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短篇脑洞》灰色的光

2、2 眼前人

　　眼前人穿着繁重的家服，口上蒙着黑布，明明是比他高大那么多的身形却佝偻着背，一副乖顺的模样，邀请他放在起或者说是请求他放在眼前粗茧遍布的手掌上。

　　一双宽大的手掌，五条悟想。

　　犹豫一会后还是放了上去。

　　明明是凹凸不平的手掌，握上去确实十分的舒适且安心，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心却还能在里面张开五指。

　　心下瘙痒，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手心的凸起。

　　很粗糙的手感他却一点也不讨厌，甚至没控制住把玩了起来。不过一会，就把对方手心里的茧子摸了个遍，新奇的感觉却未退，又如猫一般冷着脸再次摸起了那几颗茧。

　　冷着脸却猫猫祟祟的捏手掌。那个男人抿嘴轻笑，微微弓背，方便他的家主的小动作。

　　没由来的安心感让他感到舒适，但是搜遍了记忆却也没能想起这个满手都是茧子的高大男人是谁。对他百般顺从的只有可能是家臣，但凡是他见过的都会留个印象，而且是敢直接对他伸出手的人，肯定是那些内侍。

　　但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你，叫什么。”

　　玩够本的五条悟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没有先前的强烈，却还是淡淡的语调。

　　既然是内侍，也就没必要故意放出本就费力的咒力衬托环境。

　　况且现在也到了夜深时刻，脱离了繁华的城市中心，隐匿于郊区的没落。

　　宽敞的街道零零落落的飘着着几个苦闷去上夜班的替班人，显而易见麻木以及掩盖不住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一双较为好看的眸子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无神的双眸好似一堵墙，叫人窥探不出眼底的情绪。

　　或者说，是根本连脾气也没有了。

　　以前被好好珍惜的美丽被抛之脑后，昂贵的粉底液和眼线笔被藏在房间里的角落出，已经积了不少的灰尘，没人使用，自然也没人搭理。

　　意气风发早已成为记忆中泛黄的纸张，时不时的翻越一下也能感受到快乐。

　　五条悟分了一眼给那些街上像是游魂一般的人们，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把趴在那些人身上的咒灵拔除，又是自顾自的问了下去。

　　“你向我毫无负担的伸手就代表你是那些内侍，但我没有记忆，说出你的名字。”

　　“回家主，属下是佐藤麻生。”

　　手中软嫩的小手一下僵硬，五条悟一把甩开他的手，一双蔚蓝眼眸盛满怒意。

　　滔天的咒力铺天盖地的袭来，佐藤麻生不恼也不怒，顺从的跪拜在眼前这个还吊着衬衣的男孩面前。

　　“家主您一向神魔无惧，却心思单纯，要小心图谋不轨的人啊。”

　　隐在黑布后温和有力的男声和记忆中的稚童嗓音交叠。

　　“小五你什么都强，就是心思太单纯，一定一定要小心坏人啊！”微胖的男童嘴角有道细长伤疤，摇晃着双腿坐在五条悟旁边，举着手里的甜点晃了晃，笑着从嘴里吐出舌头。

　　不可能！五条悟怒目圆瞪，皱着眉头狠狠的盯着眼前匍匐的男人。

　　“你……抬头，我看看。”

　　对方拉下黑布，一到刀锋般的伤疤停留在嘴角。

　　02.

　　他的记忆不会骗人，这就是他之前被塞进来用来给他解闷小玩伴啊……唠唠叨叨，没大没小才是那个胖胖的佐藤啊……为什么要叫我家主……那么他现在到底是……

　　察觉威压被撤去，绷着的背脊放松下来，跪着与眼前迷茫的瞪着双眼的小家主对视，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到：

　　“小五，我来讲讲你这些年的事吧。”

　　熟悉的昵称让五条悟抖了一下，好用的脑袋断了线，明明特征都对的上……

　　他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动摇。

　　“家主你啊……”

　　……………………

　　“所以说，其实现在我已经28岁了，但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身体和记忆全部都回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吧。”

　　五条悟抱臂，盯着眼前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圆滑以及熟稔。

　　“你先起来，把腿舒活好了带我去五条府。”

　　佐藤麻生应声起立。

　　五条悟心下了然，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去五条府避避风头。

　　佐藤麻生依着树干，偷偷的瞄着幼小单薄背影，暗自叹下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还是依赖于五条府的啊……

　　矫情的情绪没有出远门许多就，他的腿也没了麻感，但还是踉踉跄跄想要去牵五条悟的手。结果被对方瞪了一眼，噔噔噔的跑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累了，你过来给我垫着。”

　　佐藤麻生轻笑，坐了下来，依着树干给一直就在他心中明亮又高洁的神明做了肉垫。

　　时间似乎回到了那个在角落里积灰的夏天。

　　03.

　　郊区里栽种的树并不茂密，也不挺拔，如同即将步入花甲之年的中年人，颤颤巍巍的举起几根脆弱的树枝，用上面看上去还算茂密的枝叶为人挡挡雨，遮遮风。

　　微风习习，在这样的夜晚到底是有些发凉 ，明明时间不对，大小不对，情绪不对，却还是让他找到了当年的舒心感。

　　岁月蹉跎，白驹过隙，短短两月让他抓住他一生的信仰，他愿意为了他做一切，也自愿在他的身后感受片刻光明，他不会去指染他的神明，他的信仰，五条悟就是他的神，他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去毁坏，不能去干扰。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是否是爱着五条悟，答案是坚决不可能，从接触开始，从第一次调笑开始，他就明白，对方只是一个要食遍人间烟火的卡密，而他只是个虔诚的信徒罢了。

　　他的神明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只需要追随他就好了。

　　幼小的身躯靠在他身上，他只觉得无比荣幸，荣幸现在的他还能做出一点贡献。

　　以往，他可是只能看到对方故作坚强的背影啊……

　　“好了，要走么？”五条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问到。

　　“是，家主。”

　　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印下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

　　他们在星光之下，向远处缓慢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