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云梳天一

2、雨刚开始下 初见

　　朱淇月还是把他迎了进来。虽然她的态度并不热络，但这并非是刻意对待——朱淇月就是冷冷淡淡的，对谁都这样，没有办法。她给男生倒了杯茶，问他：“你怎么会来周水？你爸妈呢？”
　　程颂生保持着端正的姿态，语带矜持：“我考上了温江的大学，周水在隔壁，爸就让我提前来打打工，适应适应。他跟我说淇月姐你在这里，让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帮忙的。”他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朱淇月一笑：“确实打扰。不过你来，我也是事先知道的，只是事太多忘了。”她弯着腰拉了拉沙发上垂下来的毯子，随口说：“我那边公司还有工作，所以这段时间店里可能看不过来。要不你就在店里帮着看着，维持经营，该给的我按照规矩给，不会亏待你。”
　　程颂生两眼一亮，倒是非常高兴。朱淇月却突然想起来：“高考不是六月份吗？你怎么现在就来了，考上……你保送了？”男生默认了，朱淇月不再说话，心下却微妙的不平衡，怎么这么聪明。

　　朱淇月的生日就在这两天，但是她不是很乐意过。当一个人迈入了二十五岁，她就会格外注意时光的流逝，这不仅仅是从父母的衰老来看，岁月的痕迹更是从四肢的疏软、美貌的变换、灵魂的疲态，各个角落，处处侵袭。
　　而朱淇月今年二十六岁，或者准确来说她即将二十七岁了。在三十多岁的人看来，她依旧年轻貌美。但朱淇月明显比前几年的自己失去了好多新鲜好动的活力，也失去了对生活无限空间探索的动力。
　　对于最近突然火起来的所谓“人生是旷野”说法，朱淇月听了只是付之一笑，旷野？她冷哼一声，不如睡觉。

　　对于程颂生的到来，朱淇月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的。他来，她这有房间；他不来，她也乐的清闲。幸好两个人之间不需要什么烦人的磨合，她也应该庆幸程颂生没有什么会妨碍她改变她的——如果有，朱淇月也会把他扫地出门，变成没有——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程颂生很谨慎听话，有知趣的边界感，他只会收拾自己区域内的东西，他没有那些很多人充斥的自以为是的“为什么”——比如为什么朱淇月有工作，却在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子在家躺了五天。
　　躺到第六天，这持续的春雨也将将停住。朱淇月起了大早，痛快泡个澡后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化妆完毕，她又恢复成了周水靓女。她下楼，却发现程颂生在厨房忙碌。
　　对方见到她，很是吃了一惊：“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朱淇月笑了笑：“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转念一想，她天天在床上赖到大半上午才起，自然不知道程颂生每早的动静。
　　她伸头看程颂生锅里的东西，讶异道：“你在煮汤圆啊？”程颂生点点头，自然道：“实在是没想到淇月姐你今天起这么早，还好这水刚沸，汤圆还没下锅，我下两人份的吧？”
　　朱淇月自然乐意。这汤圆也确实好吃，听程颂生说汤圆是从冰箱里层找到的，朱淇月听了还挺佩服，她自己都不记得冰箱里有啥了。

　　两人吃完饭，朱淇月就要去上班了。程颂生之前就知道她在周水一个杂志社的编辑部工作，趁着空闲时间开了一家书店做个副业。朱淇月今天穿着浅蓝搭穗毛衣，从衣架上扯了个大衣搁臂弯里，弯下腰去提鞋：“我给你的名片你收着，今天就去书店看看吧，跟店长说你的名字就行，看他给你安排啥工作。”
　　程颂生忙点头，朱淇月出了门，他对着门的方向，茫茫地立在那里片刻，转身回去收拾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