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合欢》八百米五分二十秒

15、小树林？ 无言的问诘

　　“今天，我们迎来全体高三学生的百日誓师，高考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最后的一百天……”校长在台上讲着不知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鸡汤。李言想：原来每个校长在百日誓师的时候说的话差不多啊，亏得当时给他感动的勤奋了好一阵。
　　“下面有请高三代表团带领宣誓。”二十来个高三学生排着队上了台，李言看见两个显眼的身影才发现原本在自己旁边的俩人早就不见了。
　　台上，男生一身西装，女生一袭黑裙，显得意气又坚定。柯辞叶由于身高足够，站在了最后一排的边角，一旁的沈旭恒一脸严肃地看着下面倒是有些喜人了。
　　“阳春三月，我们迎来百日之战，这一次，我们只争朝夕，背水奋战……”少年意气正繁茂的男孩女孩儿在阳光正好的三月，迎来了第一个关于倒计时的纪念典礼。炫出光圈的阳光从缝隙中穿过，给他们渡上了金黄，那是不曾停留的青春，也是走出时间的回忆。
　　李言掏出了手机，拍下了相册里除了风景和PPT极少的人像照。照片里柯辞叶脸上含着淡笑，风吹着头发，却也遮不住大好的相貌和属于少年的气质。大概是气氛所致，又或许是带着光的少年实在值得纪念，在那一刻，李言忘记了隐藏与远离，只剩下祝福与心意。
　　今天是周六，高三学生举行完百日誓师就可以不用上晚自习直接离开学校，李言看着柯辞叶他们班班主任在结束时张罗着拍班级集体照。大家都笑呵呵的，大概是因为这种拼命去够的日子终于迎来了可见的终点。柯辞叶旁边站的是个女孩儿，看起来很腼腆，在摄影师的要求下向柯辞叶靠近时脸有些红了，像是沾着清露的油桐花。合照里也有站在一起的一对男孩女孩，在对未来的祝福中肆意爱与张扬。大家诉说着可视的以后，珍惜着现在的相聚。
　　“言哥，你待会儿结束去干嘛？”沈旭恒笑着向李言走来，柯辞叶跟在他旁边。
　　“回学校啊，还能干嘛啊？”李言笑了笑，视线怎么也没聚在沈旭恒身上。
　　“嘶，我们待会儿有个聚餐，都是比较熟的同学，你要不一起，我把你叫来，再让你啥也没有的回去，怪不好意思的。”沈旭恒后面的话说着都有些底气不足。
　　“得了吧，你们同学我去干嘛啊，也不算啥也没有，最起码吸了点高中生的生气，感觉自己身上的老人味儿都淡了点”李言笑了笑回着。
　　烧烤摊烟雾缭绕的，四五个男生围在一起，想象着高考完后的幸福日子，有些飘忽忽的。老板倒也是没拦着这群刚百日誓师明天休息的高三男生喝酒，只是上串儿的时候说着：小孩儿，别喝太多，要不还得叫家长。然后连带着其他位置上的客人都笑了笑。
　　“柯辞叶，你怎么回事儿啊，兴致不高啊！也不吃串，酒桌游戏都输了好几次，不是你的实力啊？”沈旭恒喊着，又给柯辞叶满上了酒。
　　其他人看着柯辞叶明显不在状态，铁了心的要他喝，这游戏开始不到十分钟，柯辞叶就已经喝了五杯了。啧，还是得趁这种时候对Bking进行打击教育。
　　柯辞叶喝了沈旭恒满上的酒，又吃了几口烤肉，背着包向门外走去。
　　“柯辞叶，你去哪儿啊？玩不起啊？”沈旭恒嚷嚷道。
　　“有事儿，先走了。”撂下话，柯辞叶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没有两分钟又笑着闹了起来。
　　柯少坐在地铁上，人很多，来来往往的，行色匆匆的。他靠在隔栏上，把头抵在玻璃上，翻着没有几条消息的手机。耳边隆隆的，像是心跳炸在了耳膜旁。
　　李言在宿舍里瘫着，看着相同套路的动漫，却早已跟不上动漫的情节发展。耳边舍友在连着麦打游戏，可能队友太菜了，骂的话李言听得不真切。手机的震动将李言拉回过神，舍友的话开始确切，原来不是队友菜是舍友在指导推塔，将视线聚焦到手机，是柯辞叶打来的语音。
　　“你在哪儿？”李言感觉自己可能是有些醉氧，要不怎么听着柯辞叶的语气有些委屈。
　　“在学校。”
　　“我在你学校，你来门口接我吧”
　　“行。”
　　李言在学校南门看见柯辞叶的时候，少爷背着包，低着头，穿的便装，大概是为了方便聚餐，于这个学校契合但多点陌生。
　　“你怎么来了？”李言用自己的学生卡给柯辞叶领进了学校门。
　　“他们聚餐耍赖，我喝了好多酒，就来了。”李言才发现柯少身上带着酒味儿，眼神也没平常冷漠了，反倒是委屈上了，就算听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李言也没再多问了。
　　“那走吧，我带你夜游景大。”李言笑着。
　　“你就光喝酒？吃啥东西了吗？”路过小吃街，李言转过去看不怎么聪明的柯少。
　　“没有吃什么，有点饿。”
　　“那走吧，请你吃景大特产，手抓饼！”
　　二月底还是有些冷的，风刮过在耳边传来风的呼喊。柯辞叶啃着手抓饼，脑袋清醒了点。李言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大学生活，高中回忆，很不喜欢的老师。风把头发吹出了形状，李言嘴里还吃着饼，“嗯，像个松鼠”柯辞叶醉醺醺地想。
　　景大有个湖，李言听说很吸引参观者，就领着柯少往湖旁的小路上走过去。湖旁的青蛙咕咕地叫着，月光映入带着涟漪的湖面，叫嚣着纯色的春。李言其实也不是很知晓小径的尽头通向的是什么光景，和柯辞叶穿过了闲聊的闺蜜们，暧昧的男女，走向没有多少人的后湖。
　　灯光变得一节一节的，昏黄的灯色照着人都愈发地暧昧了。李言和柯辞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周围的人已经没有很多了。
　　“唔嗯……”在李言和柯辞叶沉默的时点，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撩拨着周身冷切的风。
　　俩人向声音源看去，抱着的俩人暗色的路灯下看不真切，相近的脸庞宣告俩人的亲密。只不过，俩人，好像，都是男生！
　　李言猛的转过头，看见了同样略带尴尬的柯辞叶，李言思考两秒，拉着柯辞叶极速无声的逃离现场。
　　后面的一个小时，李言好像记不清了，只记得脑子里时常会出现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和暖黄的灯光。“柯辞叶大概被大学开放的氛围吓到了吧，这么沉默。”李言想着。
　　一场带着遗憾的参观，又或是靠近，以开走的地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