“你说什么？！”赵子苏沉痛地握紧手中的剑。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血泪混着雨水流下双颊。
“为了你，她第一次背叛我，那次途中暗杀你本无生还的可能。第二次，她主动请命要替公主联姻，既然她一心向你，我就成全她，只不过一切都要等价交换，关于这张人皮面具的所有事她都不可以提，更不能背叛卫国破坏我的计划。”卫世子简直佩服自己的手段，“看来，赵将军是爱错了人。”
“公子，对…对不起。”我气息微弱，他那一剑和我一样，也是没有留余地的。
赵子苏定怔在原地，很多画面从他脑海划过，他不信，他不信卫世子的鬼话。可是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秦瑟陌生，而柳烟儿……
“赵子苏，一日之后我卫国大军将压西秦边境，哈哈哈……”卫世子消失在暗夜中。
“公子，你对我…可有一点喜欢？”我希望自己含笑离开，可我终究没有等到他的答案。
-
“烟儿，我喜欢你，不止一点，一直以来都是我自欺欺人罢了。当日你只知我举剑举得果断，殊不知我藏在袖中的左手一直在颤抖，哪怕我极力克制，它仍是不听使唤。”
当他说完这句话，御灵结忽明忽暗，我知道那抹残识的执念已消。
“小白，谢谢你。”谢谢你出现，把我带回家。
时辰已到，我转身离开清欢阁，我没有再唤他公子，残识回来以后我就记起了所有的事，可惜我们已经错过了。
走到庭院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我们面对面站在梨树下，他轻轻将我拥在怀中，风乍起，漫天梨花从我们头顶飘落，一如我们初见的时候。
这风来得突然，我抬头看到屋檐上的莫小九，想来是她有心为之，我用嘴型说了句多谢。
“小白，我真的要走了，这一次我是含笑离开的。答应我，好好生活。”我咧开嘴，配上那个象牙胎记我知道肯定挺丑的。
我跟着莫小九来到丛林，我把魂识心甘情愿交给她，她渡我轮回，她说这是友情赠送。
再见，柳烟儿。
过了很久，赵子苏从一棵树下走出来。
“你都想好了吗？”莫小九问。
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本就是交易，我的魂识你拿去吧。”
莫小九并不懂男女之爱，只是隐约心里堵得慌，“你是人类，没有了魂识，就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你确定？”
“等价交换，用我的魂识换她轮回新生，很值。”
半个月前，赵子苏找到莫小九，将御灵结交给她。
无论是何代价，只要换得一缕幽魂新生，吾往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见，柳烟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