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食客（2） 东西不能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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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菜单，“主厨”又长出两只手，用白色粉笔在墙面挂着的黑板上，写下了几行字。
【欢迎光临“食欲餐馆”，以下是几条用餐礼仪。】
【1、主厨先生希望各位食客给予美食最基本的尊重，落座后除特殊原因外，请不要离开座位。
2、菜单会由主厨先生依次分发，请于半小时内勾选需要的菜品，最后由主厨先生亲自收取。
3、浪费是可耻的，本馆不支持打包，请点多少吃多少。
4、餐品的制作全方位公开，后厨则负责准备食材，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洋洋洒洒一百来字结束，粉笔敲击板面的声音停止，随即小餐馆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为数不多的食客面面相觑，均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恐惧与不安。他们不动声色地扭动脖子，向入口大门投去视线。
令人大失所望，那扇门凭空消失了！
“该诡域人数达到上限，共13人，初步判断评级为1级。”
与林梓烨相对的角落里，男人一袭黑衣，低垂着头抬起胳膊，贴着腕间佩戴的黑色电子手环，低声汇报情况。
他已经与周边的同事建立联系，加上他自己，共有7位特殊管理局的先行队员。由此可以判断，包括那位张扬的年轻人，有6位游戏玩家。
这意味着场面很难被他们控制，保存人员的难度大大上升！
“可以开始了吗？”
况言轻轻敲击桌面，好看的眉毛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距离平时固定的吃药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而吃药时不能空腹。
见眼前弱小的人类迫切地想要品尝美食，“主厨”心情大好，一下子长出十一支手臂，延长至不符常理的长度，同时为众人呈上了本店的菜单。
先前长出的几只手，它并未收回，而是动作娴熟地起锅烧油，取出来自后厨的原材料，精心制作起美食来。
“呕……”
林梓烨喉间涌上一股恶心感，下意识捂住嘴，远远观察着“主厨”手中的食材。
那是一块约成年人躯干大小的肉，白色的皮肤上被刻下各种可怖的黑色文字，时不时有血色液体从中渗出。肉块切面平整，呈现出与白色相对的纯黑。
就是这样诡异的食材，看着便让人食欲全无，却散发着熟食的芬芳，挑战着众人对美食追求的底线。
紧接着“主厨”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又是一阵风味不同的清新香气。
它抓了一把放入巴掌大小的菜碟，倒入酱汁，撒上调味料，就像是烹饪外界的普通菜品那样，毫无异常。
“谢谢。”况言端起面前的小菜碟，仔细打量这道餐前的开胃小菜。
三颗眼珠紧靠着彼此，鲜红酱汁覆盖顶部，刚好挡住了眼白中央的那点墨黑。
他没作声，只是紧锁眉头。
这次的幻觉还挺完整，果然该吃药了！
就当他抓起筷子，要开始用餐时，袖子兀地被人揪住，力气不小，以至于手臂不能再移动分毫。
目光右移，况言看到了那个阻止他用餐的家伙。这是个长相锐利的女人，长发高高竖起，不留一丝碎发，衣着整洁便利。
女人面色不善，朝况言挤了挤眼睛，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她刚收到同事传来的观察报告，此处诡域已经关闭了入口。
正是他们开始行动的机会，绝不能让游戏玩家把水搅浑，更不能让任何人无故送死。
“你也想试试？”况言扫了眼碗里的三颗珠子，又看了看女人精瘦的身材，想到了很多。
医院里有些女病友患厌食症，天天想着管理身材，要保持“纤细”的体型，吃得很少。
所以这人也是想要保持身材，嘴馋却怕吃不完，所以没有自己点菜吧。
嗯，要不要分一颗给她呢？
况言正犹豫着，可另一边女人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她不禁想起刚刚挑事的中年男人，那种血腥的下场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眼前的年轻人说“你也想试试？”，难道是说试试中年男人的死法吗？！
思及此处，她握住对方袖子的手一松，默默缩了回去。
怎么不要了？刚下定决心的况言瞥了眼女人，刚好瞧见女人惊魂未定的小表情，心里疑惑着收回了目光。
打岔的功夫，“主厨”又完成了一道菜品。
四根黄色的舌头根部贴在瓷盘表面，竖立起来，就像儿童画作里，连绵不绝的小山峰，造型独特。
“我知道了。”况言眼睛一亮。
众人循声望去，均看到了那称得上精神污染的菜品。
“这就是巧舌如‘黄’吧！太有创意了。”他朝着“主厨”竖起一个大拇指，眼底尽是佩服。
远处林梓烨松开捂嘴的手，喃喃道：“坏了，好像不是演的。”
几个小插曲下来，他本以为这年轻人是扮猪吃老虎，敢情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呢！刚才就不该放他过去！
半个小时转眼即逝，况言点的五道菜已然上齐。其他人不敢过于冒进，便按照况言的菜单，点了那五道菜的其中之一。
剩余三道菜分别是半个拳头大小的心脏、以手指为形的面条、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肉。
“我开动了！”况言迫不及待道。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不过是看着恶心了点。当初他病情严重之时，眼里的一切事物都是无比恐怖的。
有时感到身体裂开，脑袋像是一颗地球那么重般，随时能把脖子压断。
有时身边的病友化作各种血肉怪物，冲他张牙舞爪，释放着无限杀意。
有时周遭凭空冒出“人”来，黑色的人形怪物、长满墙壁的眼睛、缝在皮肤上的嘴巴……它们窥视着他，在他耳边辱骂、呓语，让他去死，让他杀人！
餐盘内的食物变成各种令他恶心的模样，可以是尸体，可以是垃圾，可以是活物，也可以是他最仰慕的那个人。
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他不得不手持筷子，戳烂它们，嚼碎它们，最后咽入腹中。
精神分裂症就是如此可悲，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精神上撕裂开来，再在生活上和他人隔离开来。
孤独的世界里，能与之相伴的，仅是那些将人推向深渊的幻觉。
药品可以让患者免受幻觉的折磨，可强烈的副作用又将他们的身体改造成新的“怪物”，何尝不是一种幻觉的实现呢。
餐叉插入食物，餐刀切割食物，况言专注于手中的动作，眸底晦暗不明，全然处于一种忘我之境。
食物送进口中，细细咀嚼，口感细长绵密，香气四溢。
他人生的十八年能正常用餐的次数不多，幻觉改变了食物的外形与气味，同样没有放过口感。
因此，他并不清楚口中的食物是否正常。
“不是，兄弟真吃啊。”林梓烨暗中观望，眼睁睁看着那些恶心的东西，一块一块送入况言的口中，喉结滚动，已然咽了下去。
果然是误会这可怜孩子了！他抹了把不存在的辛酸泪水，转而看向自己面前的菜单。
上面勾选的正是况言桌上的一道菜，名为“食欲”，恐怕便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了。
现在只需要坐等上菜了！
趁着“主厨”手臂飞舞，无比忙碌之时，他打开手机里一款叫做《混沌远方》的游戏客户端。
首页显示的就是这次诡域的各项信息，以及游戏系统发布给玩家的任务，即求生的关键。
【“食欲餐馆”的菜品以肉食为主，味道鲜美，深受诡域世界的大家喜爱。比起那些没有欲望的空壳，“主厨”先生更乐意人类前来造访。】
【试试品尝它们吧，感受隐藏内心的欲望。】
【通关任务：找到自己最真实的“欲”，吞食它，战胜它。】
【隐藏任务：“主厨”先生也有它的“欲”，为什么不试试呢？】
“菜单上和‘欲’有关的，只有这道‘食欲’了。”林梓烨留了个心眼，“虽然很对不住他，但还是观察一下他的反应吧。”
说罢，他调转视野。
况言不知为何，自从咽下第一口食物，手中的刀叉便难以停下来，头次体会到“食欲大振”是种怎样的感受。
咀嚼、吞咽、咀嚼、吞咽……
停不下来，他还想吃，继续吃！
先是那碟眼珠子全部进入腹部，而后是舌头、手指、心脏，连带那血色液体，全部吃下。
等到碗中仅剩那块雪白光滑的肉，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理智回笼，心跳狂跳不止。
抬头环顾四周，大概有七、八人都在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心中升起疑虑，他偏头对上女人的目光，就听对方声线颤抖，小声道：“你在……在吃鬼，这是鬼的尸体。”
“不能吃么？”况言不解，甚至还想点几道菜，因为没吃饱。
闻言，女人吓得咳嗽两声，似乎被口水呛到了。既然劝阻没用，她不愿多管闲事，打扰同事和自己的进度。
“我可以再点几道菜吗？”况言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地看着“主厨”。
厨师帽摇了摇，“主厨”在小黑板上写道：“吃多少点多少，吃完桌上的，才可以继续点菜。”
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况言抓起筷子，将白肉一口吞下。
下一秒，他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不多时，五感彻底失灵，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没往其他方向思考，反而想起了祝医生的话。
大致意思就是：东西不能乱吃，可能会食物中毒。
林梓烨目睹况言昏倒的全过程，差点条件发射，跑过去救人。
就在这时，他点的菜也到了。
也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白肉。
“坏了，这算是中奖吗？”抓着筷子的手不住颤抖，有了况言的前车之鉴，林梓烨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食客（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