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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1 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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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傍晚,突然下起一场急雨。
除了窗外的雨声,房间里安静得要命。陈昊钧以一种放松的姿态靠坐在椅子里,面对着玻璃窗上朦胧的雨水发呆,望着外面漆黑的世界出神。
自从昨晚亲眼见到鸿飞抱着杨舒羽回房的画面,一整天里他常常会陷入自我沉思之中。
没有躲着谁,也没有特别关注谁,他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复杂的心境。
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母上大人”的字样。
虽然还是难以消解眉头的微拧,但接起手机后,他还是努力让嘴角带上一丝弧度:“喂,妈。”
“钧钧啊,晚饭吃了没有啊?”母亲的声音很年轻,温柔而充满关爱,语气还甜甜的。
“这都几点了,早吃了。”根本没吃晚饭的陈昊钧放松地靠进椅背,“爸呢?”
“你爸?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呢!”陈母笑着,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父亲故作严肃的咳嗽声:“瞎说,我看电视呢。”
电话里的陈母抬高音量,阴阳怪气也不知在问谁,反正不是在问儿子:“要不要我按免提呀?”
陈父:“……”
背景音里满是新闻播报的声音,陈昊钧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出在家里宽敞的大平层客厅里,他妈穿着真丝睡衣娇俏地打着电话,他爸靠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假装换台的画面。陈昊钧温和莞尔。
“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没有跟同事闹别扭吧?北京的吃住好不好呀?”他年轻漂亮又爱美的母上大人总是操心这些。
“都挺好的啊。”乖儿子的声音从免提音里传来,好听极了。
陈父的声音又装腔作势地插进来:“钱够不够用?不够就说,别委屈自己。”
“够用,爸。北京不是管控得很严吗,我们这天天也出不去,没什么好花钱的地方。”
“自己家现成的公司不来,非得跑到什么剧组里去,也不知道忙的什么名堂……”
陈母拍了他一下,护崽道:“你又说儿子干什么的呀!他还这么年轻,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好的啦,等他玩够了自然不就回来了嘛!”
陈父一本正经地回嘴:“现在非典!外面这么危险,有什么好玩的呀!”
“照你这么说,全国人民都不能上班啦?都窝在家里躲起来好啦!”
“好好,我不跟你吵……”
调教完老公,陈母又转头对着电话那头的儿子笑眯眯地加油道:“钧钧,别理他!妈妈支持你!钱不够用妈妈给,妈妈有小金库。”
陈昊钧温柔失笑:“我都多大了,还用你小金库?”又转移话题道,“你们呢,最近怎么样?”
“你爸最近表现不错的嘞,又给我买首饰又给我买包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哦……”陈母说着捂嘴偷偷一笑。
“你又瞎说了!不是你自己整天惦记,天天磨着我要的吗……”
能够一直静静聆听父母斗嘴是天底下最温馨的事,陈昊钧唇角微勾。
陈母的声音一听便知,是一个丈夫和儿子都很宠溺她的女人。电话里和儿子高兴地聊着天,聊最近又和小姐妹去哪里旅了游,抱怨父亲买回来的新茶具占地方;父亲偶尔插进话来,问问他最近睡眠怎么样,末了,惯例性地、用不经意的语气提了一句:“对了,最近有没有遇到谈得来的朋友啊……”
父母很开明,从不逼他干嘛,就是老爱旁敲侧击他的感情生活。陈昊钧低头,无声苦笑。
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杨舒羽,沉吟了一瞬,淡淡道:“没呢,爸。”
陈母震惊地娇声道:“还没?!我儿子这么帅,这不科学的呀!”
陈父道:“不小了,也可以抓紧些了。”
“行,遇到合适的,我肯定积极。”
“我还不知道你?就会敷衍,一点儿都不上心!”
陈母不死心,插道:“哎,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李伯伯家的女儿,刚从伦敦回来半年,学艺术的,人有气质长得又水灵,你真不喜欢啊?”
陈昊钧翘起二郎腿,轻松而直白:“不喜欢啊。”
陈父听了难免略微不悦:“嘿?你这孩子,人家哪点配不上你了……”
张雅雅啃着个苹果刚从二楼上来,脚踩拖鞋,步伐悠闲地路过陈昊钧的房门外,顺着走廊一路朝杨舒羽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却发现门还是关着的,不禁惊讶:“呀?死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她都来了第二趟了!
门没锁,一转门把手就开了,雅雅伸头朝里望了望,乌漆嘛黑,显然没人。
逮谁问谁,雅雅老远就喊:“欸,潘颖!你晚上看见舒羽了吗?”
潘颖有洁癖,每天都在勤劳地打扫卫生,平时不给任何人进她房间。犹记得张雅雅乱糟糟的房间曾经被她评价:“这是猪窝吗?”
这会儿门开着,拖把靠在一边,见她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眼神定定地盯着衣服上的某处,然后捏起一根猫毛,然后生气地吹开。
又是杨舒羽那只烦人的猫。天天到处乱窜,搞得她衣服上都粘上猫毛了。
“没有,不知道,Don't ask me。”专心打扫卫生中,勿扰。
嘿?这死杨舒羽跑哪儿去了,一晚上不见人影?雅雅难免纳闷。对了,刚才路过赵鸿飞房间的时候,也没看看他在不在。
疑心四起的雅雅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又原路折返了回去,一把转动赵鸿飞的门把手,伸头一望——好嘛,又是一个人不在还不锁门的。
陈程还没回来,雅雅便敲上了隔壁的房门。但敲门很是敷衍,“咚咚”两声还没落音,门已经被推开。
“欸,陈昊钧!赵鸿飞人呢?”
陈昊钧这会儿刚挂电话,闻声扭头,张雅雅突然冒出头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大喇喇的刺客。他轻飘飘地收回目光,手机在腿上来回把玩:“我哪儿知道。”
语气一如既往的闲适豁达,但难得这一回态度略显冷淡。
“哦!”雅雅立即缩头关门,又是“咚”的一声,识相地消失了。
这么巧?这两个人竟然都不在?心里嘀咕,雅雅摸着下巴慢悠悠地下着楼梯,刚到二楼,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躁动的声音,还有宿管阿姨又是拍手又是跳脚的喊叫声。
“哎呦喂!这死小子往哪儿吐呢,我刚拖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