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过境寒风

2、时间被狗吃了

　　裴清爬起来飞快的走过去把门反锁，随后把桌上切好的水果吃光。脱了身上的衣服去洗漱，一边洗一边哼着歌。一个完美的夜晚，一夜无梦到天亮。
　　闹钟响的时候裴清还晕乎乎的，拿过手机一看9点半，再怎么赶也迟到了。
　　“喂，早上的会议往后挪一个小时。”裴清挂了线，躺着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用脚把窗帘勾起来一角，被倏然透进来的光晃了一下眼。裴清坐起来，掀开窗帘仔细的看，下雪了。世界一片白，白的耀眼纯净。

　　厨房里啥也没有了，剩一个苹果孤零零的躺在塑料袋里。裴清挑了下眉，汤月裳最讨厌塑料袋了，看来昨晚是真气着了，不然在他们家是看不到塑料袋的。
　　裴清把苹果洗了，一边啃一边换鞋出门，门一拧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的扑了过来，裴清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抱住了。汤月裳抬脸一笑：“哥，我买了你爱吃的汤包，快把苹果放下，这么凉！”裴清被汤月裳推进了屋，皱眉看着他的粉色毛线帽，汤月裳把粥和包子用盘子装好端到桌上。裴清坐下一口气吃完了所有的汤包，喝了两口粥，喝完一擦嘴，瞪着嘴角咧到耳朵根的汤月裳问：“什么情况？说说。”
　　汤月裳摘了帽子，脱了外套，揪着帽子上的毛球玩了半天，才吭哧吭哧的开了口。
　　“哥，我毕业了，我哪都不去了，我们，我们重新来过行不行？”
　　“什么学校啊，冬天毕业？还有，重新开始什么鬼？我们开始过吗？”大早上的裴清属实不愿意抽烟，但他怕被汤月裳憋死，还是抽了一根。
　　“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都是我的错，你也看到了，我在这守了你一个多月了。你好歹愿意看我一眼了，我才敢过来。我知道错了，你骂我打我都行，别赶我走行吗？”
　　“嗤！”裴清吐了一口烟，清了清嗓子：“汤月裳你看看，我这几年被你爸搞的有多惨？！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所有的一切全都在你爸的掌控下！这几年我没好好的喘过一口气！你怎么还能有脸来找我呢？！你爸蹦跶不起来了，还是老年痴呆了？！”
　　汤月裳红了眼睛接了一句：“阿尔茨海默了。”
　　“靠！我说我最近的项目怎么开展的这么顺利？！”裴清猛的一拍桌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他马上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活：“所有之前搁置的项目，全部重新启动！！！还有，检查我名下的房产和存款解冻了没有？！”
　　“哥。。。。”汤月裳小声的叫了一声，裴清站起来隔着桌子摸了摸汤月裳的头：“干的漂亮，终于把你爸气痴呆了！但是，你他妈爱去哪去哪！老子不伺候！我他妈不想英年早逝！”裴清拿起车钥匙飞奔出去，沉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少爷，您回来了吗？老爷到处找，不见您他不吃药！”汤月裳挂了电话，把桌子收拾干净。裴清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随意的丢在地板上，汤月裳捡起衬衣低头嗅了一下，五年没有嗅到过了，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裴清身上高山深雪般的冷漠气味。汤月裳把衬衣和西裤找了个袋子装起来，把床上的床单被罩全扯了下来，连同衣柜里的床上用品一股脑的都塞袋子里拖走了。
　　汤月裳费劲的把两大袋东西拖到楼下垃圾桶前，除了裴清的衣服，其他全扔了。

　　路上积雪铲的差不多了，汤月裳望着地上的残雪，心里头一阵憋屈。他松了松油门，拿起手机拨了裴清的号。裴清看了眼手机，飞快的摁掉，继续开会。心情大好，被冻结的资产全部解封，裴清当即给自己定好了晚上飞去南法的机票，是时候好好放松放松了。

　　别墅里空荡荡的，汤月裳把裴清的衣服拿到洗衣房丢进洗衣机，一转头看到身后站着苦大仇深的老爸。
　　“爸，你干嘛呢？”
　　“少爷，老爷哭了一夜。”张姐抹了把眼睛站在一旁盯着他。“哭就让他哭，我没事干了啊，天天陪着他，公司里的活谁干啊！”汤月裳一脸嫌弃，但还是走过去握着汤远的手哄道：“老爸，我总得出去挣钱给你买玩具啊，还有你喜欢吃的冰淇淋！你乖乖在家等着好不好！”

　　“不！。。。不！！不要。。。裴！”汤远睁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汤月裳，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不要我陪啊？是不是？”汤月裳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了然：“不要裴清啊？！”
　　汤月裳抿嘴笑了一下：“你不要我要！我要定了。”
　　张姐拍了他一下：“月裳，少刺激他。”
　　“张姐，你们少在他跟前提，就是少刺激他了！”汤月裳把汤远拽回客厅，倒了一杯牛奶给他，揽着他的肩小声的问他：“不要裴清，你想儿子我跟你一样孤独终老啊？爸，你到底哪里不喜欢裴清？5年了，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以前的事早就想通了。你呀，能不能给我俩留条活路？儿子感谢您！行不？以后给你买超多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