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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入古潭 这究竟,是 ...

  •   翌日一早,谢知遗就准备开始行动。

      自窥见另一面的荀砚之后,她便彻底没了困意。

      一夜无眠,想好了之后的计划,并打定了主意。

      琛玺宫门徒佣人众多,荀砚成日待在里头,总能从某个人那里打探到知道他喜欢什么,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了解清楚对方的喜恶之后投其所好,反客为主让他主动对自己剖白内心。

      心下有了想法,行动起来就不再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碰壁。

      一出门就碰见了两三个侍女凑在一块不知在议论些什么,其中有一个机灵的见谢知遗走过来连忙朝旁边的人挤眉弄眼,暗示她们赶快噤声。

      谢知遗也当做没看见,假装很关心丈夫的妻子一般问她们:“宗主不在吗,昨晚都没见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被问的侍女迟疑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宗主他昨夜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谢知遗闻言点点头,她就说今天早上起来的空气怎么都没有昨晚刚睡下的时候压抑,原来是荀砚出去了。

      本来还担心自己的演技会露出破绽,这下可好,人都不在了。

      压下心中的窃喜,装作若无其事让她们各忙各的,然后干净利落转身离开。

      那几个侍女闻言恭恭敬敬齐声对谢知遗道“夫人慢走”,随后在她转过拐角之后又心照不宣地聚在了一起。

      还未开口八第一句卦,就见她们刚刚离开的夫人不知为何又折返回来。

      “你们知道宗主他对何事感兴趣吗?”

      几人一时语塞,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侍女眼神飘忽想说些什么,但马上被旁边人制止。

      谢知遗见她们实在不愿开口,也就没再强人所难:“无事,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这次见她真正走远,那个方才被拦住的小侍女有些不解地看着身旁的人:“阿玲姐,你为何不让我说话?”

      那名叫阿玲的女子有些无奈白了她一眼:“傻啊你,怎么能把有关宗主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呢,要是她给宗主吹枕头风说咱们置喙尊上,小心你自己变成那缚灵古潭中沉底当石块的一颗死人头。”

      “也是,我看夫人身娇体弱的,说不定在知道宗主最喜欢的事情是把人头当成景观石后会直接吓晕过去。”

      “毕竟她可不像我们一样胆肥。”

      “而且同样是来这里九死一生,她还不跟咱们一样每个月能领到高得吓人的买命钱。属于那种不要钱也不要命的类型。”

      说着几人还不约而同叹了口气,随后便四散开来各忙各的。

      见周围人的视线都移向别处,阿玲转过身盯着谢知遗离去的地方,眼中阴翳一片,方才与众人一起嬉笑时的神情全无,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一句低声的怀疑:

      “她怎会问起这些问题,荀砚的喜恶并不在计划进行所需的调查之内。这谢家的庶女,到底能用吗?”

      “要是因为害怕忘记了自己的任务,那我就帮她一把。”

      与此同时,谢知遗初次问询碰壁后继续发扬锲而不舍的精神,逢人就暗戳戳旁敲侧击,几次之后发现这里的人大多数还挺好说话,半点没有对于新婚夫人托大的意思。

      不过也是,同在荀砚眼皮子底下待着,估计都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战坳里的战友,或者说是炮灰更为贴切。

      只是过程很顺利,得到的结局却很不尽人意。

      谢知遗花了三天时间上上下下问了一圈,用尽浑身解数问遍了荀砚身边的男女老少他兴趣在何处,得到的结果就只有两个——

      杀人和飞升。

      谢知遗一脸黑线,但又不得不在心里对荀砚一门心思保持残暴魔头事业批人设的惊人毅力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再反手朝下就是了。

      忙了好几天依旧一无所获,谢知遗满心挫败准备回去自己的宫殿,可方才来时弯弯绕绕拐了好几条岔道,如今已是不认得了来时路。

      她尽可能按照印象中的方向折返。

      可这琛玺宫周围的外场也实在太大,又鲜少有下人驻守,谢知遗只在半途遇见了有要务缠身的阿玲给她指明了大致方向

      但这里大道小径纵横交错,让人难辨东西,她一路向前,不知不觉间却步入一片荒地。

      谢知遗驻足观察,发现目之所及是遍野狂生的半人高荒草,草地中央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小路,不知通向何方。

      显然又身处无头苍蝇般的境地。

      不过好在她心态不错,既然山穷水尽,说不定在这幽暗小道深处可觅得柳暗花明。

      于是谢知遗拨开杂草,沿着小道前行。

      这条路并不很长尽头是一座荒废的房屋。

      大门在被推开的一瞬就应声落地,哐嘡一声振起地面堆积已久的灰尘。

      谢知遗被呛得咳了几声,忙捂住嘴用衣袖扇灰。

      进来房屋才发现里面摆着好十来个书架,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破旧的书册。

      “这里应该是一处废弃的藏书阁。”

      谢知遗自言自语着,在离自己最近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扬了扬积落的灰尘,发现是一本不知道哪个门派的卷宗。

      封皮破烂,内里的纸张倒是挺新,翻开一看,其中别的叙述相言甚少,大部分篇幅所言皆是对荀砚的控诉,说他又因为一点口角之分灭了哪个宗门,或是蛮力压制杀了哪派长老云云。

      其中一些事情与原身记忆中从其余门徒修士口中得知的大体相同,谢知遗了然,原来这是大魔头的犯罪实录啊。

      原来真的都是为了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事杀人灭门,难道在他的脑中实现目的就仅能靠武力压制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灵光乍现。

      如果自己能利用系统助他杀戮达到目的,是否能适当逆转对方嗜血的本性,获得一些信任。

      谢知遗顿悟之后心情好了许多,连适才迷途误入幽处的烦忧都少了许多,继续翻看手中荀砚的“恶行录”,试图从中揪出对方弑杀的原因。

      但看到其中一页时手突然停了下来。

      一行字陈列纸上,震碎了谢知遗心中刚刚建立起的荀砚并非本性嗜血的形象。

      “荀氏嫡子荀砚,虐杀亲母,生啖其肉,宗族之人皆可为证。”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这究竟,是真是假?”

      谢知遗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之间不慎碰倒了身后矮柜上的一个白色方盒,正欲捡起却有一道强烈的气息涌入室内,啪的一声打掉了她手中的书。

      不待她反应过来,那道强烈的气流就已将她整个人环绕起来,刹那间眼前景象漫天飞舞,待谢知遗再睁开眼,已身处不知名的空幽深谷。

      抬头望只见一片淡到发灰的蓝色天空,四周尽是一片绿竹环合枯死的槐木,其中一排竹子不知怎么被拦腰折断,高度亦参差不齐。

      无风无阳,无声无响,实在诡异。

      谢知遗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何遍地都是落叶,且已经干枯发黄,脚踩在上面刺啦刺啦作响,在这寂静中显得十分刺耳。

      她着心里有些发怵,但也只好苦中作乐,心想怪不得荀砚足不出户,原来自家还有传送门呢。

      约莫行了一刻钟的路程,谢知遗就已经如何都走不动了。

      她这具身子是真的差,想是昨天劳顿一整还没有休息过来,心里叫嚣着继续行进,但发酸的双腿偏生要与之唱反调。

      最终谢知遗还是选择了与自己的体力妥协,找了一处形似矮凳的枯树墩儿坐下。
      百无聊赖时发现脚边有一块小石子,她轻轻一踢,石子就越过了一排排竹子的空隙滚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谢知遗没当回事,正想着在随便看看,却听见一声物体落水的声音。

      声音的源头正是方才石子滚进去消失的地方。

      难道这里还有水潭吗?

      谢知遗行了一路,四周景致都仿若一处,叫她一度以为自己遭遇了什么鬼打墙在原地打转,但刚才石子落水的声音她听得真真切切。

      她眼瞳变得明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肯定不会是人工湖,若是能找到水流,就能溯源寻到出口。

      起身进入竹林,穿过狭窄的空隙,竟真的在紧靠里面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深度应该不浅,已经呈了一种稍浅的灰黑色。

      谢知遗循着边缘小心翼翼往里看,没见什么水波迂回的表纹,这里好像是一处死潭。

      就在谢知遗刚准备收回伸出的上半身的时候,突然从水中冒出来一个人,定睛看到了她身上的宗纹,然后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一个空中翻转一跃而上,不由分说她双手反剪,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她的颈间。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荀氏地界撒野!为何挟持我?”

      谢知遗的冷汗随着脸颊滴落,迅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余光打量了几眼身后男子的衣着,与自己在琛玺殿看到的众人都不相同,浑身遍布好十数道血淋淋的伤口,皮肉外翻看起来十分可怖。

      那男子只冷哼一声,除此之外再不出一言,一瞬不移盯着水潭对岸的一处石壁,似是十分警惕和惧怕,谢知遗都能感觉到他微微发抖的双手。

      “你如果非要赶尽杀绝,也别怪我下死手!”水边只有两个人,但这句话明显不是对着谢知遗说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这缚灵古潭中多一颗沉底的石头。”

      这声音谢知遗几天前才刚刚听过,她随这男子的目光往对面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一头墨发未束半缕,衣袍宽大衬得身躯更加消瘦。

      是荀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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