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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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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这天,星稀独自一人坐在御花园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太监和宫女,这几天宫里特别忙,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她18岁的生日了。在他们的国家里有这样一个规矩:女子满18就是成年了,而18岁生日这天必须举行成年礼,在这天,由长辈为女子戴上成年簪,已宣布成年。并且在当天,若女子有意中人,便将簪子送他,若接受了,那便是对婚姻的承诺。
很快星稀就要迎来这一天了,本该开心的,可此刻,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而她不开心的根源就是——萧逸。因为她发现了一件她不想发现的事。
萧逸最近忙得很,经常到府中找不到人,与她在一起时也总是心不在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她的疑问。
“有吗?”萧逸听后笑笑,“嗯……我想……”
看着他古怪的神情,星稀更是迷惑,“到底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说,”萧逸坐直了身,“我想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了。”
“什么?”这个答案让星稀大吃一惊,“是谁?”
“就是葵园的主人——夏语冰。”萧逸向来对星稀无所隐瞒。
“你说真的?”
“这还有假?”萧逸看着她的表情好笑地说,这丫头是怎么了,这种反应。
“你,你怎么可以?”星稀听清之后只觉心里像被刀捅了一下,顿时站起来。
“你怎么了?”萧逸吃惊地望着她。
“我,我,”星稀一时无语,是啊,她能怎么了,他并没有给过任何承诺,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发火呢?对萧逸,星稀永远都能站在他的立场考虑。于是星稀压住了悲伤坐了下来:“没什么,只是有点吃惊。”她尽量让语气平和,并挤出笑容。
“也不用那么大反应吧!”萧逸显然没发现她的不妥,“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我到时请她来,让你们认识认识。”
星稀勉强点头答应,而萧逸接下去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清楚。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星稀的脑子里始终回旋着萧逸那时的话,“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别人?”星稀的情绪极度混乱,信步走出了皇宫。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忽听有人叫她:“辛姑娘。”原来她到了立言的画摊。透儿出外未归,她倒与立言成了朋友,在他面前星稀可以无所顾忌的说话,他也总是耐心倾听。
“乔大哥。”星稀走了过去,坐在了画摊旁。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立言关心的问道。
原来自己的不开心那么明显,可为什么他没注意到呢?星稀抬头笑笑,“没什么,只是在家呆得太闷了。”
“是这样,那你得多走走。”立言体贴地说。
“嗯。”星稀应到。
这时他们身旁飞驰而过几匹骏马,立言说道,“这几天这种情形特别多,听说是公主的成年礼,各地都送贺礼来了。”
星稀浅浅一笑,这些礼物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听说公主貌若天仙。真想见一见。”隔壁摊子的人凑过来说。
“是吗?”
立言不以为然地笑笑。
星稀见他的表情问道:“乔大哥不想见见公主吗?”
立言摇头:“有什么好见的?外头都传言,这明月公主是‘皎洁若明月,璀璨似繁星’我看言过了。”
“乔大哥见过公主?”
立言又摇头,“传言过多,想是那公主相貌一般,故意夸大罢了。”
听他的话星稀倒有火了:“那若公主长相若我,乔大哥以为如何?”
“你,”立言顿了一下,“若像姑娘,那十个字也不适合。”
“什么?”星稀闻言噘起了嘴。
却听立言缓缓说道,“但改两字即可。”
“什么字?”
“改为‘皎洁胜明月,璀璨盖繁星’”
听出了话中的褒奖之意,星稀不由露出笑容,女孩子谁不喜欢被人称赞呢?“可为什么他不这么觉得?”想起萧逸,星稀的脸色又暗了下去。
而一旁失神的她,仍没注意到立言眼中的深情。
终于到了星稀的生日,这天,全国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下,而京城里处处张灯结彩,皇宫里更是热闹非常。“公主,好漂亮啊!”采儿在星稀身边赞叹道。
此时的星稀着装盛重,在往日的明丽中又添了几分端庄,人谁看了都会称赞。
只是这样的可人儿,却始终没有一丝笑容。
“稀儿,”宫外传来呼唤,走进来的是萧迎。
“嫂嫂,”星稀见她,迎了上去。
萧迎看着星稀,笑着说:“刚在门外就听见才儿的叫声,”她赞许的点点头,“果然明艳照人。”
“嫂嫂别笑我了,”星稀不好意思地笑笑。
“哪有,”萧迎帮她整整衣服,“稀儿真的长大了!对了,今天的成年簪会不会送出去?”
“啊?”星稀闻言笑容又退了下去,她还能送吗?
“怎么了?”萧迎惊讶她竟是这种反应,这本不是一定送给三弟的吗?
星稀摇摇头,坐了下来。
“你不打算送给……”
星稀自是知道嫂嫂指谁,她的心事没瞒过她,无奈地说了句:“只怕他不会收的。”
“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星稀还是摇头:“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萧迎皱了皱眉,刚想追问,门外又有人声:“恭喜公主成年!”走进的是星辉的二夫人——余雪,“啊,姐姐也在这。”她虽是在打招呼,却对萧迎一脸不屑。
看到她那副神气,星稀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
“噢,”余雪凑近星稀,还故意把萧迎推开,“是太子让我送礼物给公主,他出外要晚上才回来,先让我送了来,他说啊,让我送才放心。”最后一句是对萧迎说的。
萧迎闻言不出声,星稀却没好气地说,“是啊,这种跑腿活,让你做再合适不过。”
听出了话中的讽刺,余雪的脸色僵了一下,但随即又堆上笑容,她知道这个公主的地位,她不可以得罪她:“反正是太子信任。”
这时采儿端上了茶,星稀站起,端过一杯茶,向余雪走去,余雪笑盈盈地上前准备接茶,星稀在她面前顿了一下,看着她的手伸过来,却继续向前走,把茶端到萧迎面前:“嫂嫂,喝茶!”
看着余雪僵在那的动作表情,星稀得意地向萧迎眨眼睛,萧迎接过茶,也笑了,这鬼灵精!接着星稀转身,自己拿了杯茶坐下,看也不看余雪:“你也很忙哦,那我不留你了!”
余雪自觉无趣,只得说,“那我先走了,太子也有很多事要我准备呢。”转身欲出门。
“站住,”星稀喝住她,“没看到太子妃在这吗?”
余雪恨恨地转头,向萧迎行了礼:“告退了。”转身出去。
星稀还想出声,却被萧迎止住:“算了!”
星稀一脸不屑,“我最看不惯她这种神气了,找机会好好教训她。”
萧迎只笑不答。
星稀看着她,也皱起了眉,到底怎样才能让嫂嫂幸福呢?
晚上,在御花园中,聚集了许多官员,皇亲。因为这是皇家家务事,所以把成年礼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此时的萧逸正与语冰交谈:“怎么样,还喜欢这里吗?”
语冰浅笑道:“嗯,只是不习惯那么多人的场合。”
“抱歉,让你来这,但我真想让你见见公主。”他的一切都习惯与星稀分享,当然包括他的意中人。
“没事,我也想见见公主。”
“三弟,”萧迎迎了过来,“这位是?”注意到他身旁的语冰,萧迎问。
“噢,我来介绍,”萧逸介绍语冰,“这是夏语冰姑娘。语冰,这是我大姐,萧迎。”
语冰点头作为打招呼。
萧迎从称呼中察觉出了异常,联想到星稀早上的话,她明白了几分,这三弟……
“公主到!”随着通报声,所有把眼光集到了中央,星稀一袭盛装,所有人都无法从她身上把目光移开。萧逸听到大家的赞叹声,也循声望去,一时竟也呆住了,今晚的星稀,似乎有些许陌生,除了往日熟悉的感觉,还多了点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但他清楚,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新的感觉。
仪式举行,皇上笑着为星稀戴上成年簪,拉着星稀,“皇儿,你已成年,等会是不是就把那簪子送给意中人阿?”
“父王,说什么呢?”星稀害羞地说。
“哈哈……”皇上开怀大笑,“害臊了?好好好,朕不说,你自己决定。”说着走开。
星稀转过身,向萧逸的方向望去,他身边的女孩就是夏语冰吧,果然是个绝色佳人,他们站着真般配。星稀又叹了口气,从头上取下簪子,本来是打算送的,可现在还送吗?忽然她瞥到了萧逸手上有一样东西,不由睁大了眼睛,是另一个簪子,那款式,应该也是成年簪,莫非?星稀脑中忽然“轰”的一声,要知道,接受了簪子,就是答应了婚事,难道他们?不想再想下去,星稀转身离开。
那一边,萧逸把簪子递给语冰,“你可得别紧点,别再掉了。”语冰接过,笑笑别上。原来是簪子掉了,萧逸拾起,可离开的星稀却不会知道。
失落的星稀离开了御花园,走在皇宫的城墙下,迎面走来了几个太监,而他们搀着的是——太子,星辉。
“奴才参见公主千岁!”看见星稀,太监门急忙行礼。
“太子怎么了?”作了个免礼的手势,星稀问道。
“禀公主,太子饮酒过多,醉倒了,奴才们正打算扶殿下回宫休息。”
“噢,那小心伺候着,去吧。”太监们正欲走,星稀像想起什么,又叫住他们:“慢着!”
“公主还有何吩咐?”
“你们打算把太子抬到哪去?”
“余妃娘娘的飘雪宫。”
“太子吩咐的?”
“不是。”
“那你们竟敢擅作主张?”星稀故意正色道。
太监们慌忙解释:“奴才不敢!是,是太子最近都是留宿飘雪宫的,所以……”
“最近是最近,今天他没说。”
“那公主觉得?”
“当然是去太子妃那了!”星稀说道。
“这……”太监们犹豫,谁都知道太子已经一年多不去迎香宫了。
“怎么,没听到本宫的话?”
“不是。”
“那还站着干嘛?放心,如果太子怪罪,有本宫一力承担。”
“是,是。”太监们应着离开。“希望能对他们又帮助。”
星稀笑笑,又往前走,这时,她突然想起了立言。
“乔大哥。”换上了便服的星稀站在正在收摊的立言面前。
“辛姑娘!”立言迎上,“你怎么这么晚出来?”
“怎么?不欢迎啊?那我走了!”星稀说完转身。
“不是,不是。”立言见状忙说,“姑娘前来,我求之不得,只是好奇问问。”
星稀转头笑道:“那就好,不是叫别叫姑娘了。”
“那叫?”“随便,你可以叫我名字,要不就叫我稀儿。”
“稀儿!”这个称呼让立言觉得两人之间距离近了许多。
“对,这样叫多好!你陪我去喝酒,好不好?”
“啊?”“今天是我生日哦!”
“你生日?那真该好好庆祝了。”
“那走吧!”
“萧将军,看见公主了吗?”采儿跑到萧逸面前问。
“你不知道公主在哪?”萧逸也发现星稀不见了。
“是啊,我找了好多地方可都没有。”
“她可能是到处走走,没事的。”话虽如此,萧逸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
“可今天是她生日,她干嘛乱跑?”
“我去找找!”刚欲离开,萧逸记起了语冰:“我……”
语冰体贴的说:“没事,找公主要紧,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葵伯就在宫门外。”
“那你多小心!”萧逸说完转身离开。他找遍了皇宫,却不见星稀踪影,此时,他路过迎香宫,却见几个太监扶着太子过来:“见过萧将军!”
“太子今天在此过夜?”
“是公主吩咐的。”
星稀?萧逸会心一笑,亏她想得出来。“对了,你们在哪见过公主?”
“就在宫门前。”
宫门前?“难道?”萧逸灵光一闪,“她出宫了?”
酒店中,“诶?你跟公主是同天生日阿?”立言突然记起。
“是啊。巧吧?”星稀闻言只得含糊回答。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
“我……”星稀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找什么借口。
看出了星稀的犹豫,立言马上接话:“是我多问了,来,我敬你,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能陪她过生日,不管是什么原因使她来此,他都心存感激。
“稀儿,你已经喝很多了,别喝了。”立言企图夺下星稀的酒杯,此时桌上已有好几个空酒瓶。
“我没事,再喝!”星稀丝毫不肯放下杯子,但人已有几分醉意,“人说一醉解千愁,我现在连一种愁都解不了,一定是还喝得不够。”说着又一饮而尽。
立言看出她有心事,却不知从何劝解,只能静坐一旁,心中却有说不出的心疼。
星稀继续喝酒,她想喝醉,想忘记那个她无法忘记的人,可越喝越多,萧逸的一切却越来越清晰。突然,“我看来是醉了。”星稀对自己说,因为她在就店门口看到了萧逸,“一定是幻觉。”
只是那并不是幻觉,萧逸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他急得四处寻找,她倒好,竟在这里跟人喝酒,还是个男人!这像什么话。“星稀,跟我回去。”他说着过来拉她。
这时星稀的酒倒醒了不少,真的是他?“逸哥哥,你怎么来了?”不经意瞥见萧逸的表情,他生气了?为什么?
“萧兄,”立言认出了萧逸,“稀儿她只是生日找我陪她而已,你别怪她。”虽不知这两人什么关系,但他感觉得出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
稀儿?萧逸被这个称呼吓到了,他竟然称呼稀儿?这两个人究竟怎么回事?他也认出了立言,他跟透儿的事还没了结吧?现在跟星稀又算怎么一回事?无数的疑问使他陷入混乱,而现在他要做的,对,带星稀离开这里。“我带她回去。”说着搀着星稀就往外走,甚至不给立言说话的机会。
“逸哥哥,”星稀走路都不稳,于是由萧逸背她,“你记不记得上次背我是什么时候?”
萧逸本来是想好好问问她,好好教训她的,可看她醉成这样,只得暂时压下:“好几年前了吧。”
“是十年前。”两人间的事星稀是不会忘的。
“难怪你重了那么多。”萧逸笑道。
“什么嘛!”星稀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那是我们上山玩,我扭伤了脚,你就从山上背我下来了。”
“所以说你是个麻烦鬼,老要人照顾!”
“是你答应我父王照顾我的。”
“是,是我自找的嘛。”
“……”
“……”
两人沉浸在回忆中,身边笼罩着一种化不开的温馨。
忽然,“逸哥哥,”星稀顿了一下,问道:“其实,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
“啊?”突如其来的问话使萧逸吓了一跳“嗯……是什么人呢?我也不清楚。”萧逸也不肯定,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保护星稀是他的责任,毫无原因,毫无要求,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星稀还是重复了一遍,接着萧逸便没听到声音了,转头发现,星稀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萧逸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寂静的街道上,就只留下了前行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