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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卖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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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寻仿佛听不见同伴讥诮鄙夷的话,头也不抬的将酒液喝了个一干二净,高粱酒虽然称不上醇烈,但度数却也不低,一口气饮下这么多,脚步难免有些虚软无力,一张脸也涨成桃粉,气色显得尤为娇艳。
不知是不是香寻的错觉,这口酒喝下肚后,她觉得浑身暖融融的,不是那种被日头暴晒的燥热,而是气血丰盈带来的舒适,让她忍不住喟叹出声。
她缓了缓,等气息平稳后才看向顾筠,轻声问:“小姑娘,你这酒品相确实不错,怎么卖?”
方才顾筠被许昀善那个真小人吓着了,不敢在原地多做逗留,随随便便将莲实酒卖给了那对老夫妻,一斤酒只收了区区二十五文,价格委实低廉。
这会儿面对三皇子府的婢女,绝对是有钱的主顾,顾筠也不必刻意压价,开口道:“莲实酒酿的不多,每斤一百文。”
价格比刚刚飙升了四倍。
听到这个价格,香寻秀气的眉微微拧起,显然觉得有些偏高,但对于皇子府而言,库房中存放的佳酿不计其数,价格比之高昂者比比皆是,即便这莲实酒卖得贵,她也不是负担不起,若是能得到殿下一两句夸赞,这一百文花的也就值了。
“每斤一百文?你疯了吧!怎么不去抢?”另一名婢女双眼瞪的滚圆,扯着嗓子道。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沿街叫卖的酒水,竟能卖出如此高昂的价格,莫不是把她们皇子府的人当成冤大头糊弄?
顾筠知道如此高昂的价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委实没有说服力,但她对莲实酒的品相很有信心,也相信此酒能够打动香寻。
“两位姑娘衣着不凡,想来是从那等锦绣富贵的人家走出来的,应该也能瞧出我这莲实酒的特别,今日我敢保证,除了我这儿,你们再也买不到相同的酒水,若是错过了,未免太过可惜。”
顾筠摇头晃脑的规劝,她嗓音娇甜,即使这会儿脑袋上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只凭身段儿以及露在外面白皙柔软的小手,也能判断出来这是个美人。
香寻犹豫片刻,想到贵不可言的殿下,她面颊微微一红,贝齿轻咬红唇,道:“这是二百文,你给我来两斤。”
“香寻!”同伴一张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磨破了嘴皮子,想要改变香寻的决定,谁知后者也是个倔的,认定了这莲实酒是稀罕物,铁了心的将碎银子掏出来,直接交到顾筠手里。
顾筠用手掂了掂碎银子,内心不由一阵激动,心脏也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前世这个时候,她就像砧板上的肉似的,早就被薛漪盯紧了,随时准备将她割肉放血,为贪婪恶毒的系统补充能量。
但今生的她不仅经历了一回生死,还提前得知了命书的内容,或许真能避免系统的算计,逃脱被薛漪鲸吞蚕食的命运。
她掌心里握着的碎银子就是命运开始扭转最好的证明。
顾筠无意识的摩挲着左手腕,那里如今光洁一片,雪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没有半点胎记的样子,但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手腕中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小如芥子,却似孕育万物般生机勃勃,她触碰那块肌肤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顾筠很清楚,这会儿莲形胎记之所以会消失,不是因为被薛漪移花接木侵占了,而是受到系统的影响,再加上催发了一朵莲花的生机,此刻消耗过度,暂时隐藏起来而已。
不过为了避免莲形胎记突然显形,被薛漪和薛母瞧见,顾筠打算拿这些碎银子买些脂粉,价格不必昂贵,只需粘稠即可,再加上些磨碎了的花籽粉调匀,这样的粉膏即便上妆厚重,但用来遮盖胎记颜色倒是足够了。
顾筠从竹篓中取出酒坛,交到香寻手里,笑着道:“姑娘好眼力,你买了我这莲实酒,绝对不会后悔。”
其实香寻已经有些后悔了,她是出来给殿下送口信儿的,拿着酒坛像什么样子?
指不定不仅没得到殿下的夸赞,甚至还会被一顿责罚,但钱已经付出去了,香寻平日子在皇子府的主子面前也是个得脸的,现下抹不开面子,只得接过酒坛,心里倒是琢磨着该如何处置这两斤酒水。
这莲实酒的味道委实不错,直接扔了,未免有些糟践东西,但若是真拿到殿下面前,后果她也不敢保证。
香寻满怀纠结的离开原地,跟同伴一起往军士歇脚的亭子走去,正是老夫妻卖扯面的位置。
这会儿军汉们还没离开,有人眼尖,瞧见香寻手里提拎着的酒坛,模样甚是熟悉,肚子里的馋虫当即就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香寻姑娘,今个儿怎么来得这般早?殿下还没到呢!”
余姓军汉满脸堆笑的凑上前,他的身形分明生得最壮硕,茂盛的络腮胡子长了一脸,平日里不苟言笑,瞧着吓人的紧,香寻每次路过老余身边都觉得心惊胆颤,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怎么也想不到老余竟会主动迎上来。
香寻身子一抖,手上松了松劲儿,酒坛子直直往地上坠去,亏得老余眼疾手快,赶忙将酒坛子接住,否则这一坛稀罕人的莲实酒,只怕就便宜了土地老儿了。
老余掂了掂重量,估摸着能有两斤。
“哎呀!香寻姑娘,老余我有那么吓人吗?”老余一瞪眼,额角青筋迸起。那副模样更是可怖,比山匪也差不了多少。
香寻面色惨白,支支吾吾找补,“余百户不吓人,只是我自幼胆子小,刚才若有冒犯,这厢给您赔个不是。”
“既要赔礼道歉,总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算完了,香寻姑娘,世间可没有这般道理。”老余哈哈大笑。
香寻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许昀善,他跟殿下私交甚笃,此刻就被派来管理这群军汉,应该也能帮自己说两句好话,省得真惹怒了老余,她也不好脱身。
岂料许昀善对上香寻的目光后,直接移开视线,显然不准备帮忙。
对许昀善而言,香寻只是个在三皇子面前侍奉的奴婢,就算生了一个好鼻子,能分辨出各类香料,也没多大作用,若是为了她得罪了老余,未免太不值得。
香寻也想明白了这点,她绝望的低下头,嗓音都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余百户,您到底想让我如何赔罪?”
“香寻姑娘,老余也不是什么恶人,你把这两斤酒卖给我,我就不计较了,这两斤酒作价几何?”趁着香寻瑟瑟发抖的档口,老余将酒坛封口的盖子掀开一道缝隙,闻到那股子熟悉的香气,他陶醉的摇头晃脑,确认酒坛子里装的正是小姑娘叫卖的莲实酒。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运道。
香寻愕然的瞪大眼,也生不起拒绝的心思,当即道:“权当我送给余百户的,不要钱。”
“那怎么行?我们这群军汉虽然馋酒,却也不是那等搜刮民财的匪徒,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香寻颤巍巍开了口:“每斤一百文。”
老余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交给香寻,而后大阔步走回军汉当中,立刻便被团团围住。
“余哥,快给我来一口!刚才喝得太快,都没尝出什么味道。”一个军汉笑嘻嘻道。
“我也来一口!怎么只有两斤,未免太少了,不知道刚才那个小姑娘住在何处?”
“等回头打听打听,莲实酒如此甘美,说不定其他酒水味道更胜一筹!”
看到这一幕,许昀善眼神冷了冷,香寻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此刻,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一人一马疾驰而来,骏马通体雪白,无半点杂色,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几分金光,一看便知是难得的良驹。
而马上坐着的人更不得了,容颜俊美不说,头上一顶玉冠将黑发高高束起,祥云暗纹的长衫被风吹得鼓动,更衬得他飘逸出尘,正是许昀善口中的三皇子。
“殿下!”
许昀善一改刚才的目中无人,脚下快走几步,径直来到青年跟前,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
别看许昀善平日里趾高气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甚至对一众军师也呼来喝去,但当着三皇子的面,他那股子谄媚丝毫未加掩饰,殷勤备至的搀扶三皇子下马,甚至恨不得给这位尊贵的殿下当脚踏。
这副模样说不出的辣眼睛,老余撇嘴嗤笑,其他军士也纷纷对视,只有香寻觉得无比尴尬,臊红了一张脸,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余百户,你从何处得的酒?闻着确实香醇。”三皇子随手解下披风交给许昀善,俊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迈步走到老余跟前。
“殿下有所不知,这可是香寻姑娘找到的,世所罕见的莲实酒,味道清冽独特,小酌一口就有浓郁的莲花香气在唇齿间蔓延,堪称酒不醉人人自醉,难得啊难得!”老余端起酒坛饮了一口,动作豪爽极了。
三皇子也是爱酒之人,当即被勾起了兴致,从老余手中接过另一只酒坛,撕开红封,深深嗅闻一口,忍不住赞道:“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