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精灵说要报复我[西幻]》木星茜茜

9、暗道 暗道里的异

　　骤然发生的事故让珮帧措手不及，但她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双脚展开，支撑住暗道两边的墙面。但不起作用，下边仿佛有一股很大的吸力，使她止不住向下滑行的速度。

　　手掌已经被粗糙的墙面擦伤，痛楚让她紧皱起眉头，珮帧咬牙忍耐。

　　滑行的忽然速度变慢了，正在她觉得可以缓冲落地的时候，心头却莫名乱跳起来。珮帧警惕朝下一看，那隐约可见的暗道底部，一片熟悉的灰白色让她瞳孔紧缩，立刻开始双手乱摸，在暗道上寻找能停止滑行的地方。

　　然而没有任何凸起物可以止住滑行，珮帧试图调出系统面板，里边有个名为“绒绣·修复”的普通修复技能。她想在滑行过程中修复那一片白色区域。或许是过于紧张，怎么也调不出来。

　　心里突然变得平静，大概临近死亡的时候，人们就是这样的心态吧。

　　她慢慢接近暗道底部那一大片正被缓慢擦除的灰白色区域，同薰衣草花田的天空一样，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清除。

　　直接掉落里面就会死亡吧，这是不需要怀疑的。

　　就在她与那缓慢扩大的白色区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暗道侧面伸出，抓住了她的上臂。

　　她停下了，在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我在客房里找不到你，原来你掉到暗道里了？”泽维尔的声音在暗道里回荡。

　　到这时候，珮帧心头才突突跳起来，她无暇深究泽维尔为什么会找到她，只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泽维尔抓住珮帧的上臂，从没有任何孔洞的暗道内穿墙而出。那坚硬的墙面变得如同凝胶般柔软，直到他整个人从墙里出来，墙面才又恢复坚硬。

　　狭窄的暗道内，泽维尔从身后抱住她，悬浮在白色区域之上。

　　暗道直径仅比一个成年男人体型略宽，两个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珮帧刚死里逃生的急促心跳和泽维尔平稳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泽维尔身上的月光银桂香与珮帧身上的天然甜香混合，狭小空间里气氛微妙。

　　两个人都沉默着，珮帧是刚从险境中脱身突然失语，泽维尔则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瞥见脚底下那一抹灰白色，珮帧立即从脱险情绪中反应过来，心一跳，迅速抬起手臂，反手把身后泽维尔的眼睛遮住。

　　在薰衣草花田的时，泽维尔看见天边那一抹灰白色后就受了重伤，此刻让他见到这些，难保不会再次受伤。

　　泽维尔的长睫轻扫在珮帧掌心上，语气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遮住我的眼睛？”他略一停顿，轻笑一声，“这是在引诱我吗？”

　　这轻佻的调侃让珮帧蹙起眉头，立刻松开手。她急撤的手腕被泽维尔一把扣住，轻快地笑起来，“别急啊，我没有责怪你。”

　　珮帧刻意忽略掌根残留的睫毛拂过的酥痒，不回应他的话，只是礼貌而客气地道谢，如同对一个陌生人：“谢谢你救了我。”

　　她这种疏离的态度显然让泽维尔有些意外——他不知晓她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他很清楚，昨天这女孩看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他挑挑眉，眼中的疑惑稍纵即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上去。”

　　“请稍等，我需要完成一些修复工作。”对于泽维尔没有因看到腐蚀斑而受伤，珮帧大大松了口气，但心头也非常疑惑。

　　这与金发时的他情况完全不同，难道黑发状态让他对腐蚀斑产生了抗性？还是说……那次受伤，是因为他处于更脆弱的金发状态？

　　若说这次情况与前次的区别，那就是她没有把腐蚀斑的真相告诉他。

　　所以受伤的原因是：得知世界的残酷真相，并在情绪冲击下直视了它的实体？认知与视觉的双重刺激引起的灵魂震荡吗？

　　珮帧不确定。

　　不过，根据现状推断，她当着泽维尔的面修复腐蚀斑应该也没关系吧？

　　“修复工作？”这个词汇显然让泽维尔触及到某种困惑，他眉峰聚起，额角弹跳，如头痛症犯了一般。

　　“对，”她瞥了泽维尔一眼，回应道：“稍等一下，我这就开始。”

　　珮帧调出系统面板，点开技能栏的“绒绣·修复”技能，掌心之间出现了一个比手掌略大的小型绣绷，以及一枚穿着白色绒线的银针。绣绷上的网布上，清晰可见一片灰白色的腐蚀斑。

　　随着她绣针穿梭，丝缕白色点光从指尖散出，与绣线融合在一起，一针一线完成了绣制，她在右下角打下那个双圈符号。

　　系统面板内，完成支线任务所发放的积分减少了一些。

　　脚底下的白色腐蚀斑区域也变成花岗岩地面的模样。那是地下室的过道。

　　泽维尔目睹了这一切，双眼瞪大，太阳穴突突跳，手下不由自主将珮帧抱得更紧。

　　…

　　刚从暗道走出，一进入屋内，泽维尔便拦在珮帧面前，急切地问道：“刚才你做了什么？你召唤的那个东西是什么？那片灰白色区域又是什么？”

　　珮帧正打算通过系统兑换药物给自己疗伤，她对泽维尔展示自己被擦伤的手掌和手臂，“请稍等片刻，我需要先处理这些伤口。”

　　话音未落，一道微绿色光芒悄然将她环绕，几乎在眨眼间，她手上的伤痕已经消失无踪。泽维尔在她身上施展了治愈魔法。

　　尽管已经见过几次魔法的施展，但珮帧仍觉得这一幕神奇无比，她诚恳地道谢：“谢谢。你已经可以使用魔力了吗？”

　　泽维尔回答道：“你的药效果非常好。”他再次追问，“告诉我，刚才那个灰白色区域是怎么回事？我昨晚在梦中见过类似的景象。”

　　珮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磨破的丝绸衬衫和长裤，决定暂时不去更换，先应对泽维尔的追问。

　　她走到禅椅旁坐下，以一种温和有礼但又客气疏离的语气对泽维尔说道：“说说你的梦。”

　　从泽维尔的神色中，珮帧能看出她这种态度的转变让他感到疑惑。

　　没错，珮帧垂下眼睫，她之前真是身陷其中太久，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和目的了。

　　无论她怎么看待泽维尔，她终究是要回到现世的，她不可能一直在画作世界中生活。

　　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他不过是个画中人。这么重要的事实，她居然忘了——这一切皆因泽维尔如她一般，能看到、并曾经操控过系统，她便以为他如她一般来自现世。

　　冷静想想，现世怎么会存在精灵这种生物呢？

　　他必定是个画中人。

　　这个结论像根细针扎进心口，珮帧无意识地攥紧袖口蕾丝，努力稳定心神。

　　片刻后，她松开袖口的蕾丝，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泽维尔为什么曾经拥有操控系统的能力？或许是因为，魔法种族独特的魔力？又或者因为系统也来自画作世界……？

　　珮帧并不肯定自己的猜测，她指尖轻捻衬衫袖口的蕾丝，思绪一片迷茫。

　　她垂下眼睫，放弃思考这个目前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没错，无论真相如何，系统源自何处，只要修复画作就能回家。对她而言，这才是最需要考虑的。

　　面对珮帧的忽然沉默，泽维尔面色疑惑，他在她对面的贵妃榻上坐下，显然不习惯自己处于被动局面，语气瞬间恢复了冷傲：“我梦到了一片薰衣草花田，那里的天空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灰白色区域一样。在梦中，我和你……”话说到这，他突然停下。

　　“然后呢？我们在那里做了什么？”珮帧继续追问道。

　　这本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但泽维尔脸上却露出了难堪的神情。他神色变得别扭，耳尖似乎还有些泛红，抿唇不语。

　　珮帧一头雾水，脑海中突然闪过梅香的话，于是她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忘了接下来想说的事情？”

　　这句话似乎触到了泽维尔的雷区，他突然恼羞成怒，语气凶恶地回答：“对！我忘了，不行吗？”

　　珮帧微微皱眉。这大概就是梅香所说的，间歇性失忆后的应激反应吧。其实忘记梦境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对于一个患有间歇性失忆症的人来说，或许真的很难承认这一点。

　　她不想继续激怒泽维尔，万一又被关起来那就得不偿失了。手一抬，珮帧快速打开系统面板，将六芒星住宅的平面布局图展示给泽维尔看。

　　“你能操作这个吗？”她轻声问道。

　　这件事迅速吸引了泽维尔的注意。他惊讶地盯着布局图，并尝试进行操作，但与金发的他不同，黑发泽维尔似乎无法成功操控系统面板。

　　珮帧指尖一顿——黑发泽维尔无法成功操控系统，是否和金发变黑发的秘密同源？

　　她收起思绪，转而指向布局图：“这座宅子的布局，是有什么讲究吗？”

　　“宅子的布局没什么讲究。”泽维尔指着系统面板，“这是什么？是你的某种法术吗？那灰白色区域又是什么？”

　　珮帧看着泽维尔，他显然已经忘了系统的事情。

　　她没有直接回答泽维尔的问题，而是选择避重就轻地说：“它叫‘系统’，你可以认为它是某种法术。我会通过它——将这座宅子里的灰白色区域完全修复。你之前有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区域？”

　　泽维尔并没有忽略问题的核心。他紧追不舍地追问：“你为什么要修复它？我的宅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对于是否要诚实回答这个问题，珮帧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回想起薰衣草花田的遭遇——当她把世界侵蚀的真相告诉金发泽维尔，又让他目睹腐蚀斑后，他便重伤昏迷三日，从此深陷梦魇，最终被活尸首领所害。

　　如今，尽管黑发泽维尔见到腐蚀斑并没有受伤害，但金发泽维尔的悲剧，实则是由于真相的揭露。如果她现在坦白，无异于亲手点燃引线。

　　认真思考之后，珮帧觉得应该避免节外生枝。确保泽维尔的平安无事更有利于后续任务的顺利进行。

　　她选择这样回答：“这是一种神秘而未知的力量，只要你不接近它，它就无法威胁到你。我建议你不要深究，只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灰白色区域具体位置，我会负责处理它。”

　　“另外，我觉得这所宅子的平面布局似乎有些问题。且不提你叔叔、婶婶的住所布局有无问题……”说到这里，珮帧有些犹豫。

　　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管家的行为可疑，直接质疑他，似乎不太妥当。

　　但转念一想，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珮帧斟酌片刻，委婉开口：“没有冒犯的意思，但管家的卧室位于主人卧房之上，这样的布局，似乎……”话说到这，珮帧停下来，观察泽维尔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