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戛纳影帝 “……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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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檐和禾黍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就看见梁清然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走廊上，表情已经比中午那会儿镇定多了。
三个人乘坐电梯下了一个楼层，进到剧组安排的房间里，就看见导演和制片以及编剧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房间中间有一个用好几张桌子，临时组合起来的会议桌。他们就都围着桌子坐着。
导演见他们来了，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禾总，陆檐。”
“久等了。”禾黍说，“坐吧。”
他走过去，坐在了留出来的主位，陆檐紧跟着过来坐在他旁边，梁清然在陆檐旁边。
对面那三人，看着他俩的座位，愣了片刻，随后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梁清然把文件夹里的进程各给了他们一份。
导演把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禾黍他们，上面是明天红毯的座位图和剧组的出场顺序。
对面三个人一起看向屏幕。
导演说：“《暴风眼》在倒数第四个，和《安沙》中间隔了一个日本剧组，所以红毯上大概率碰不到，”他指了一下座位图，“但组委会出于国籍考虑，把两个剧组的座位安排在一起了，大概就是这几个位置。”
禾黍和陆檐都点了点头。
制片人翻着手里的笔记本，抬头对禾黍说：“对了，禾总，剧组随行人员的车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大堂集合，媒体那边想约一个陆檐的单人采访，安排在颁奖结束之后，你看——”
“颁奖之后再定。”禾黍的声音很平，但接话的速度让制片人没再往下问。
导演看了禾黍一眼，又看了陆檐一眼，没说什么，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编剧在旁边整理桌上散落的纸张，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呃…”导演战术性停顿，“流程呢大概就这样了，入场有礼仪带。”
陆檐笑着说：“导演，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啊，戛纳而已，就当是国内一场普通的活动。”
他借着戛纳的由头，掩盖了导演紧张的真相，保护他俩的隐私，也给导演和在场所有人找了台阶
导演：“……”他顺着台阶往下来走，笑起来，像换了个人一样，说：“说不紧张是假的，能拿到国际大奖，就像做梦一样，”他转过去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只有看着这些欧式建筑的时候，才发觉一切都不是梦，我真的来到了戛纳，明天就要捧上自己的奖杯了。这将会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就希望这样浓墨重彩的一笔，多来几笔了。”陆檐真诚祝福道。
“好。”导演说，“那明天早上的流程就是这样，”他站起来，“我和制片再去确认一下车，你们早点休息，晚一点的时候，一块吃个饭。”
“好。”禾黍把进程单对折拿在手里，站了起来。
流程局散去，几个人各自回了房间。晚上九点钟，一起去外面的一家餐厅吃了饭，就匆匆赶回来休息，准备明天典礼穿的衣服。
梁清然给陆檐准备的是一件黑色中山装，版型和做工都非常好。
他把它拎起来，拿在陆檐跟前比画了一下，说：“哝，现在看也是一样的帅。”
当时去店里选的时候，他一眼看中了这套，陆檐还夸他不仅有眼界更有胸怀。
科幻电影来异国他乡拿影帝奖杯，中山装算是一种无声的文化宣传。
陆檐把衣服拿过去，看了梁清然一眼，又看向禾黍，问：“我穿起来，先让你看看？”
禾黍收回打量的目光，注视陆檐的眼睛，期待道：“好啊。”
陆檐笑了笑，当即转身，把中山装丢在床上，抬手抓起体恤衣服下摆，把衣服脱下来，换上了中山装，转了过来。
陆檐本就长得周正，脸型也非常优越 ，中山装最衬他气质。只是穿了上身，没有做造型，贵公子卓越的气质立竿见影。
禾黍的眼睛瞬间亮了，呆滞了片刻，才道：“……帅呆了，被记者一拍，一准儿登上国内头条。”
陆檐笑。
梁清然竟然也看呆了，半天了才道：“哇。”
两个人都看向他，陆檐说：“果然是帅呆了啊，在店里的时候不是见过一次了吗？还这么激动啊。”
梁清然被陆檐帅得无意识地说：“我每次都以为你已经够帅的时候，你就又帅成了那样。”
“滚滚滚。”陆檐看着他一本正经夸他的样子就想笑。
“真的，我没骗你。”梁清然说。
禾黍偏过头，拳头抵了一下唇，在憋笑。梁清然这小孩还挺逗的。
陆檐不打算再进行这个话题了，他抬手掰过梁清然肩膀，将他往门外推，“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早早起，别迟到了。”
“砰！”的一声，他关上了门，梁清然被“驱逐”出去了。
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陆檐低头看了眼门口，那片阴影驻足了几秒钟之后，说了一声“我靠”然后抬脚走开了。
陆檐转过身，就见禾黍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你，这就把他赶走了？”
“衣服都给他看了，他再待下去也没事，而且，他一会儿怎么找理由离开，我这是在帮他。”陆檐说。
“……，”禾黍笑了一声，“你可真是个好人。”紧接着换了语气，问，“明天就要走红毯了，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陆檐特别坦然。他边脱衣服边说：“无法是异国他乡领个奖而已，红毯进，红毯出，你是担心我的发言会卡壳吗？”
禾黍想了想，“以你现在的语言表达能力，我并不担心。”他顿了顿，走过来，手搭在陆檐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会看着你的。”
陆檐拉过禾黍的手，亲吻了一下手背，说：“OK。”他换了脸色，沉声问：“导演他们？”
禾黍抽回手，说：“都精明得很，估计早猜出来了，他们不说，我们就装不知道得了。”
“好。”
*
次日一大早，他们就和剧组集体乘车前往影节馆。路上的风景还不错，只是车流太大，无数赶往影节馆的剧组奔驰于路上，阻挡了观赏风景的视线。
门口铺着红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警车停在两侧，穿着制服的法国警察在维持秩序，隔离栏后面挤满了来自各国的媒体和影迷，长枪短炮架了好几层，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着，像没有规律的闪电。
《暴风眼》剧组下车，司机调头去停车，梁清然留在场外看直播。
礼仪将他们带入了室内场馆，并安排入座，《暴风眼》剧组在一排，旁边就是《安沙》剧组。
两位导演互相点头打招呼，江沉扫过禾黍，愣了一秒，微笑朝陆檐伸出手，说：“恭喜啊陆影帝。”
“同喜。”陆檐的手与他一触即收，靠坐下来，一转头，禾黍已经坐在了他边上。
之后两个剧组之间慢慢聊了起来，主创团队聊起最近的行业发展，主演则鲜少有对话。
江沉时不时把好奇打量的目光投向禾黍，禾黍都忽略掉了。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所以无关紧要，不就是好奇他为什么沉浸多年以后突然出席戛纳盛典吗？
他不需要理会。
陆檐多看了他两眼，笑说：“江兄，你这么看着我找我有事儿？”
江沉尬笑了两声，说：“没什么，你的中山装很衬你。”
“谢了。”陆檐说。
他说完看了禾黍一眼，禾黍嘴角勾了勾。
场馆里陆续有人进来，非常吵，漫长的等待中，他们见到了几家国内出名的班底，还有很多国外的实力派演员们。他们无一例外都看着雄姿英发。
没多久，场馆封闭，主持人上台，全场寂静下来，主持人开始念串词。
这套流程和国内大同小异，两侧的屏幕上滚动着实时翻译的字幕。最佳摄影、最佳影片、最佳原创配乐，一个个奖项从信封里被拆开，获奖者上台，用各种语言诉说着感谢。掌声一轮接一轮。
几个小时之后，当最佳影片颁完，导演捧着奖杯回到座位，屏幕上才开始播放影帝的入围人选。
陆檐差不多等到最后才出现，屏幕上闪过他在《暴风眼》中的镜头，狱中毫无波澜的回眸、从容地接过喇叭、望着玉米地的笃定和决绝……都是一位复杂且又心系全人类的科学家。
陆檐无疑是这届影帝奖杯的黑马刺头，几年前嚣张地以未现身的高傲姿态，拒绝了这份别人梦寐已久的荣耀，如今不仅亲自赴约，更是带着小众科幻作品杀出重围。
当颁奖嘉宾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全场雷动，所有人都转动头颅寻找陆檐的位置。
陆檐就在雷鸣的掌声，和各种各样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从容地和班底拥抱，拥抱住禾黍的时候，想在他耳边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紧张，但真到了这一刻，他真的很激动。
禾黍骄傲地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说：“去吧，我在台下给你拍照。”
禾黍这么一说，他突然没有那么激动了，反而觉得很幸福。
“好。”他说。
他转过身，抬手整理了一下中山装，抬脚穿过较长的廊道，上了台，微微俯身，从嘉宾手里接过奖杯。
站在发言台上，拿着沉甸甸的奖杯时，他忽然心情复杂地
笑了。
禾黍两指聚焦，放大了画面，陆檐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他终于从寂寂无名一路走到了戛纳，手握金灿灿的奖杯，受无数人的羡慕与敬佩。
这条路，他走了十年。
禾黍也心情复杂地笑了一下。
台上的陆檐，终于在深呼吸一口之后，开口了，“谢谢。”
他的发言由同声翻译，传遍每个角落。全场安静半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他笑了一下，等掌声稍微回落，才继续。
“和这个奖杯的缘分，要追溯到八年前的一部电影，《你的名字》，那是我第一次有机会登上国际舞台，但我没有来，”他的神色严肃，语气稳而平，“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这个奖杯，我能入围能获奖，不是我的演技有多好，是因为一些运气和巧合在身上的原因，但现在……”
他高举了一下奖杯，“我觉得我配得上，《暴风眼》这部科幻电影，证明了我的演技，谢谢电影的所有主创，也谢谢各位评委，谢谢观众，还有……”
他突然沉默了一下，台下集体全跟着他一起等待，耐心地等待着新晋影帝把话说完。
他朝禾黍的方向看过去。
身穿中山装的少年，意气风发，灯光把他锋利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一片暗淡的世界里，他知道禾黍也在看他，正在拿着手机拍他。
“……也谢谢这部电影的投资方，禾黍先生！”
收尾实在让人意外，台下反应了半秒，就全都尖叫起来，掌声雷动，不少人站起来往剧组的席位处看——《你的名字》的空前盛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陆檐一提醒，关于这部电影的所有事情，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扎着丸子头的禾黍，正坐在席位上，淡定地收起了手机，朝台上的人，无奈一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