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无痕》刘若璇

82、推心置腹 朱植外

　　朱植外出巡边一天，好不容易回府，便不顾劳累兴冲冲地来到寝殿，却看到夏好逑正陪着郭祈祈，她还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

　　“郡主这是怎么了？”

　　夏好逑倒也是开门见山：“王妃要为你纳妾，这事你居然都不阻拦？”夏好逑以为凭朱植和郭祈祈青梅竹马的感情，他一定不会同意纳妾，没想到此事他并没有反对。

　　“这......”朱植实在没想到夏好逑会因为此事而生气，“我纳些妃妾，一来为王府添丁，二来这里也热闹些。”

　　“什么破理由？要添丁，你和祈祈不能生吗？”

　　朱植露出为难的脸色：“成婚许久没有动静，大家都有些急迫，连父皇都询问过，我是臣子，这是我的责任。”

　　夏好逑努起嘴巴，不满地嘟囔：“把与别人生儿育女这事说得理直气壮。”

　　朱植知道夏好逑不是一般女子，也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会反感，但是，他与郭祈祈已商议决定纳妾，不是旁人几句不满就能改变的。

　　“妃妾生的孩子，祈祈若是想要，可养在她膝下。”

　　“谁稀罕？”夏好逑转身对郭祈祈说，“我不是医生，但你若真想生个孩子，我也会帮助你的。你身体健康，没有异常，肯定会怀上自己的孩子，不需要养别人的孩子！"

　　“若祈祈真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必然当他为世子。”朱植心里燃起一股希望。“只是当下纳妾之事已定，还请郡主协助王妃将此事办妥。”

　　“一下纳这么多，也不怕撑死自己。”夏好逑一直视朱植为挚友，第一次对他心生鄙夷。但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朱植郭祈祈二人家事，她再反对，也无济于事。如今自己还寄人篱下，也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夏好逑一脸不悦地离开，郭祈祈见她心情如此不佳，便没有阻拦。倒是朱植回望了郭祈祈一眼后，便跟随夏好逑走了出来。

　　“郡主留步。”

　　夏好逑没想到朱植会跟出来，估计他有话要说，便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与祈祈是挚友，我纳妾一事，让你为她不平。此事我一开始并不同意，祈祈却十分坚持。我想着，她如今因为生子之事太费神，倒不如将此事交给别人来做，她也不用太执着于亲自生儿育女。”

　　“执着生子的不是你吗？如果祈祈为此烦恼，你不应该告诉她即便辽王没有后代，也不会影响你们夫妻琴瑟和谐白头到老吗？”

　　“没有后代？”朱植瞪大眼睛，他从来没这么想过。“父皇与孝慈高皇后相识于微时，两人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也没影响父皇后宫纳妾生下我们这些子嗣。”

　　“是，你可以学皇上，学前朝明君，人家都有后宫佳丽多人。但你也可以学隋文帝杨坚在独孤皇后生前不纳一妃一嫔，你还可以学朱佑樘，一辈子无宫女无妃妾，只有张皇后一个妻子，甚至因为和张皇后生的唯一儿子无后，而帝脉绝嗣。”

　　听到杨坚时，朱植还微微点头，听到朱佑樘这个名字，他一脸茫然：“谁是朱佑樘？”

　　“呃，我瞎说的。”朱佑樘比朱植孙子的孙子还小一辈，一激动说多了，夏好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真正一夫一妻的帝王，绝嗣也要一夫一妻。”

　　朱植沉默了一会，缓缓地说：“我不是皇帝，不知道帝王如何想。但我是辽王，是一地的藩王，且不说我作为皇亲的承嗣责任，我的家人、我的将帅、我的随从要依靠我。他们这一代靠我，他们的下一代就要靠我的后代。我若无后代，辽地回收或改封，那我的人又该如何？你以为我真的想多子多孙吗？我倒是想做个闲散王爷，不问世事。可我已受封至此，皇都的人，封地的人，都要我挑起这些责任。我能怎么做？”

　　确实，早年与朱植初相识，夏好逑就知道他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如果可以，他宁愿不涉实务、专好风雅。然而现实却不一样，至少在削藩之前，作为明初九大塞王之一的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悠闲的日子的。

　　见夏好逑不说话，朱植接着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不然，你也不会在皇太孙大婚之后离开他。但是你与我们结识多年，皇太孙、宁王、我，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是的，皇权至上的古代，他们因皇权而地位尊崇，却也受制于封建皇权。当然，他们已经比千万普通百姓好太多，比起为了生计奔波，守护边疆、绵延子嗣这些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知道，生活中除了爱情，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作为男子，你们或许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但这不是你们怠慢或忽略爱人的理由。我可以理解你们，但我无法认同。”

　　朱植眉心稍稍舒展，“我知你对祈祈是真心的好，我也感激你能与我推心置腹，不枉我交你这个朋友。既然你说会帮助祈祈怀孕，那我也在此承诺于你，我即便纳妾，也会以祈祈有孕为先。至于入府的妃妾们，她们不过是个摆设，我也好向上下诸人交差。”

　　夏好逑看着朱植，相信他话里头没有藏着别的话。

　　“我知道了。”夏好逑转身一把抓起朱植，又往郭祈祈的寝殿去，“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你们生子的问题。”

　　朱植露出微笑，这个郡主真是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