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火燎原》仇梨

8、第 8 章

　　“所以你为什么要拒绝啊，江朔家长得帅，成绩没话说，而且听说家里也挺有钱的。”

　　罗玉涵问完猛吸一口奶茶，嘴巴撑得鼓起等着靳瑶的回答，觉得要是换成她绝对不带犹豫一秒的。

　　“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靳瑶垂下眼，吸管搅得冰块渐渐融化，连带着她的心也上下浮沉。
　　事实上，罗玉涵所说的每一个点都是她所顾及的。

　　“可是我觉得他喜欢你也不奇怪啊。”
　　靳瑶没想到罗玉涵会这样说，表情讶异，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罗玉涵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发现自己的小姐妹好像缺了点自信。
　　“你长的又不比邓乐琪差，成绩和性格也很好，我要是男生就喜欢你这样的。”

　　“而且咱们班好像有其他男生喜欢你呢，只不过我怕打扰你学习就没和你说。”

　　罗玉涵说了两个男生的名字，接着捧着靳瑶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靳瑶同学，你很好，也值得被爱。”

　　靳瑶怔愣住，随后笑着捏捏罗玉涵的脸，“好了，再这样下去我要迷上你了。”

　　“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罗玉涵刚和自己的网恋对象be没几天，还处在对于男性生物愤愤不平的状态之中，虽然这种状态不会维持太久就是了。

　　奶茶终于喝完，罗玉涵把手机滑到电影院购票页面，买了两张连座票，“我们要不去看电影吧，这部在网上挺火，我还没没看过。”

　　靳瑶答应下来。

　　电影院人不算太多，又加上是一部偏冷门的爱情文艺片，上座率有些惨淡，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处在最佳观影区的位置。

　　罗玉涵刚坐好，手机这时发来条消息，她用余光瞥一眼，看到备注后挑眉，调低屏幕亮度给那人回过去，她拿起座位上的挎包拍了拍靳瑶，“我突然想吃爆米花了，买完就回来。”

　　“电影就要开始了，刚才怎么不买。”
　　靳瑶想拉住她，但罗玉涵的动作更快，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就没了踪影。

　　这一走就是二十分钟，靳瑶给她发了几条信息也没见她回，索性也不再催，专心看起了电影。

　　朦胧的细雨中，单薄瘦削的女主角撑着伞漫步在柏油路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主在身后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窥探。
　　身边的座椅往下陷落，伴随着一阵爆米花的香气飘入鼻间。

　　靳瑶以为是罗玉涵回来了，伸手捏了几颗送进嘴里，口腔爆开甜腻的感觉，她小声说：“怎么这么甜。”

　　身旁的人身子往她这边靠了靠，同样压低声音，更显低沉和缓，“不喜欢吗，下次给你买奶油味的。”

　　是江朔的声音。

　　靳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侧过身，勉强看清楚坐在她右侧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江朔勾着唇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字刚说出口，靳瑶被江朔用食指竖起止住，做出口型，“先看电影。”

　　他接着不再看她，好整以暇地靠在靠背上，两腿随意交叉，好像真的只是来单纯地看电影。

　　他的手指没有接触到嘴唇，却在离开时不经意扫到靳瑶的鼻尖，极快的一瞬，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冰凉的触感一晃而过，靳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电影上去。

　　只是电影情节到最后变得越来越无聊，朝着狂撒狗血的方向一去不复返，靳瑶有种网上的好评是发行商雇来的水军刷出来的错觉。

　　她看着看着，困意袭来，头歪到一边睡过去，等再醒来，电影院吊顶的白炽灯已经全部打开，强烈的白光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到她脑袋斜上方，替她挡住大半的光，像是有些无奈，“醒了？”

　　靳瑶意识清醒了些，坐直身子，身上盖着的蓝色衬衫随之滑落在地，电影院的冷气开的太足，她被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中途有几回用手搓着胳膊取暖，却不想被江朔注意到了。
　　“你怎么还在这？”

　　江朔拉直唇角，若有所思地看她，“不想看见我？”

　　明明也没说错什么，靳瑶就莫名有了愧疚感。
　　“不是，我就是……”

　　靳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她也不是那么嘴笨的人，可是一遇到江朔就容易词穷。

　　她索性不再说话，江朔便也看着她，两个人跟较劲一样谁也不肯先张口。

　　僵直的沉默氛围被一道爽利的声音打破。
　　“电影要到下一场了，如果要谈谈恋爱该出去喽。”

　　打扫的阿姨拿着簸箕来到这一排，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看着最后剩下的这两人，打趣着说道。

　　“好的阿姨，我们这就走。”
　　江朔默认了阿姨的说法，从善如流地回道。

　　楼梯陡峭，他握住靳瑶的手腕，带着她慢慢走下去，靳瑶想默默收回，但江朔的力气大的惊人，如同桎梏一般无法抽身，直到脚下变为平地才松开。

　　等出了电影院，手机信号总算满格，靳瑶这才看到罗玉涵发来的消息。

　　“靳瑶同学，不是我见色忘义，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你和江朔的事我已经替你们同意了，记得成了要请我吃饭！”
　　罗玉涵显然当了叛徒，彻底倒戈相向。

　　六点钟的天色依旧亮如白昼，气温总算降了几度，电影院后面的美食街向来热闹，行人摩肩擦踵，一些摊贩早早占据位置，在道路两旁分割领地。

　　走到街口拐角处，江朔手指点了点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提醒。“昨天手表你还没给我。”

　　靳瑶在他提醒下想起来这事，她当时离开得太急，抱着雪球就走，完全忘了江朔的手表还在她手里攥着。

　　直觉那块表的价格不会便宜，靳瑶怕雪球或者靳琪把它弄坏了，回到家就锁在了抽屉里，准备找个时机还给他。
　　“你现在就要？”
　　江朔：“明天再给我吧，下午有没有时间？”

　　靳瑶诚实地说：“不一定。”

　　韦凤梅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见的消息，说是邻市有个医生在自闭症这方面颇有研究，前段日子还因为成功治愈一位轻度自闭症患者上了当地的民生新闻，镜头里不大的诊疗室挂满了医者仁心的锦旗。

　　靳瑶觉得这事不靠谱，想打消韦凤梅的心思，结果起了反效果，她越劝，韦凤梅越想带着靳琪去看看。

　　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等她一走，靳瑶就得留在店里看店。
　　江朔语调微沉，“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这句话把靳瑶给问住了，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依旧没什么头绪，只好问他，“什么……日子？”

　　江朔绷着嘴角，停顿几秒揭开谜底，“明天要打第二针狂犬疫苗。”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靳瑶想都没想就说：“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江朔不太高兴：“你当初说过会跟我一起。”

　　靳瑶完全没有自己说过这句话的记忆，有些怀疑江朔是在诓她，不过这件事她确实也有责任。

　　她最后也没百分百打包票，模棱两可地和他说：“明天要是我能出来就给你发信息，行不行？”
　　江朔：“行。”

　　靳瑶回到家，屋里这时候没人，估计韦凤梅还带着靳琪在店里。

　　她从衣架上取下睡裙，上面的印花已经被洗得有些泛白，已经是穿着的第三个年头，靳瑶在一些方面很念旧，不到特殊情况不会割舍用了很久的东西。

　　细细冲个澡洗去身上的黏腻感，靳瑶用毛巾垂头擦拭滴着水的头发，罗玉涵这时候弹出来条语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怎么样怎么样，快告诉我进展如何。”

　　把毛巾挂好，靳瑶倒了杯水喝了口后回，“你期待的没发生。”

　　发过去不到十秒，罗玉涵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接通以后先是一顿诚恳的认错。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提前和他串通好，真的就是去买爆米花的时候碰巧遇到的，江朔问我和谁来看电影，一听说是和你就问能不能跟我换一下，你知道的嘛，我是个不会拒绝的人。”

　　靳瑶抓住了盲点，犀利发问，“所以你又是和谁在去看得电影？”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罗玉涵对于这个问题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最后佯装信号不好挂断了电话。

　　靳瑶早就听到罗玉涵手机那头的背景音喧闹异常，显然还在外面。

　　崔俊凯同样没理清楚自己是为什么答应和罗玉涵一起去看电影，明明他们三个小时前还是陌生人。

　　女生看着个子小小，一派文文静静的模样，结果看完电影，语速如同机关枪，和他吐槽了一路的电影剧情，崔俊凯觉得自己甚至都不用说话，罗玉涵自己一个人都能撑起一个场子。

　　把人送到地铁口，罗玉涵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崔俊凯，她眼睛很亮，笑意盈盈地说：“我觉得我俩聊得挺投拍的，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

　　崔俊凯顿住脚步，闻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行，那你加我。”
　　罗玉涵扫码加上，朝他晃了晃手机，“那说好了，下次见。”

　　她的笑容晃眼，崔俊凯也不知道怎么了，几乎没有迟疑地说好。

　　等罗玉涵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入口拐角，他才回过神。
　　自己这一天过得可真是够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