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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锋芒 谁敌谁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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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园外墙种着一片竹林，外面的喧嚣和燥热，过了竹林以后，好像都消失了，只听得见绣园里面的笑闹声。
绣园面积不算太大，应该是之前荒废的院子改建而成。
院里摆着几个敞口箩筐，能听见蚕宝宝在筐里的桑叶上爬过、啃食桑叶的沙沙声音。
绣园有两个房间，大的应该用于刺绣，有人声传来；小的可能是库房。
照这个情形看，养蚕主要不在这里，织布染布也另有去处，绣园还是主营在衣服手帕等布料上刺绣。
只听得屋内一个大娘在说自己家中事情，引得另外五六个高声大笑。不时夹杂着“别吵了，今天要干的活计还没完成”的板正声音。
兰舟示意小桃停下脚步，站在门外细细听了起来。
“哎呦，就你勤快，这些活计哪天干都行，咱姐妹的新鲜事忘了就没得讲了。”
“店里昨天刚来催了，再交不上，张妈就得来问罪了。”板正声音说道。
“张妈？那个庄子离咱十里地，她懒兮兮的，还能过来？”
“就是就是，咱本来就不咋会这精细活儿，那口子说一个月能拿几钱铜板、还能偷偷学个技术。
咋能想到遇到你们这群货，都不会，哈哈哈哈哈哈，倒也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可不是，管他劳什子店，俺们就绣不来这个花。”
板正的声音更板正了：“不会就过来，我教你们。”
“老许家，你可别不识好歹，在这儿可是桂英我说了算，我说停你敢动？”
听着里面战火升级，兰舟带着小桃慢悠悠出现。
“这里谁是管事的？”
一脸横肉四十岁上下的大娘走出来，打量兰舟穿着，有点轻蔑地嘲讽：“是我！请问这位小姐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从十里地外庄子上来的，看看绣园情况。”
“张妈妈派了你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你懂什么是绣花吗？”
“说实话，不太懂。”
屋里顿时哄堂大笑，只有一个瘦长脸盯着兰舟看，没有笑。
瘦长脸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到兰舟跟前磕头：
“大小姐万福！奴婢是老许家的，中秋前和那口子到府里送果子，向您问过安。”
横肉大娘看看长跪不起的老许家，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兰舟，将信将疑，正不知怎么办。
小桃大喝一声：“管事的，见了主子还不跪下！”
横肉管事扑通跪了下来，后面的五个也跟着跪了。
小桃抬起下巴介绍：“这位主子是咱们将军府嫡女，唯一的大小姐，目前在庄子修养身体，屈尊来绣园查看，竟受你们如此怠慢！”
横肉管事慢慢抬起头，看着兰舟说：“听闻大小姐身体抱恙，到庄子半年有余，怎么突然来绣园视察？”
看来这个管事家里有关系，至少对庄子情况一清二楚，兰舟想着必须得压压她的气势，尚未开口，小桃先呵斥了：
“大小姐的行程需要提前向你报备吗？巡视府内产业要向你个婆子请示？”
既然小桃唱了黑脸，兰舟顺水安抚人心：“你们先起来吧，管事的先汇报一下绣园情况。”
“绣园从去年开张，只接府上铺子的单。养蚕、织布、染色都另有去处，此处只我六人做活。
奴婢那口子在庄子管桑树那块，奴婢从去年就在管绣园，都是老人儿了。”
兰舟想了想：“你们年岁大了，也不容易。府上铺子的单子你们六个做得过来吗？”
“大小姐真是聪慧，一眼就看出来了。咱们单子多，绣娘少，很多单子还是交给外面去做。”
“绣娘少为何不再招些？”
管事眼睛转了一圈：“这个奴婢做不了主，周边村子也没合适的。”
兰舟觉得无法再从管事口中知道更多消息了，就让她们继续干活。
这六人的绣品除了老许家的还像模像样，其他的都七扭八歪，还偷偷把瓜子皮用脚收到椅子下，可气又可笑。
兰舟环视一圈，对管事说：“老许上午在庄子被牛踢了一脚，让老许家和我回去一趟，看怎么拉回家养伤。”
“是，大小姐。”
老许家上了马车后，几次欲言又止。
兰舟宽慰她：“你别担心，老许没有受伤。我只是把你叫出来了解情况，还要让你向张妈详细汇报。”
老许家松了口气：“奴婢能亲自向大小姐汇报绣园情况，是奴婢的福气，一定会如实回答。”
“绣园不养蚕，怎么还有几个箩有蚕？”
“回大小姐，她们工钱不多，养着庄上的蚕，丝到集市上换点钱。”
兰舟听明白了，就是公器私用。
“为什么绣娘人不够，还不招新？”
“回大小姐，因为那几个绣娘绣工不行，但都和管事家是亲戚，害怕来了技术好的会分走她们更多的绣品。
我们按绣品件数分钱，她们现在好歹还能分点，要是技术好的来了，铺子肯定不给她们活计了。
其实，周边村子刺绣好的娘子多的是，她们出于私心，不再招新。”
“老许家，我看你的绣品还可以。想辞退那五人，让你做管事，能否担起担子？”
“大小姐抬举奴婢，奴婢的绣工并不属一级，但如果让奴婢管理绣园，一定会重□□气，足够供给府下铺子的绣品。”
“那就好。到了庄子，我带你去找张妈，如实汇报就行。”
“是，大小姐。”
张妈听了以后，让老许家今后全权向兰舟汇报。
这件事对张妈来讲，涉及到庄上老人儿，甚至可能牵扯到府里管事，是烫手山芋，巴不得扔给兰舟办。
兰舟晚饭后，叫老许家到西屋，详谈今后如何招募新绣娘、如何调动新绣娘积极性、如何安排去城里学习等事宜。
这都是兰舟上一世烂熟于心的，新员工入职培训、业务能力提升、薪资结构调整等一系列工作。
谈完之后，已近亥时，小桃带老许家出门，兰舟正要洗漱休息。
“咚咚咚”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小川的笑脸挤了进来。
兰舟揉了揉太阳穴，让他进来了。
“虽然庄子不像府里有内外院，你这样过来是不是也躲躲藏藏的？”
“还是姐姐心疼我。
不过不用担心，我在学武术，根本难不到我。”
兰舟心想：“倒也不是心疼……”
“谢谢你昨天送的窝窝，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不客气，姐姐。能为你做点事情，我很开心。”
兰舟的戒备心不自觉竖了起来：“你不要叫姐姐，我自己有弟弟。你知道我是谁吗，就随便这样喊！”
小川委屈了起来，好像受伤了：“我知道你是大小姐，但是你让我感觉就像自己的姐姐。
我在走丢前，家门口也是有两座大狮子的，别人见我都要行礼的。只是现在想不起是父亲是哪位了。”
好吧，好吧，他还委屈上了。
“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九岁。只记得自己叫小川……”
“行吧，我确实比你大三岁。叫什么随你吧。”
小川眉眼舒展开，好像放晴了一样。他漂亮、秀气得有些不像男孩子，天天被张妈儿子当沙包揍，也怪让人心疼的。
“后天过来一趟，我送你一盒金创药。”
“谢谢姐姐，我晚上经常疼得睡不着。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也要报答姐姐，过两天请姐姐看场戏。”
“……好吧。”
“姐姐，我特别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之前你可凶了，我也跟你说不要这样，你也不听。昨天我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样更好，这样我更长久地能陪着姐姐了。”
“好的，快回去休息吧。”
其实，这个小川让兰舟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两世加起来年纪比他妈都大，总觉得他在和自己套近乎，并不是真正把自己看做亲姐姐。
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靠近自己。将来能不能回将军府，她自己都不知道。
从昨晚穿越过来，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兰舟努力让自己跟上事情发展的节奏，努力看清身边这一堆不明身份的人。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能帮助自己尽快在这里立足？
小桃和他娘应该是祖母的人，今天小桃的表现确实也在一直维护自己，以后可以慢慢相信她，留在身边。
老许家的有了今日的提携之恩，应该会站在同一战线上。虽然兰舟感觉自己不会永远在这里，但是绣园发展好了，对自己没有坏处。
站在上一世的视角看，绣园改制成功就是自己的业绩，向将军府展示自己有可利用之处。
根据张妈的表现，很难说她是谁的人，她可能只是奉命行事，在两边保持平衡、都不得罪。
兰舟认为，只要帮张妈完成她想要的平衡，她不会太过为难自己，毕竟名义上自己还是她的主子。
至于小川，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后慢慢观察吧。
经过今天一天的舟车劳顿，兰舟很快进入梦乡。
小川这边离开西屋，跳上房梁，一路跑到庄子外一处破败房屋，眼见四下无人，走了进去，关紧房门。
透过屋内的光影，只看得见几人向他下跪，断断续续传出汇报请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