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羊］ 还不如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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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钵街。
这是由被都市所排斥的人们自行建造的聚集地，毫无规划可言的房屋、巷道，胡乱拉来的电线水管，随意丢弃的垃圾和全靠风和雨水打理的地面，组成了这座“法外之城”。
夜幕中，几个孩子正在歪歪扭扭的小巷里搜寻可以利用的东西，哪怕是垃圾也会被他们整理好，绑在背后带走。他们的组织刚刚成立，现在还只是能保证温饱的阶段，在顾问的安排下，所有劳动力都要被利用起来，任何可以行动的孩子都要为了自己的领地和组织的未来努力。
仗着身量小，他们在擂钵街里行动不但比大人更加轻松，还有许多无人的近道可以走，安全且迅速。
比如一些看似难以翻越的高墙，身体轻盈且野惯了的孩子可以从一旁的锈水管处爬上去，翻到对面。
这中间有一小块空地，四面都是擂钵街人自己搭建的房子，意外将它围成了天井。
他们的顾问利用了这块无人知晓的空地，在这里种了一些西红柿、土豆一类容易养活的作物，而四面的高墙成了天然的围墙。不过有些大人比较恶劣，就喜欢跟踪孩子们，再趁他们不在把他们收集的东西全部偷走，为保险起见，顾问让孩子们只在夜里行动。
自从顾问先生来了之后，我们的组织简直变了一个样子，感觉和那些大人的组织没什么两样呢！而且，我们还有那位［羊之王］。
说不定，我们真的能靠自己得到不错的未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让小木去读书啊……领头的孩子如此想着，翻过墙头、踩到地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土地变得很奇怪，带着某种韧性，而且不太平整。
“怎么回事……”
他伸手接住随后跳下来的女孩。
总觉得墙变矮了些，我难道长高得这么快吗？
容不得他细想，土地开始涌动。
他抱着女孩往后摔去，却摔在了什么不算柔软，但也没有土地那样硬的东西上。
他的手按在地上，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手下是干燥的、细密的东西。他吃痛地抬起手，手心好像被划破了。
而他的怀里，女孩紧张的说：“我好像看到了鳞片。”
女孩的眼睛很厉害，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他们身下的东西。
鳞片……领头的孩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看向身后，对上一双反射着夜光的竖瞳。
“怎么了……”挂在墙上的孩子喊，“你们摔伤了吗？你们还好吗？为什么不说话啊……”
被那个孩子的声音惊吓到，巨蛇动了。它蠕动着爬行，抬起头颅盯着墙上的人类。
那个孩子对上锃亮的兽瞳，声音像是被掐灭一样。
怎么会……
云层正在移动，笼罩在月亮前的云成了更薄的一片，于是月光变得更明亮些许。
就连墙上的孩子，都看见了巨蛇的身躯。
“英太，”领头的孩子尝试用身体保护女孩，“快回去找中也……”
在说出这一句话后，他发觉巨蛇已经将自己围在中间，他能感受到巨蛇的肌肉开始挤压自己——巨大的恐惧让他说不出话，脸颊的肌肉下意识咬紧，他连张口都做不到了。
“告诉他……菜地这里有巨蛇！”女孩代替他尖叫，“快逃，英太！逃走啊！！”
［羊］的“总部”中，照例上演了“领队”和“顾问”的斗争。
“你这个蠢货！”白濑愤怒得拍桌子，“我们明明有中也，［灰土］又只是一个小帮派，有他们的领地，我们的物资不就能变得更多了吗！”
“你是白痴吗，”黑沼平静地坐着，“我说过很多遍了，现在还不是中也施展拳脚的时机。”
中原中也有一种捂住耳朵的冲动，但还是拿出了调和者的姿态：“好了你们两个，我们是在讨论［羊］要如何发展吧？这不是要发展成单纯的吵闹了吗。”
“中也，我说了你还没明白，这个黑沼分明是想雪藏你嘛！”
“……所以才说你是白痴啊，而且，你又打算用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来戏弄你们的［王］吗？”
“你这家伙……”白濑气得脖子胀红，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在这里，他也许会一拳打在黑沼脸上。
小木蹲坐在一旁，喝着组织给八岁以下孩子特供的每日牛奶。
她不太懂大家在争论什么。两个月前黑沼作为顾问、以合作的方式来到［羊］的领地，无偿为大家出谋划策。
那一个月大家都很累，而且黑沼让大家不许再仗着有中也就乱来，他的原话是：［要把中也当成我们最珍贵的、最后的底牌，只有在组织生死存亡之时，才能让中也出手。］
在按照黑沼的安排行动一周后，［羊］里开始有反对的声音。
［这样太累了啊！而且那些大人会抢走我们的东西啊，为什么不能让中也去惩罚他们？］
［为什么要给年纪更小的孩子更好的待遇？我们小时候都是自己摸爬滚打的，才没有什么组织来照顾呢！］
［感觉……还是白濑当指挥的时候，过的更舒服呢！］
［白濑为什么同意让黑沼加入啊……］
［什么加入，他只是“顾问”而已吧，根本不算我们的同伴。］
［对嘛，他只是个外人啊，我看他就只是在逗我们玩！］
［我还听说他根本不是孤儿呢，只是不想上学，所以离家出走，'黑沼'也不是他的真名。］
［什么嘛，他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在为活着而努力吧！说白了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处境有多艰难……］
诸如此类。
但是……哥哥很赞同顾问先生的话。
小木想。
哥哥说，只有黑沼的办法才能让我们变好，而不只是活着而已。
“出——出事了！”英太推开大门，重重的摔在地上。
“怎么了！”白濑站起来，跑到英太身旁。
“你先站起来，”黑沼扶着英太的肩膀把他拉起来，“你跑得太急了，不能趴着。”
“这种紧急时刻就不要纠结那些了！”白濑鄙夷地看着黑沼，“英太，你快说怎么了，是不是江子和木也遇到危险了！”
哥哥……？木子睁大眼睛。
“他们遇到了特别大的蛇！”英太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有整个菜地那么大，他们踩到它身上了！”
“整个菜地？”黑沼皱眉，“这里不应该有那么大的蛇。”
“是真的！”英太急得快要晕过去了，“中也，快去救他们啊！”
黑沼似乎还想问什么，却被中原中也阻止了。
“我先去看看，”中原中也担心同伴的安危，“无论是真是假，还是他们的安全更重要。”
“……”黑沼没有说话。
“我早就说了，中也不喜欢你这种冷心肠的人。”白濑得意道，“一点都不紧张啊，说白了你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同伴吧？”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黑沼摇摇头，离开了房间。
如果巨蛇之事属实，他们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活着？身躯有整个菜地那样巨大的蛇，想绞死他们比杀小老鼠还容易。
何况擂钵街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蛇。擂钵街没有任何能出现在巨型蟒蛇食谱上的动物，除了人。以那些□□的做派，这条蛇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要被杀了吃掉，更不可能长得如此巨大了。
所以是某个人或者组织饲养的蛇，有可能是故意投放，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出逃。算了，再怎么说都没什么活面，那两个孩子意外的靠谱……可惜啊。
至于那个白濑……
黑沼站在门外，冷笑一声。
白濑为了彰显他的聪明明智，率先同意“顾问”的加入。可是他没想到［羊］中不少孩子信任起了“顾问”，这又让他感到不解和愤怒……于是，他整天耍着小聪明反驳“顾问”的一言一行，以此让同伴误以为［白濑］才是靠谱的那一个。
简直是把统率组织当做过家家啊，想要领袖的地位，又不愿意为组织和成员们考虑……
如果不是有中原中也，他们的未来真是一眼望得到头。
中原中也。
黑沼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
嘛，在这里待着，就算是他也会被耗死吧？
在失去中原中也后，他们会有那么好的运气，找到第二个［羊之王］吗？
“还是要找个机会退出［羊］啊，”黑沼自言自语着，“在这里待久了，突然觉得读书还是挺重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