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秀才》织梦行者

8、棋差一着

　　沈润自得了林父遗物玉佩,便一路策马狂奔,星夜兼程,不日就赶到了京城。

　　京城人头攒动,万象更新。沈润初来乍到,早已被繁华景象震慑得目瞪口呆。但他深知此行目的,不敢有丝毫懈怠。于是寻了一处客栈落脚,潜心温习,闭门谢客,专心准备殿试。

　　这日,沈润如常在客栈勤学苦读,忽听楼下一阵嘈杂。他心生疑窦,走到窗边一瞧,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不是那宋天林又是何人?

　　沈润心头大惊,暗想宋天林不是已被官府正法了吗?怎么又在京城出现?莫非有什么陰谋诡计?他不敢怠慢,披上斗篷,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宋天林东躲西藏,拐进了一条幽深曲折的小巷。沈润屏息凝神,远远尾随,生怕惊动了他。忽见宋天林来到一座宅院门前,轻叩了三下门环,小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阴沉的脸来。

　　沈润眯眼细瞧,这不正是那韩九功吗!这厮不是伏法了吗?怎么也在此地?心中大骇,急忙躲到旁边的草丛里。

　　只听那韩九功阴恻恻地说:"宋兄来得正好,咱们该好好谋划了。"

　　宋天林幽幽一笑:"那是自然。这次咱们联手,定要将青云茶庄斩草除根,一雪前耻!"

　　"可是林老儿已死,青云茶庄又被那沈润小儿把持,要下手可不容易啊。"韩九功担忧道。

　　"这有何难?"宋天林冷笑,"那沈润不是正在这京城赶考吗?咱们何不在他考场上做些手脚,令他名落孙山,自然就会灰溜溜地滚回去。到时候青云茶庄群龙无首,不就任咱们宰割了?"

　　韩九功闻言迟疑:"可是,考场乃龙虎之地,岂是说动就能动的?万一露了馅,我等小命不保啊。"

　　"哼,谁说要明着来?"宋天林阴险一笑,"只要在考官老爷们的酒菜茶水里下点猫腻药,到时他们自会乱了阵脚。沈润小儿届时定然考不出好成绩,便再无翻身之日!"

　　韩九功闻言恍然大悟,满脸堆笑:"宋兄好算计!那这些药物,你都准备好了?"

　　"放心,都在此处。"宋天林掏出一个荷包,得意地晃了晃,"待会你速速易容,混入考场,趁那帮老儿不备,下了药,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韩九功大喜,连声称是。两人又窃窃私语一阵,这才分头离去。

　　沈润在暗中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个奸贼竟然如此大胆,妄图在考场动手脚,陷害于他。若不是他机缘巧合,恐怕真要着了道儿。

　　沈润咬牙切齿,心想这番辱没决不能忍!但又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于是他默默跟随二人,见韩九功换了一身考生的服饰,拿了荷包,混入了前去赶考的人群里。

　　沈润不敢怠慢,也赶紧换上考服,快步跟了上去。只见韩九功鬼鬼祟祟,趁着考生喧哗,溜进了考官们休息的房间。沈润屏息凝神,悄悄靠近门边,只听房内传来细微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韩九功神色慌张地出来,见四下无人,这才舒了口气,快步离去。沈润见状,心知药物已经放下,不禁悲从中来。

　　他暗想,若贸然揭发,只怕难以服众。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若考官果真中招,自会露出破绽。到时再当堂揭发,韩九功等狗贼无处遁逃,自投罗网。想到此处,沈润嘿嘿一笑,信步走进考场。

　　考试之时,沈润心无旁鹜,全神贯注,将所学尽数发挥。一挥而就,洋洋洒洒,笔走龙蛇。旁的考生望之咋舌,交口称赞。

　　谁知到了殿试放榜时,沈润的名字竟不在金榜之列!众考生无不大惊,纷纷猜测。沈润也是一脸茫然,百思不解。他这一卷明明信心满满,怎会落第?

　　正思量间,忽听人群骚动,有人高呼:"有古怪!殿试放榜有猫腻!"

　　沈润立刻会意,昂然上前,高声道:"在下沈润,本该名列金榜,却不知为何落第。大人明察,定是有人在考场做手脚!"

　　主考官闻言变色,沉声问:"沈秀才此言何意?可有证据?"

　　沈润从容答道:"回大人,在下确有证据。就在考前,我曾亲眼目睹,有人易容混入考场,在诸位老爷的酒菜茶水中下药。我担心打草惊蛇,这才按兵不动。如今大人明鉴,还请速速缉拿凶手,以正视听!"

　　考官闻言,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彻查此事。不多时,便有衙役押着韩九功出来,曰是在他身上搜出了宋天林的荷包。韩九功百口莫辩,只得招供。

　　主考官勃然大怒,痛斥奸贼泯灭人性,枉顾伦常。当即革了几个考官的职,废了韩九功等的功名,命他们披枷带锁,沿街示众,以儆效尤。一介百姓,岂容欺瞒朝廷?

　　沈润也趁势上前,大声疾呼,要为林家讨一个公道。主考大人闻言,立刻令人拘捕宋天林,彻查当初青云茶庄失火的案卷。一查之下,果然漏洞百出,人证物证俱在。

　　于是宋天林、韩九功等被重新正法。宋家财产尽数充公,一半赔偿给了林家,以作赔罪。另一半则由官府没入囊中。主考官并当堂宣布,恢复沈润的考籍,另行择日补考,这才暂且按下此事。

　　沈润大喜过望,拜谢主考大人。转眼就到了补考之日,沈润再接再厉,奋笔疾书。果不其然,这次高中状元,金榜题名!

　　京城内外,无不交口称赞,盛传这莫大的喜讯。青云茶庄的恩怨也随之传遍大街小巷。那穷苦百姓听说如今朝廷又出了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无不拍手称快。

　　沈润闻讯后,却是神色凝重。他深知,若要真正救济百姓,还需跟更多的贪官污吏斗智斗勇。但有林絮的支持,有林父的在天之灵庇佑,他定能排除万难,扫除腐朽,还天下太平!

　　想到此处,沈润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夜整装,星夜兼程,回到青云镇的茶庄,急不可待要和林絮报喜。

　　茶庄内,林絮独坐在院中,一边喝茶,一边出神。自打沈润赴京,她便寝食难安,朝思暮想。虽有母亲和下人相伴,却也抵不住内心的思念和牵挂。

　　突然,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絮心中一紧,慌忙起身去开门。门外,沈润风尘仆仆,一脸兴奋,还未等林絮开口就抢先道:"我回来了!我考中了!"

　　林絮一听,喜出望外,泪如泉涌。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进沈润怀里:"我就知道沈大哥你最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高中!"

　　沈润紧紧拥住林絮,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做到了,我答应过令尊,高中后就迎娶你。现在,我终于有脸面娶你过门了!"

　　林絮羞红了脸,低声道:"傻瓜,就算你不中,我也会嫁给你的。我等你好久了......"

　　沈润闻言狂喜,一把将林絮打横抱起,冲进内堂,找到林母,当即拜倒在地:"岳母大人,小婿沈润,今日前来迎娶令爱,望岳母成全!"

　　林母见状,喜极而泣。她连连点头,高声道:"好!以前是我们林家高攀不起,如今女婿贵为状元郎,是我们林家的福气!来人,快备喜酒喜宴,咱们今日就好好热闹热闹!"

　　话音未落,林家上下一片忙乱。仆人丫鬟们呼朋唤友,置办喜宴。青云镇的父老乡亲们闻讯赶来,一起来贺喜。青云茶庄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一时间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音乐齐奏。沈润一身红袍,头戴花翎,英俊潇洒。林絮一袭喜服,美艳不可方物。一对璧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拜了天地,行了礼,正式结为夫妻。

　　回到洞房,沈润紧紧握住林絮的手,深情地说:"这一路走来,多亏有你相伴,我们一起携手闯过了这么多艰难险阻。如今,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过门,此生再无遗憾!"

　　林絮含泪一笑:"沈郎,我不后悔嫁给你。就算没有功名利禄,单凭你为人善良正直,胸怀坦荡,我也心甘情愿跟定你!今后,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与你同行!"

　　两人深情相拥,共度良宵。从此,夫妻恩爱,茶庄兴旺。沈润后来还入朝为官,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赢得了声名远扬的美誉。

　　一日,沈润在府中修身养性,写下一副对联,赠予爱妻林絮:

　　"茶煮三春露,情满一壶香。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林絮对镜贴好对联,意蕴悠长。夫妻对视一笑,茶香萦绕,人生至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