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世界》铅笔买买

39、外派（30） 争执

　　“什么？”林恩率先叫出声，“不，这不可能吧。”

　　于是顾梦先把张白从吃肉到身亡的事情说了，紧接着又把黑市的肉里有X激素的事说了，还不忘总结了一句：“如果不是公司P8级别以上的人，谁会知道X激素呢？又有谁能弄到生产源源不断的X激素呢？而且黑市应该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连我们都知道了，难道驻区办一点也不知道吗？如果他们知道，为什么又容许它存在呢？综上所述，我们俩认为这件事和公司P8级以上的员工有关。”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公司里的所有人又不吃人，开设黑市让普通居民贡献激素和血肉干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慈善，让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天赋者吗？”林恩尖锐地问。

　　“我也不知道。”顾梦说。

　　“那你不知道就可以胡说了吗？”林恩更尖锐了，”谁知道你这些话是真的假的呢？万一又是冒出来的借口要给自己遮掩呢？”

　　“林恩，过分了。”程诚淡淡地说，语气里有不容反驳的重量，“现在说的是黑市的事情。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被外派出来，我们要查到传染病的源头，解决游戏舱人数下降的问题。现在初步确定传染病是异化，异化又和黑市的肉有关系，黑市的肉里有禁药X激素。那么现在我们就该去查X激素。但是，这也许和公司里的某个管理层员工有关联，而且很可能是13区驻区办的管理层。查不查，怎么查，怎么保证我们几个的安全，才是我们要关注的问题。”

　　“不对。”顾梦说。

　　“什么不对？”程诚微怔。

　　“传染病在各个区都出现了，如果真是因为X激素，且与公司管理层有关，那就不会是某一个地区的某一个人能做到的，可能 17个区都有人参与。”顾梦说。

　　这么一说，四个人都觉得肩上一沉，好似有一张沉甸甸的网正朝他们扑下来。

　　“有道理。”程诚叹了一口气，挨过看过眼前三人，“有什么想法，打算怎么办，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你们定呗，反正我的想法也不重要。”林恩依旧气愤愤的说。

　　程诚伸手就揪住了林恩的衣领，他明显动了气： “你在这儿耍什么少爷脾气呢？仗着自己有后台，无所谓怎么样是吧？”

　　“是啊。我就是有后台啊，所以你们也不用当我是队友，也不用对我说真话，只要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啊，我总会有退路，你们有吗？”林恩仰着脸不甘示弱地反怼。

　　程诚气笑了，双手把人一推：“行啊，滚远点吧，别挡着我们做事。”

　　林恩踉跄着退了两步，居然也大步上前去推了一把程诚：“你说让我怎么就怎么？”

　　程诚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好了。”顾梦眼见不对，站起来拦在两人中间，“我和大家不一样，我只剩8天时间，所以我想直接向公司汇报X激素的事情并继续追查下去。”

　　林恩冷笑一声，刚要说话，被顾梦打断了：
　　“你们还有几周，所以不用和我一起冒险。我建议咱们分成两个队来活动吧，我自己一队去查黑市的X激素来源，你们三个一队，如果我这边拿刀什么消息，会及时同步给大家。”

　　这话一出，林恩的嘴张了又合，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程诚脸色也并不好看：“现在不就X激素这一条线索吗？你都查了，我们三个干什么？等着给你收尸吗？”

　　“别说那么严重，我查X激素又不是去送死。就算是有公司管理层掺合进传染病事件里，那也是悄悄背着公司干的，不然公司也不会让这么多人外派来查。说到底，邪不胜正，我去查X激素，应该是那些坏人怕我，而不是我怕他们。而且，我去查X激素，也不是为了保全你们。P6-889之前不是找了很多感染者吗，你们可以去拜访更多的感染者，万一有新线索呢？”

　　“我同意顾梦的想法。”P6-889说。

　　程诚挑着眉斜看向P6-889：“89，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不讲义气啊？”

　　“X激素导致了异化目前只是猜测，刚刚顾梦也说了，伍医生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如果查到后来发现X激素与异化无关，那我们就只能从头再来，到时候未必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查到另外的线索。”P6-889说，“所以我同意顾梦说的，分成两个队来查。”

　　“那行，我和顾梦一队吧。”程诚说。

　　“不行。”顾梦说。

　　“啊？”程诚错愕。

　　“那些感染者不会轻易说实话，得靠你的天赋呀。”

　　“你这不是逞强吗？你查X激素不也得靠我的天赋去让那些人说实话吗？”

　　再这么说下去，就显得P6-889和林恩在这个队伍里毫无作用了。
　　顾梦不想在这个时候还闹内讧，于是连忙岔开话题说：“对了，还有另一件事忘了说，伍医生在说张白死亡原因时，有点奇怪，我觉得不太对。”

　　“我也觉得不对，她说张白是因为异化太深死的，但是张白昏迷时的蛇尾比我见到时小了一圈，这应该是异化减轻了，怎么会后来又突然加重死了呢？”

　　“她后来单独跟张白接触过吗？他的死会不会跟她有关？或者有人急着让张白去死，免得带出更多东西。”P6-889突然语出惊人。

　　顾梦先是诧异，越想越有道理。
　　她连忙抓住程诚：“你还记得张白说的那些人吗？那些想要我被抓走的人？”

　　“当然，我去守着他，不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吗？啊，你是说那些人有可能是弄死张白的人？等等，如果能在驻区办弄死张白，那不就是……”程诚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没说完的话，剩余三人都明白了。
　　能在驻区办楼里弄死张白，只证明一件事——对方也是公司的人。

　　“我是第一次来13区，在驻区办接触的员工也只有那么几个，也没跟谁吵过架。如果他们非要抓我走，有两种原因，一是因为我的天赋，昨天在黑市上遇到那个瘸腿的男人也说了，13区传遍了，共情天赋的人能减轻人的异化；二可能是我查到了与他们有关的线索，只是先抓我而已。”顾梦越说越难掩饰兴奋。

　　程诚立刻就说：“那我们现在立刻去查监控，谁跟张白接触过。”

　　“要快！”顾梦刚要迈开腿，又生生停住了，“889，你一会有安排吗？”

　　“没有。”

　　“那你和程诚一起去，我和林恩等会再来。”顾梦说。

　　“好的。”
　　程诚看了顾梦和林恩一眼，也不多话，和P6-889两个人急急忙忙地便走了。

　　等他们走了一会，顾梦才开口对林恩说：“现在没其他人了，我们俩该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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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诚和P6-889一路快走，很快就到了监控室外。
　　他象征性敲了一下门，直接就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正聚精会神地握着鼠标在看监控，被这动静吓得差点从椅子里弹起来。
　　回身一看程诚两人，面露疑惑：“你们是……？”

　　程诚一看那人，也僵了一下，很快便若无其事地问：“我们是公司外派过来的执行机密任务，现在怀疑昨晚18楼有些事情与机密任务有关，需要调监控来看看。”
　　说完，他把自己的工牌亮了出来。

　　那位员工看过工牌，问：“有监控的查看权限吗？”

　　“有啊。”程诚面不改色地说。

　　“那把工卡给我，我刷一下吧。”那位员工陪着笑脸说，“这都是流程，别介意啊。”

　　“没事，应该的。”程诚自然地递过工卡，那位员工把工卡在刷卡器上一划，一声刺耳的鸣声立刻响起。

　　那位员工瞥着程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的权限还没有开。”

　　“还没有开吗？”程诚故作惊讶，转头问P6-889，“昨天P9-013是不是说要把所有权限给咱们都开了？”

　　一听13区负责人的编号，那名员工神情仓皇了一下。

　　“估计是他太忙，忘了告诉秘书吧。”P6-889说。

　　“唉，这么紧急的任务偏偏权限没有给我开，咱们这争分夺秒的时候尽拖后腿。等回了总部啊，我得好好投诉一下13区，什么都要权限，开权限的流程又慢又长，存心不让我们好好调查。”程诚看员工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还安慰了一句，“诶，没事啊，不是说你呢，你这掉看监控要权限是对的。”

　　“那咱们走吧。”P6-889说。

　　“走哪儿去？”

　　“找P9-013开权限啊，跟他说没有权限我的任务进展不下去。”程诚拉着P6-889转身就走，心中默数着：1、2、3。

　　“哎，唉，这位同事……等等！”

　　果不其然，在第3秒时，那名员工叫住了他们。

　　程诚和P6-889回身。

　　那名员工说：“18楼的监控对吧？还好这是普通级别的楼层，你们要是想看的话，可以现在就看，之后有了再慢慢申请权限，别耽误你们任务。”

　　“啊！”程诚一脸惊喜，“真是太好了，13区的同事果然侠肝义胆啊。”

　　这词儿怎么怪怪的。
　　P6-889面无表情地想。

　　那名员工重新坐回了监控画面的椅子前，程诚和P6-889分别站在他身后左右两边。

　　“要看什么时候的监控啊？”那名员工问。

　　程诚默算了一下时间，说：“今天早上凌晨4点半到5点半的吧。”

　　“那我找找吧，听说昨晚到今天凌晨的监控出问题了，很多摄像内容都不对。”那名员工说。

　　“听说？你昨晚不在这里吗？”程诚问。

　　“对，昨晚是另一位同事值班，他突然身体不舒服，就临时请假了，我就提前来接班。”那名员工说。

　　“哦……”
　　程诚心想那这样就合理了，难怪联系不上对方。
　　这名员工口中的那位值班同事是他的眼线，在过来监控室的路上，他给对方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因此他这才窝着火，来的时候也不讲礼貌直接拧门而进。
　　既然人都病了，自己也就不去打扰了，等明天再联系一下吧。

　　程诚一边想着，一边倚在身侧的柜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位员工翻找着监控视频记录。
　　他并不知道，一门之隔的柜子里，正有一个被用胶带绑得像木乃伊一样的男人。

　　这个柜子里的男人双眼瞪得溜圆，神情急切，不断地摆动着身体，似乎想发出一点声音或者挣扎掉身上的束缚，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柜子里依旧一点动静的没有。
　　渐渐的，他的眼角泌出了绝望的泪水。

　　如果程诚打开柜门，他就会立刻认出，柜子里的男人正是他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