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网球吗？不能毁天灭地的那种》乌衣祭

41、第 41 章 哈特软软的

　　跟冰帝学园约好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大巴车停下的时候，深司也从浅眠中醒过来。

　　额头从车窗玻璃上抬起来，留了一小块温热的印子，很快就被冬日的冷覆盖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坐直了身体。

　　冰帝的校门一看就比不动峰气派多了，黑色的铁艺大门两边各立着一根白色的石柱，顶上雕着校徽。门口的地砖铺得整整齐齐，连一块松动的都没有，下雨天踩上去肯定不会嗞水。

　　前排的神尾趴在窗上，脸几乎贴着玻璃，嘴里发出“哇”的感叹声。

　　“说真的，冰帝也太有钱了吧，真让人嫉妒啊。”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冰帝有钱这件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每次来都要被这种铺张浪费的审美冲击一次，按理说应该早就习惯了，完全不明白神尾为什么总是这样大惊小怪。

　　一下大巴车，冷风袭来，深司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眼睛和鼻梁。

　　冰帝的网球场在教学楼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场地。防护罩泛着淡蓝色的光，在冬日的天空下安静地罩着六块球场。防护罩的表面非常亮，深司眯着眼看了几秒，发现厚度好像不太对劲。

　　他不确定，但他不太想承认冰帝的防护罩确实比不动峰的结实。不过还好，不是金色的。

　　迹部景吾带着一大群人站在门口。

　　银灰色的头发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身披冰帝网球部的运动外套，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姿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他看到不动峰的大巴过来，也没有迎上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看起来非常的矜持且高贵。

　　以至于神尾下车的时候只是瞥了一眼，就差点踩滑。

　　“哇哇哇——”

　　他踉跄了两步扶住车门才站稳，缩着脖子小跑着跟到深司旁边。

　　“迹部站在那里看着好吓人。”神尾压低声音说。

　　深司依稀记得当初神尾可是很能跟迹部呛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成这副样子了。

　　深司透过围巾闷声说：“他又不会吃了你。”

　　“不是吃不吃的问题，不是，深司你说什么呢！”

　　“什么都没说，我能说什么。”

　　石田从旁边走上来，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神尾肩膀上：“走吧。”

　　神尾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深司跟上。黄濑走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金色头发在冬日的天空下亮得过分。他看了一眼迹部，又扫了一圈冰帝球场周围的人群，然后收回了视线。

　　深司知道黄濑在找人，他记得黄濑有个前队友就在冰帝。

　　冰帝的活动室宽敞到不像话，储物柜才换，长椅还是软包的，墙上嵌着一块电子屏，显示着“欢迎不动峰大学网球部”的字样。

　　唔，有终很正式的感觉。

　　深司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把包放下，开始做准备。

　　等他走出活动室的时候，冰帝网球场上到处都是热身的人。

　　深司选了一个角落，开始做拉伸。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在冷风里晃了一下。冬日的阳光斜射过来，在他的侧脸上打了一道很浅的光。

　　他做完一组拉伸站直的时候，看到黄濑正在另一块场地上跟人说话。那人皮肤偏黑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站姿有些懒散，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深司不认识他，但看黄濑的态度，熟稔又放松，估计应该就是他的前队友了。

　　深司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活动手腕。

　　练习赛橘只安排了四场。

　　樱井和森搭档双打一，黄濑单打一，深司和石田双打二，橘自己单打二。

　　深司跟石田也搭过很多次了，虽然不能算是固定的组合，但石田向来稳，跟他搭档省心。

　　第一场双打是樱井和森的组合，冰帝上场的是两个普通部员。深司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樱井今天的状态不错，异能的控制比之前稳，至少跑动的时候没有再冲出场地。森的异能还是老样子，时灵时不灵，但今天偏偏运气好，几次关键球的时候异能都莫名其妙地生效了。对面冰帝那两个部员的异能控制也半斤八两，球路大多靠猜。樱井和森在第六局的时候抓住了对面连续两个双误的机会破发，比分6-4拿下。

　　不过冰帝网球部的人真多啊，打成这样的两个部员，深司以前都没见过。他们的选手池真是太深了。

　　第二场单打，黄濑对青峰大辉。

　　深司换了一个位置站，这个位置离球场更近一点，能看到黄濑的侧脸。

　　黄濑的前队友真不愧是打篮球出身的，身体素质确实好，肩膀很宽，背部的肌肉线条在运动服下面看得出来。

　　他的动作很野，发球全靠力量，也不知道是什么异能，球速快得在空气中发出嗖嗖的声音，但落点控制几乎没有，大多数球都打在深司估算的界外。

　　黄濑却没有用异能，今天他全程都在用基本功打。正手、反手、跑动、回球，全是平时深司喂球时练的东西。

　　动作流畅，重心稳定，脚步干净。

　　黄濑的衣服后背很快就湿透了，跑动中金色的头发在风里晃来晃去，很是吸引眼球。

　　深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移动，一直都移不开。跟第一次在三咲俱乐部打比赛的时候比起来，他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比分6-4，黄濑赢了。

　　第三场单打，橘对迹部。

　　深司又换了个位置站。冰帝昂贵的场地连暖气都有，但架不住十二月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橘和迹部的异能撞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橘的异能是气场类的，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往外释放一种压迫感。迹部的异能则是冰系的，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整个人在往里收缩，仿佛所有的能量都凝聚在球拍触球的那一瞬间。

　　深司看了几球，发现迹部的异能控制得非常好。他打出来的球落地之后会在界内结一层薄薄的冰，冰层不影响球的弹跳，但会影响对手的跑动方向。橘的应对很沉稳，他用力量去对抗那种精细的布局，每一球都打得格外用力，球速重得像砸过去的。两个人的比分咬得很紧，拉锯了十几局才分出胜负。

　　7-6，迹部险胜。

　　真是场精彩的比赛，即使对灵能网球观感一般的深司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观赏性跟竞技性很高的比赛。

　　所以，灵能网球确实是无法阻挡的趋势啊……

　　接下来的双打，深司和石田对冰帝的日吉若和桦地崇弘，是非常棘手的对手。

　　日吉若的网球走的是古武风格，动作里有很明显的流派痕迹，每一个击球都带着一种凌厉的力道。桦地的身量极大，站在底线像一堵墙，发球的力量大到深司接第一球的时候虎口震了一下，石田在旁边啧了一声，让深司把桦地的球交给他来应付。

　　不过深司并没答应，从第二局开始用上旋球调动桦地，让他前后跑。

　　日吉若的球路比较直，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球都在试图用精准的落点击穿对手的防线。但他的基础跟技巧实在很不错，深司好不容易在第四局才偶然发现，日吉若的劈吊球拍面角度会有一个轻微的偏移，球落地之后弹跳的轨迹跟正常劈吊不太一样。

　　深司没有声张，继续打了几球，等日吉若再出劈吊的时候他调整了站位。球过来了，他退半步，拍面从关闭角度转成开放角度，手腕轻轻一抖，回了一个削球。球落地之后直接贴地窜到了桦地的脚边，桦地弯下腰去够，拍面只碰到球的边缘，球歪歪斜斜地飞出场外。

　　深司面无表情地走回底线。

　　石田在后面低喊了一声“好球”。

　　接下来的几局深司盯着日吉若的破绽打，比分在几局之后拉开了，最后6-4，不动峰拿下。

　　比赛结束之后深司跟日吉若握了手，日吉的表情冷静地说“下次我不会再出现这个问题了”。

　　深司歪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来说什么，最后点点头。

　　他的余光扫到球场另一侧，黄濑正站在挡网边上跟青峰说话。青峰靠在铁丝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黄濑面朝他站着，两条长腿随意支在那里，金色的头发在冬天看起来有几分暖意。

　　深司把视线收回来，找了个长椅坐下。刚坐下，神尾就突然窜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深司你刚才那个削球真绝啊！桦地那么大个儿，每次都让他去打贴地球，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绝的？不就是普通操作吗？你难道不行？”

　　“可恶，深司你就不能坦率地接受别人的夸奖吗？”

　　“别人可以，你就算了吧。”

　　“我怎么又不行了？”

　　“因为被笨蛋表扬的话，会让我感觉跟笨蛋变成了一个水平。”

　　“啊！深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

　　到最后，深司实在不想跟神尾进行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干脆扭头不理他了。

　　他的视线落到球场另一边，黄濑还站在那里，青峰刚刚直起身往球场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又说了句话。黄濑笑了一下，像是随口应了一下，然后青峰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活动室的方向。

　　深司收回视线，拿出水杯喝水，也就没有发现，他刚移开视线，黄濑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青峰刚才问他的那句话还留在脑子里。

　　“你什么时候打网球这么认真了？”

　　他那会儿笑着糊弄过去了，说着“哪有”就岔开了话题，还说青峰你不是也挺认真的吗。

　　他其实早知道答案，但在青峰面前说不出口。在旧友面前说出“因为某人喜欢认真的人”这样的话，即使是黄濑，也觉得有点太奇怪了。

　　他看着深司。

　　深司正坐在长椅上，听着神尾说话。神尾已经站起来了，一边说一边比手画脚，深司歪着头，似乎听得很认真。

　　冬日的阳光仿佛给他打了一层柔光，让他看起来并不像平日那样生人勿近。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动得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然后他像是终于听不下去了，伸手拍了一下神尾的肩膀。

　　黄濑站在挡网边上，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那两个人。球场那头传来神尾的笑声，隔得有点远，但听起来很开心。

　　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让黄濑的目光落在深司身上，一直落在他身上，直到深司的视线重新移了过来。

　　隔着网球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