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合欢》八百米五分二十秒

13、口嫌体正直 矛盾

　　李言回到宿舍后，脑子里还是会浮现柯辞叶帮他挡球的背影和呼呼划过耳边的风叫嚣着的心跳。如果说高中的心跳如细水源流，那么现在的动心就好像蓄谋已久的瀑洪，那些回忆就成了迸发的前兆。
　　李言在床上辗转不眠，这还有一百几天的相处时间是他唯一的筹码，这一百天一过，总归是要分别的。青春期的少年本就对爱不清楚，自己如果错误引导了柯辞叶，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再者爱长久太难了，自己爱意如果表现出来自然是对柯辞叶的高考是有影响的，断然是不能拿少年人的前途开玩笑。
　　其实这些都是懦弱者的后话，这只是一个明处暗恋者的措辞。
　　沈旭恒发现柯辞叶这两天心情很不好，要问他是怎么发现的，当然是柯辞叶一不顺就连带着他一起不好过，他这两天已经多写了两张英语卷子一张语文卷子了。自己只要一去烦柯辞叶，晚上他亲爱的妈妈一定会收到柯辞叶的消息。还有就是，一起吃饭，柯辞叶冷着个脸，沈旭恒表示坐怨气堆成的柯辞叶旁边食量都小了，过年养的膘都日渐消瘦了，瘦了是好事儿但是这高三高压吃不饱真挺受罪的。
　　今天又只是吃了几口饭的沈旭恒实在是受不了这折磨了，在晓红的英语课上掏出手机打开了才加上不久的李言微信。
　　数学界的麦克阿瑟：家教哥，你知道柯辞叶这两天怎么了吗？老是拉着个脸，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周围气压巨低，搁他旁边就跟被困在地下室一样绝望。<哭泣emoji>
　　L：啊？我不知道诶，我最近和他聊的不太多
　　数学界的麦克阿瑟：嘶，哥，你去打听打听呢，或者安慰安慰他呢，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再这样下去，他还没成冰雕呢，我就要抑郁了。
　　L：好，我会问问他的<安慰emoji>
　　“沈旭恒，你低着头干什么呢，是不是又在书桌下写数学作业，你来翻译一下这一段吧。”晓红开口给沈旭恒吓了一跳。
　　“嘶，哪一段，啊啊，斯蒂芬走过这座桥……嗯……带着一只彩色的直升机……”沈旭恒引得全班笑得精神了不少。
　　“算了，柯辞叶你来吧，沈旭恒你背点单词吧，还带着一架彩色的直升机，斯蒂芬是舒克还是贝塔啊？大傻小子，好好听别人怎么翻译的。”晓红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嗯……”柯辞叶站起来，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算了，坐下吧，我来翻译”晓红还是对这群高三生妥协了。
　　对于柯辞叶的沉默，沈旭恒表示震惊，非常震惊，这是柯辞叶第二次挂在课堂上，上一次还是因为刚上完体育课太累了，柯少在课上睡着了。
　　柯辞叶绷着脸坐下，拿起了笔，看似在记笔记，其实卷子上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痕迹，笔尖划过书面，是少年难以说出口的问诘。
　　李言很矛盾，对柯辞叶就像是高中和陆勇疏离的那段日子，怀疑，逃避，但是对于柯辞叶又是止不住的想要靠近。他试图和柯辞叶拉开距离来冲刷自己的意念，但心总是在唱反调，只会越来越折磨，愈演愈烈。
　　柯辞叶和沈旭恒走在回家的路上，香樟飘香，若有若无，那一巷覆笼的树淡淡地摇着，像是有决心不定的心事。
　　“柯辞叶，你今天是不是有英语课啊，家教哥要来嘛？我想和你一起听，今天晓红讲课我没听上，让李哥给我补补，反正我和他也蛮熟的，他也不会介意。”沈旭恒说着瞟了瞟旁边人的脸色。
　　“随便，你爱来不来。”柯少惜字如金。
　　“算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语文家教就不去了，下次一定。”听着柯辞叶和天气一样不好的语气，沈同学决定抛弃新朋友李言，让他一个人面对吃枪子鸵鸟柯辞叶。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在地铁的伴随声下从小雨进阶成大雨落在地板上哗哗啦啦的，像是碎掉的玉镯，又或是断了线的朱砂。
　　李言在地铁口望着都落出形状来的雨，在心里唾弃着二十分钟前看雨小没回去拿伞的自己。跨出步走向雨天，雨花绽开在皮肤和衣服上，又顺着纹路映进棉麻质衣服里，滴出水晕。等到站在柯辞叶家门口，李言上衣已经湿的差不多了，从浅灰扎染出深色的纹路。
　　扣了扣门，柯辞叶开了门，在看见李言湿了时，惊了一下，随后又变回了冷漠，李言在想是不是柯辞叶察觉到了什么，这两天才真么别扭。
　　李言跟着柯辞叶进了门，脱下了外套，里面的衣服也湿了不少，但是总归是比快湿透了的外套好。 虽然室内有空调，李言还是哆嗦了几下。
　　柯辞叶眼神淡淡的，看着李言坐在他旁边打着哆嗦，听李言开始讲上次布置的语法题，不管李言问什么他回答也是带着情绪的，像是在怄气。
　　李言自然也是发现了柯少的情绪，还发现旁边的人时不时瞟一眼自己。就在李言都快要纠结死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的时候，柯辞叶起了身，从衣柜里找了一件卫衣递给他。
　　柯辞叶真的挺生气为什么李言这两天不理自己了，发消息回的官方就算了，好不容易有时间找李言打游戏还被他用各种理由拒绝了，今晚本来打算看李言冻死都不会给他拿衣服的柯辞叶在看到冻得哆嗦的李言的时候还是放弃了自己小学鸡的较量。
　　“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柯辞叶冷着脸，让李言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李言僵硬的被柯辞叶勒令去换衣服，在卫生间里瞪着眼睛发呆，等到柯辞叶敲了敲门催他的时候才着急忙慌的套了衣服出去。
　　柯辞叶的衣服绕着洗衣液的味道，和李言的木质洗衣液不同，透着一股crush味儿，估计用的就是那个网上鼓吹的松木crush味儿的某露士洗衣液，闻得人晕晕乎乎的，李言决定回去就激情下单，并在心里封柯辞叶为行走的安利机。
　　李言又是脑子宕机地上完了这次的家教课，全程不敢转过去看柯辞叶。李言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柯辞叶冷着脸扔过来一件棒球外套。
　　切，别扭的高中生。
　　李言穿着柯辞叶的衣服走下楼，碰见了刚回来不久的柯母。看着李言的衣服，她眸光暗了暗，和李言告了别。
　　少年的爱意就如桃花映晚霞，拂过就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