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胡主任

2、麻烦 其实郁

　　其实郁衡本来是想好好睡个懒觉的，睡到中午十二点的那种，这大概是每个社畜的梦想。不过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太给力了，郁衡五六点就自然醒了。
　　当他还在床上想着要干什么时，就听见狗狗虚弱的叫声。
　　得，估计是饿了。
　　郁衡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养过只边牧，但狗没养多久就跑丢了，所以说到底他也没多少养狗的经验。不知道这狗多大也不知道它能吃什么，故而郁衡此时十分怀疑送狗的人是想折腾他，而不是祝他生日快乐。
　　可想来想去，郁衡也还是不知道谁会知道自己的最新住处，并送他一条狗。一般来说，送男生礼物要么是鞋，要么是电子设备，送女生礼物倒是可能会送小动物。但在近期认识的人当中，郁衡也没有给谁说过自己喜欢小动物。
　　小孩子可以养宠物，只需享受宠物可爱亲昵的一面，因为其他琐事由家人处理。可是成年人不一样，他需要考虑宠物的吃喝拉撒，生病了怎么办，吃什么合适，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宠物应该怎么安置，要给宠物洗澡照顾它，注意它的情绪，包容它的缺点……
　　曾经郁衡有考虑过自己退休后养只小动物，可现下突如其来的小狗仿佛打乱了他的计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
　　送狗实在是很奇怪，边牧看着很健康，应该也不是它的主人故意遗弃的。
　　想办法喂了狗之后，郁衡查了查监控，只看到了一个环卫工人把狗抱来。几番周折之后，却得知是个黑衣男人让他帮忙放的，脸上戴着口罩，给了他几百。帮人送条狗还能赚几百的好事，傻子才不答应呢。
　　只是对郁衡来说，只是惊没有喜。
　　“小伙子，没什么事吧？”环卫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佝偻着腰，笑容有些拘谨。
　　安保队长告诉郁衡，老大爷家里只有个小孙子，老伴和儿子都由于意外去世，儿媳在儿子去世后二婚离开。大爷人善良，以前被他帮忙过的一个人给他介绍了这份工作。老大爷一天干完小区的工作，顺便去周围捡点破烂，补贴家用，供小孙子上学。
　　郁衡以前996的时候，偶尔也觉得自己惨。一朝苦读，也没见做出什么大事情，到头来还是个社畜，一件流水线上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工作机器。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还被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上司冷嘲热讽过，名牌大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不还是给他手下做事？
　　可比他惨的活得累的人比比皆是，他这点苦又算个什么呢。不过是天之骄子一朝苦读，进了社会发现自己屁都不是。世人各有各的苦法，有人家破人亡，有人孤苦伶仃。他这点苦顶多算是心高气傲下的心理落差，说出来诉苦自己都嫌矫情。
　　而他也只是泥菩萨过河罢了，除了说几句漂亮话，捐捐钱，除此之外好像也帮不了什么。
　　再说这事和大爷也没多大关系，于是郁衡笑笑，温和地安抚了大爷，“没什么事，麻烦您了，我就是想知道是哪个朋友给我送的礼物，您去忙您的事吧。”
　　大爷明显松了口气，“嗐，多大点事，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喜欢搞这些小惊喜，也不提前说一声……”
　　郁衡笑着赔不是。
　　线索又断了。
　　狗就先养着算了，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郁衡这么想。

　　回到家，刚一开门，小边牧就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碰瓷”到郁衡的脚边。
　　“不会又饿了吧？”郁衡自言自语，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按在小狗鼻尖上，“真麻烦……”
　　“以后就叫你‘麻烦’好了。在你被你主人领走之前，你就叫‘小麻烦’吧。”
　　“好不好？小麻烦。”
　　“你不愿意也没办法。”谁让你的出现是计划之外呢。
　　小麻烦什么都不知道，估计还以为郁衡在和它玩，兴奋地拱了拱郁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