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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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义城，寒冬未尽春未全至。
刚刚过完年，叶晨玉迎来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天气尚冷，而刚结束的考试也考的叶晨玉浑身僵冷。
作为西省最后一届旧高考生，叶晨玉当时选了大人认为前途无限，却一点都不喜欢的理科。她拿着这次的成绩单又一次逃课到操场后的花园里。回想着：当时人们是怎么说的呢？
“女孩子嘛，还是学点文科好”
“还是要选理科啦，以后出路多”
“文科分数线那么高的啊，理科好，以后大学选的专业广，底薪也高”
“····”
她嗤笑一声，想着当时忙着给她出谋划策的各路人马，才想到，似乎所有人都在给她谋个好出路，但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
她也一样，面对着身边95%的人走理科这条路的现实，没有给自己寻一个“与众不同”的出路的习惯，也自信着自己有资本，不论牌面如何，总会成为赢家。
思绪回笼，她看着这次的成绩，比对着，发现，离二本线也差了不少。慢慢的，收手攥紧了那张纸。低头自嘲的笑了笑，伴随着一滴无声落地的泪。
上了高中后，她好像应了人们嘴中的诅咒，一步步的，背离着先前的自己，背离着规划与想象中的自己，活成了完全的输家。叶晨玉时常想，从那个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到现在人人唾弃的倒数生，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现实就这样魔幻的存在着。她是否从踏进校门的那刻，就沉进了梦中，再也没有醒来······
中午回了家，虞艳已经做好饭了
“快来吃饭吧”一声招呼打出了叶晨玉一声冷笑。不用问，也知道虞艳已经知道她这次的成绩了。
一摘书包，坐下就开始扒饭，叶晨玉在想着她这次能忍多长时间···
没过五分钟，还是应了验，虞艳耐不住这无声的沉静：“小九啊，这次你有什么想法啊？是补课还是···”
“我不知道”叶晨玉率先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叫你不知道？出了问题总得解决吧？”
“我说了我不知道，别再问我了”叶晨玉一声吼出去，摔下手中的碗进了卧室。
“又开始了”叶晨玉喃喃道。
她和虞艳永远都是这样，出问题，一人率先打破宁静，叫一嗓子，以表开战，疯吵一顿，虞艳再给个台阶，这次战役就不了了之。可是结果就是，问题永远不会被解决，无论大小。
叶晨玉无数次的厌倦这种生活，压抑，无力，像一拳打在了吸了水的棉花上，会有痛觉，可更多的还是乏力。
她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门外是虞艳喋喋不休的叫骂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你跟我吵架”
“我供你吃给你穿，把最好的给你。你就一点不懂好”
“你要不想上了就滚出去打工，找你那没出息爹去”
“·······”
叶晨玉关着门，听着一声声的数落，砰的一声，拽开门，开始冲虞艳吼
“是，你最辛苦了，你生下我就辞职，你每天在家里为我操劳，你没我早离婚了，你一切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好！行了吧！”叶晨玉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虞艳喊着，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手和控制不住的泪一齐让她变得更加狼狈。
······
晚上十点半，叶晨玉回到家，虞艳坐在客厅。在她进门的时候，二人对上了视线。叶晨玉的眼睛依旧红肿着，一看就是崩溃大哭的后果，而虞艳脸上也有几道干涸的泪痕。叶晨玉双手捏紧裤缝，再次无奈的叹气。她又积压着心中的情绪，想着自己对虞艳说的话，想着她的失态大吼，想着自己惹哭了虞艳，也再次让愧疚涌满心头。
这一切压得她喘不上气。
似乎这就是她十几年的日常，虽然是独生子女。却比常人要早熟，从小听着妈妈讲婆家的恶劣与她的辛苦而长大，似乎也早早蒙上了阴冷忧郁气质与心态。引得小小年纪便成日眉头紧锁。
“我们坐下好好谈，好吗”不错，这是虞艳给的台阶。
闻言，叶晨玉就近坐下，虞艳挪到了她跟前，双手去牵她的，“我下午和你乔叔叔打了个电话，想着，你想不想去四中？”虞艳慢慢地吐出这句话。
叶晨玉当时还算优秀地以200多名的成绩进了一中，他们按成绩一条龙进校，四中，最好的学生在市排1500左右。他们这个小县城中考那年不算很激烈。而虞艳的犹豫，来源于自小的傲骨，是叶晨玉的，也是她自己的。或许所有家长，尤其是叶晨玉这种学生的家长都是这样，碍于面子，宁当凤尾不当鸡头。
叶晨玉想了几分钟，问到：“四中那么远，我怎么上学？”
一中地理位置在叶晨玉家五分钟车程的地方，就算虞艳不送她，也是个能骑电动车容易抵达的地方。而四中离她家，相当于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步行两个半小时的距离。
虞艳似乎没想到叶晨玉问的第一句会是这个，愣了两秒后回答：“没事，我送你”
稀里糊涂的，转学的事就这样说下来
“小九，乔叔叔说你先去飞鹰班适应一个礼拜，等一个礼拜之后再定去哪边上，好吗？”
“嗯”叶晨玉应着，心里却嗤笑，一个礼拜？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去四中，谁还有脸再回来·····
在等待转学的三天里，叶晨玉问了很多人该如何选择，是重操旧业，选择走艺考，还是去四中。
在一中唯一的知心朋友张颖却建议休学在家上网课。也有初中同学，高中有幸分到隔壁的任栋安慰着，跟着自己的心情走，不后悔就好。知道没什么靠谱建议后，叶晨玉也渐渐放弃。她总是这样，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到头来，充当不愿担责的懦夫。
终于，凌迟的罪犯终于迎来审判。
那是四月的某个周一，只记得那天叶晨玉试着和周遭和解，她花了两节化学课写了长篇大论给任栋，书写下两年的迷茫；花了自习的半节课去和班任道歉，也不知道怎么，又演化成了最终泪眼婆娑的她和不知所措，也不知她所言的两个班任。最后的半节课，她收拾着东西。因为之前的自习，叶晨玉不想学习就会整理书箱，所以周围的人也没当是回事，继续写着作业。晚上十点十分的下课铃敲响，叶晨玉像得到释放，往三楼跑去，找张颖说了最后一句再见。也在下楼时碰到任栋，两人相对无言，在叶晨玉走向他的时候，他轻声说着：“要拥抱一下吗？”
叶晨玉怔住了，回想起两人从小学相识，初中同班，高中在隔壁，关系一直处于哥们阶段；任栋每年也都会给周遭朋友写新年祝福，不长不短，100字左右。他也没有避讳的告诉她，她的备注是叶西汀。但叶晨玉想承认的是，她已经把任栋当做家人般的存在。
可那一刻，没有完成拥抱，因为叶晨玉班的学生一直注视着他们，而任栋班的学生也从高一开始，就喜欢说着两人的玩笑，尽管他们确实只是碰到聊两句而已。她想，她还是在意别人的眼光，没有勇气，也不想再给他带去麻烦，在这个让她避之不及的学校里。
因此，当时的回应，只有叶晨玉笑着却怎么也流不停的泪，和无助的摇头。
叶晨玉故意没有和他们两个之外的人说自己转学的事，也刻意挑了跑校生基本都回家，而住校生基本仍在学习的时段让虞艳和乔金立来接她。她们班只三个住校生，可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教室仍留下了十几个人未走。她没法，只能迎着目光拿书箱。遇到前桌八卦，问到要去哪，叶晨玉也装的十分正经地说自己要去住院。一路拖着箱子，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打着眼色，又有人问为什么，她瞎编了句体虚便尴尬笑了笑以表不想再回答。出了门和乔金立找班任打了声招呼，没有回头地走下楼。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楼的一瞬，开始下起了毛毛雨，在昏黄的路灯下能看到细丝，打在身上也没什么感觉。
书箱有些重，乔金立中途停了一次，这时学校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寥寥几个也回头看着他们三个不同的行踪。
回想起当时，细雨，肿胀眼，和离别信。
上了车，乔金立通知虞艳明早六点到四中，叶晨玉怔愣了下，因为一中是六点半上学。但随即也没说什么了。她终于打开了那封任栋写给她的，不长的回信。纸张因为长时间的紧握早已被汗濡湿。任栋的成绩很好，可字却让人头疼。他说了什么？叶晨玉现在其实大都忘却，但那天她看了好几遍，最终折的整整齐齐的放入书桌上的盒子里存好。
那晚那春那雨，只记得一个永远心事重重的少女一整天的心情都如天气阴湿。最后沉沉睡去的眼泪中，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赏你如锋的性格，可世上终不是所有人如我般懂你；你的果断与脾性是你独特的彰显，可也是你受伤的源头。到了新学校记得收剑入鞘，懂你的自然会懂你，我不希望你受伤，可同时我更不愿看你因世俗而磨钝光辉。你呀，记得我永远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转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