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May I？ ...
-
楚伊扬考虑到自己拳头太硬，怕误伤他人，又觉得这种情敌对峙大概率无法平和收场，眸子一扫，选了家街角没人的小咖啡馆。
不愧是他的金手指，总是拥有逆天的运气。
店里的咖啡难喝得出人意表，装修花里胡哨，满眼吵闹，光是忍受这品味低俗的环境，就消耗掉了楚伊扬两成的耐心。
转念一想，要是真动起手来，这里被砸了也不算冤枉。
桌对面的叶与青笑容谦和，继续着他假惺惺的开场白。
这边的楚伊扬兴致勃勃地脑补着正宫手撕小三的动作大戏，又是泼水又是掀桌子的，脑子里乒铃乓啷激烈得很。
他在脑海中将人一脚踢飞，砸向了墙上那幅蹩脚的抽象墨团鬼画符，随着画框砰一声掉地，雪白的墙面终于不再鬼哭狼嚎，清净多了。
楚导惊叹于自己的想象力，一时陶醉，没忍住笑出了声。
“哦！不好意思。”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楚伊扬赶忙大方承认，果断道歉：“我刚刚走神了。叶先生刚说什么来着？”
叶与青笑笑，似乎并不相信楚伊扬真的曾神游天外，默了默，还是重复了最后一句：“阿靳是我的家人。”
“哦！原来叶先生也清楚，你和靳希是个什么关系。”楚伊扬歪头一笑，故作惊讶地说。
叶与青苦笑了一声：“是啊，我一直很清楚。我知道他讨厌我，甚至还有点恨我。”
这话让楚伊扬感到意外，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恨，是一个太过浓烈的词。他不喜欢。
“既然清楚，何必做那些令人讨厌的事？”楚伊扬微微蹙眉，认真地说，“先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今后，我不会再容忍你欺负我男朋友。”
“那些都不算什么。”叶与青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阿靳恨我，是因为我抢走了他的父亲。我欺负他，是因为他抢走了我的姐姐。”
他静静欣赏着楚伊扬愈发凝重的神色，笑得意味不明：“我们之间的纠葛早就理不清楚了。楚少爷什么都不缺，何必来淌这浑水……还是趁早抽身吧。”
楚伊扬忽觉胸口一阵憋闷，眸色凌厉地扫向对面：“如果我说，这浑水我非淌不可呢？”
“你想要阿靳做个背弃家庭的人吗？”
“少他妈往他身上扣帽子！”楚伊扬听到这话，莫名来了脾气，“要演温情脉脉的大团圆结局，你们自己演去，别编排我的人！”
”你心里清楚，我有没有言过其实。阿靳和我姐姐的感情很深，我们之间还有小欢，还有程叔。他经历过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所以呢？”
“他终究还是会回家的，而你，只会是他的麻烦。”
“叶先生既然这么自信，何必还来找我？”
“可能是出于好心，不想看到你陷入一些没必要的痛苦。”话落，叶与青从衣袋中拿出一个塑封胶袋，里面熟悉的黄色粉末让楚伊扬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口鼻。
叶与青晃了晃手中密封袋，又轻放回桌上，笑笑说：“平时小心一点，过敏是不会死人的。只不过有些东西，能避开还是避开些好……你觉得呢？”
叶与青站起身，一手撑在桌面，靠近了与楚伊扬对视。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很清秀，丹凤眼，远山眉，淡雅的东方水墨气质的锋芒内敛，骨子里却透着十匹马都拉不回的执拗。
“他只是新鲜感作祟，在你身上找乐子。”叶与青唇角微弯，略带警告意味地说，“我了解他，在他意识到你是麻烦的时候，他会离开的。”
楚伊扬一时没想到词反驳，叶与青却像是找准了时机，微笑着一颔首，转身便离开了咖啡馆，出门时，他正巧遇见了匆匆赶来的海言。
两人错身而过，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理谁。
“这么快，什么情况？！”海言远远地就看见了桌上那包东西，眸子一瞪，赶紧扔了老远，气鼓鼓地问，“艹！他威胁你了？”
哮喘的滋味早就印刻在了楚伊扬的骨血里。它像一部重放了十几万遍的烂俗伦理剧，一两句熟悉的台词，就能让人自行脑补出后续的剧情走向。
叶与青最后的提醒就像花粉一样，轻飘飘地钻进了他的喉管，粉末涡旋冲撞，将喉管中的空气带成了一阵肆虐的龙卷风。
爱情，真的是生命中需要避开的过敏原么？
一种会让人浑身发热，心跳加速，喘息失常，继而胡思乱想抓心挠肝的过敏原。
没有爱情，生活倒也不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快乐，随处可见、简单易得……
楚伊扬拍着胸口喘了两口大气，自嘲一笑：“比我想象中厉害啊，差点被他带跑了！”
海言忙倒了杯水递上，凑近了问：“没事吧，他搞什么？”
楚伊扬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管流进身体，把脑子里那些烦人的小鬼通通冲了个干净。
“来劝我放手。可能是想说我……破坏他们家庭和睦？”
“来来去去都是这三板斧！不对，这话听起来，像是你成了个三儿了。”
楚伊扬失笑：“那我可别再躲躲藏藏的了，赶紧十八般武艺耍起来，拿捏住某人的小心脏才行。“
“别十八般了，你折腾了一个夏天，快把整个研究所里的心都给勾走了。才两三个星期不见，个个都在记挂咱们小楚少爷。”
“真的？！”楚伊扬喜上眉梢，连带着手里的水都尝出了一丝甜味儿。
海言看着这人一脸阳光，脸上莫名也被感染出了几分灿烂：“可不是么，谁让我们楚少人见人爱。也多亏了你和程靳希在一起，劝退了多少自命不凡的Alpha……哦对了，他们说下个周末去露营，还让我问你去不去呢。”
“去！干嘛不去！”
“你悠着点儿。”海言犹豫着劝道，“要不还是听你哥的话，别瞎出门的好。”
“你找个干净点的营地，不就行了？”楚伊扬把车钥匙往海言怀里一扔，笑道，“辛苦你了，送我回个家。”
两人闲步转到背街，海言看见那辆同款同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楚伊扬：“你这车是修好了，还是换了一辆？”
“刚修好的。”楚伊扬自觉地坐上了副驾，系上安全带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扁着嘴问道，“我哥怎么跟你们的？我就车头碰了一路灯杆子，怎么还能撞报废了？”
“我听说可没这么轻巧。夏天过了，注意点吧……”
两周前，海言听说这人开车的时候突发哮喘，手一麻，车里的药一时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后，车就撞了。
“行了，别瞎担心。我向来珍惜自己的小命。”楚伊扬讨好似的，冲着这位好司机没皮没脸地笑了笑。
-
海言选的露营地是他家的一处私人海滩，背靠的那座山有一条风景极佳的登山径。研究所里大家一听，都来了兴致，临时又加了半天的登山行程。
帐篷一早在目的地备下，兴致勃勃的Alpha们不甘心露营体验被阉割，都说要自己背行囊上山。
登山径上一班人马全服武装，只有两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Omega轻装上阵，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明赫一身专业登山装束，冲锋衣利落的线条给他又添了几分帅气，肩上的登山包里像有个百宝箱。他寸步不离楚伊扬，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纸巾，连便携氧气瓶都备着：“还好么？要不要补充点？”
“天呐，别让我丢人行么！”楚伊扬着急忙慌地把氧气瓶给按了回去，顺带打了他一拳出气，“我们爬的是小山包，不是高原雪山好吗？你饶了我吧，明少！”
明赫捂着自己被打的胳膊，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有任务在身么，你的兼职保镖。”
“我能开除你么？”楚伊扬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救命，能不能别这么扫我兴……”
“行了行了，认识伊扬这么久，还不知道他贪玩么？”海言向身后的程靳希使了个眼色，赶忙拉走了那没眼力见的明家少爷，三步并做两步，给小情侣让开了私密空间。
楚伊扬骤然回过头，这才看见身后的人，心里像是吞了一口蜜，别提有多甜了。
恋爱脑上头的小楚少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他身上。
“小心点，看路。”
“你看路，我看你啊。”楚伊扬顺势揽上他的胳膊，两人并排走在队伍最后，一路有说有笑，“你常登山么？”
“玩过一段时间徒步。”
“好玩么？之后能带上我么？”
“可以带你去些开阔点的路线，空气好。”
“哈，你真好！要是我哥，肯定会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两个字：不行。”
“累不累？”程靳希摘了楚伊扬头上虚虚罩着的渔夫帽，抽了张湿巾替他擦了汗，拎起帽子胡乱往他头上一罩。
帽子歪歪的，还挺可爱。
楚伊扬任由他摆弄：“其实……有点。怎么办呢？”
程靳希偏头打量了他几眼，突然脚步一顿：“要我背你？”
楚伊扬愣了两秒，忽然绽开的笑比头顶的太阳更灿烂。
他回过身抱着程靳希就是一顿乱亲，本就歪在脑袋上的渔夫帽一点一点往下掉，直到将他那双水亮的蓝眼睛全部遮住，只露出那两片不安分的薄唇。
占完便宜的楚伊扬意犹未尽，还不忘地舔下唇角，笑笑说：“骗你的！我走的动！”
“真的？”程靳希看着那人额角的细汗，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真的，我还能给你开路。”楚伊扬正了正自己帽子，往上踏了两级石阶，又微微欠身一笑，邀舞似的向人伸出了右手，“May I？”
阳光正好，无所谓秋凉，连同周遭的景致都看着格外称心，程靳希将人拦腰一揽，结结实实地拥入了怀中。
两手交叠，十指缓缓相扣，手骨交缠脉搏相贴，连肤色都白得相近。程靳希垂目看着，恍惚间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这原本就该是一双手，左手和右手，丢了一只便成了残疾。
荒原上诡异的风停了，无人区里游荡的影子散了，蹲在实验室白色墙角的男孩子数到了第一缕阳光。
楚伊扬半晌没见那人松开怀抱，顺着他的视线一瞥，才发现他正对着自己的手指发愣，随即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喜欢么？送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
“是啊，我说的。”楚伊扬在他颈间深深嗅了一口，“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妖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