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若是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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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问完问题之后没有得到回答，推测将闾可能正在被他二兄收拾，便也没有在意。
又敲打了几个闹腾的小儿女后，便迤迤然离开了。回去后他即刻命人去查墨家钜子之事，看墨家那头是什么情况。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陛下有太多事情需要烦心了。偌大的国家方方面面都得他来决策，忽略了其中一些细节也在所难免。
比如他就没发现，秦国没有墨家。
或者准确来讲应该是，他没在意秦国没有墨家这件事。他以为新的世界本身就没有墨家，在秦王的记忆里那些诸子百家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
现在听儿女们提到墨家钜子被纠缠的事情，他才恍然惊觉不对。再将原主的记忆重新扒拉出来细细梳理了一遍，把一些之前忽略的不重要的点进行一番整合，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游戏里并不是所有新增设定或者剧情，在游戏刚开服的时候就已经写好的。
可能刚开始会提前安排好接下来好几年的剧情伏笔，但几年过后呢？这个时候策划可能就会灵机一动，新增一点在此之前毫无端倪的东西了。
以经典网游《剑某三》为例，它出新门派的时候，刚开始还能出一些在剧情里提到过的门派势力，到后面就直接空降一个从没见过的苍云军了。
然后再补救似的往各大新地图里丢苍云的NPC，顺便把旧地图里以前没有门派归属的NPC给拎到苍云去当军师，努力将苍云的存在合理化。
再往后为了解决这种“空降”的争议，他们开始提前布局安排。在新剧情里加塞别的没听过的门派，让玩家先眼熟这些名字，等时机合适就把它们拎出来做成新门派。
诸子百家如今给秦政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从记忆里只扒拉出了诸子百家中的几个学说，道家、儒家、法家、阴阳家这些。而像是墨家、名家、杂家这些，原主记忆里之前是没有的。
是以秦政之前才不觉得秦国没有墨家不合理，因为这个世界就是没有墨家。
他看儒法道感觉是草灰蛇线，提前埋下的伏笔，是准备后续拉出来用的。看墨名杂这些，就纯是空降了。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策划的手笔。
伏笔可能是策划埋下的，空降的这几个绝对和策划没关系。开服这才三四天，策划不可能一口气空降这么多学说，还搭配完整武学。
他们如果有这个本事，之前直接加入伏笔中不是更好？
一定是有什么存在干扰了剧情。
秦政瞬间联想到了自己。
花国历史断层这件事秦政知道得很清楚，有没有可能花国的记载里诸子百家只剩埋了伏笔的几个？而剩下空降的，都是因为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才得以补全？
如今只剩秦政一个人了解先秦的那些历史了，无论是花国那边还是当前位面的世界意志，都只能通过他秦政补全缺失。
在他到来之后，世界意志捕捉到了这些东西，认为可以用来补全自己的位面，于是直接拿去使用了，听上去很合理。
秦政轻轻敲了敲案几。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世界意志看过他的记忆，且确实有世界意志存在。
秦政陛下倏然抬头，越过广阔的大殿，看向殿外那遥远的天空。仿佛要透过天幕看向它的背后，那个凡人不可捕捉的存在。
他开口，语调掷地有声：
“出来谈谈吧？”
空气中沉寂了片刻。
陛下颇有耐心，一直安静等待着。
终于，一道难以形容的缥缈意念传入了秦政的脑海。那不是说话的声音，祂直接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秦政大致梳理了一下。
世界意志确实存在，但祂对世界的干预能力正在渐渐衰退。随着世界的发展，祂的自我意识会越来越弱，最终和整个天地融为一体，将未来交给这片大地上的生灵自己去主宰。
但这是一个设定上并不完整的世界。
它脱胎于游戏，存在很多奇奇怪怪的设定，还有一些策划留下来等着以后再补充的东西。
游戏世界成为现实，和原本的游戏脱离了，无法再填补那些缺漏。如果世界意志不采取行动，世界只能自己发展下去，那就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哪怕原本的游戏剧情里设定好了秦王会一统天下，但在这里却是未必的。这个未来并不是既定的未来，脱胎于秦始皇而制作出来的秦王也未必有真正始皇帝的本事。
如果不加以干预，未来恐怕会很糟糕。祂总不能赌在自己回归天地后，这里会诞生一个新的能力挽狂澜的人物吧？
世界意志决定自救。
祂先链接了诞生它的世界，将游戏与此界链接。然后又拉来一个肯定能完成祂夙愿的人来接手这个烂摊子，希冀对方可以结束乱世。
但世界意志能给秦政提供的帮助却并不多。
祂还要把仅剩的能量拿去完善世界设定，要将那些策划藏着没弄出来的东西提前弄出来，也要把从秦政这边获取到的缺失传承给补充完整。
毕竟真实世界总不能天天搞空降，祂只能在游戏刚开服的时候疯狂加班，把一切都搞定。
总而言之，想得到祂的格外优待是不可能的，祂现在也没有多余的能量折腾这些，始皇帝陛下只能自己努力。
加油！你可以的！
秦政：……
秦政摁了摁额角：
“朕——”
他还没说完，心虚的世界意志就自己补了几句话，不给陛下提出异议的机会。
【我把你儿子也拉来了，你不是担忧他吗？现在他就在你身边，你可以放心搞事业了。】
秦政：……？
秦政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是吗？朕以为你把他拉过来，更多的是因为朕的继承人很优秀。你担心朕一个人无法达成你的夙愿，还需要再安排一个继朕之后可以稳定局面的明君。”
如果当真只是需要一个始皇帝来一统天下，祂为什么不就近拉花国历史上的那位？
秦政可不信对方转世了世界意志就拉不了了，也不信拉过来之后这家伙不能帮对方恢复前世记忆。
还不是担心自己的位面会重蹈花国秦朝的覆辙，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决定拉个成功案例过来。又担心他这个成功过的始皇帝会骄傲自满导致翻车，特意给他看了另一位陛下的记忆。
很明显，世界意志眼馋的不止是始皇帝，还有他家的太子。
不过从世界意志的话语里秦政也捕捉到了一点关键，比如——他家阿苏八成也是死后才被拉来的，而且生前皇帝当得很是不错。
不然也不会被这位盯上。
秦政习惯性低头去看身侧，但小太子却并不在他身边。平时小家伙都会乖乖守在父亲这里，但偶尔他也会出去撒欢。
见没有忽悠住秦政，世界意志赶紧补救。
【我怕你太累，还帮你拉来了你用惯了的老丞相李斯。花国那个李斯这一世年纪太大了，大概率不会进来玩游戏给你当牛马。所以我特意把你那边的李斯安排成了年轻人，是不是很贴心？】
秦政再次：……
好了破案了，之前被他圈在游戏里压榨的李斯居然真的是自家可怜的老丞相。
也挺好，陛下并不是很想看到花国那个李斯。对方最好不要进游戏，不然他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迁怒。
不过这也提醒了秦政，这个世界意志真的可以随便拉人过来，再安排他们投胎到当前位面或者花国位面。
玩家已经够多了，陛下并不是很稀罕这个。相比起玩家，他实则更需要大量“NPC人才”。
秦政微微眯眼：
“你想要的未来，朕可以满足你，且朕有两种路线可以满足你。”
暴君路线和仁君路线，他都能走。
前世他一直施行的都是暴政，暴力平推解决一切反抗。而他的太子施行的是仁政，见缝插针地为父亲缓和各地矛盾，在父亲驾崩后如春风化雨般温柔地抚平大一统残留下的阵痛。
但这不代表陛下只会残暴治国，也不代表太子只会仁德治国。
秦扶苏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该仁的时候能仁，该暴的时候也能暴。父亲需要什么样的继承人，他就可以变成什么样的继承人，所以他是秦政心目中最完美的太子。
儿子都能做到这点，当爹的如何不能？
秦政现在就是在威胁世界意志。
他要求世界意志接受他的谈判条件，如果对方接受，他可以和儿子一起当一个仁君，更完美地达成世界意志的目的。
要是世界意志不识相，他们也能一起当暴君。
同样都能一统天下，同样都能镇压叛乱。有过一次经验的他们就算全走一样的路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仁君有仁君的底线坚持，暴君有暴君的狡诈手腕。就算不走两者搭配的路线，他也有自信能叫大秦顺利延续下去。
怀柔不是必须的，残暴也不是必须的。治国从来都不是只有一套既定方略，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懂变通，他敢威胁世界意志就有那个自信真的能威胁到对方。
除非世界意志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和扶苏丢回去当鬼，重新再拉一对过来。
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显然不想放弃面前这个格外好用的工具人。
所以祂选择妥协，询问秦政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需要耗费太多能量的事情，能满足祂会尽量满足。
秦政眉头舒展：
“放心，对你来说很简单的。”
秦政所求不难，就是让世界意志再多拉几个亡魂过来而已。范蠡吴起乐毅商鞅张仪……其他的能拉这些为什么不能？
他也不需要这些人携带记忆成为秦人，没那个必要。他只需要世界意志把这些人投生到列国去，去哪国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转世后还有前世的能力就行。
秦政轻描淡写地说：
“朕无需你给朕开挂，你将他们丢去不同的列国好了。最好一国一个，朕倒要看看那些国君能不能留下这等送上门的大才。”
世界意志答应了，就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始皇帝这么自负的吗？明明可以都丢到秦国供他驱使，他却不要，非得给敌人提供机会，这不像他的作风吧？
世界意志一头雾水地去办了。
如果是把人安排去花国，祂未必能同意，之前加塞一个李斯就已经很费劲了。但是丢到自己这边就简单了，祂这里本来就刚诞生，正是适合加塞的时候。
当前位面的所有人，都是在秦政穿越的那一刻才诞生的。他们过往的所有记忆都只是设定，并未发生过。
所以晚上几天再诞生一批人，影响也不大。只要挑选好诞生地点，修改一下周围人的记忆，加上他们的存在，也就搞定了。
世界意志认真想了想。
祂觉得拉这群人才出来对自己的位面其实也是有好处的，人才多了以后才能欣欣向荣。哪怕不为秦国所用，在其他国家仍旧可以发光发热。
而且拉来的就是祂的，以后死了不也得继续在祂的世界里投胎转世？转世之后还能继续为这个世界做贡献，完美。
秦政感知到周围的氛围从凝滞恢复正常，便知道世界意志已经离开了。
他起身去寻儿子。
不知道阿苏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阿父只能自己先把未来的局布好了。
安排人才们去别国当然不是想给自己增加难度，也不是想借此嘲讽各国国君。而是大秦需要来自各国的顶尖人才，大一统后的秦朝需要这批人不断在朝堂上大放异彩。
统一天下有什么难的？难的是统一之后怎么让原本的列国贵族死心！
堵不如疏，光镇压和杀人是没用的。他得叫那些贵族看到希望，让那些人意识到自己可以在新生的秦朝重新获取权势，甚至获取到的权势比以前更大。
想要驴老老实实的干活，当然得吊一个胡萝卜在眼前了。还得树立起一个榜样，让他们知道秦君对列国之人没有任何偏见，愿意重用他们。
假若大秦朝堂上存在大量来自不同国家的高官，且他们还在秦国混得如鱼得水、荫蔽家族，这不就是最完美的榜样？
如今的局面其实比战国末年更好。
别看国家多而杂乱，有一个优势是战国没法比的——这里的都是小国，小国的权贵掌握不了多少权力。
打个比喻。
假如战国七雄的国君都是省长，其下的贵族高官都是省级干部。那么此地的列国国君顶多算是个市长、甚至是村长，手底下的人掌握的权力就更低了。
秦灭六国之后，那些“省级干部”未必看得上眼去都城当京官，因为权力虽然扩大了些，束缚却更多。那我还不如回老家过土皇帝的逍遥日子呢，而且说不定能取代省长成为新的诸侯国君。
但是在这里，秦灭六十国后，那些村长手底下的人却能在秦朝一跃成为中央核心官员，这个权力跨度就太大了。
这个时候谁还想得起故国啊，资产从1000万变成1500万你不心动，那资产从10万变成1500万总该心动了吧？
有了这个馅饼在，能有几个人想回去当村干部？
而吴起商鞅这些被秦政故意安排在各国的人才，就是陛下要树立起来的典型。他们就像买彩票一夜暴富的案例，摆在那里就能吸引其他人前赴后继。
为了叫所有国家的人都相信这个大饼可以实现，那么列国最好每一家都能出一个这样的宣传大使。
如果世界意志没安排好，有的国家没分到人才，也不要紧。秦政自然会去该国土著里发掘。
哪怕对方能力稍差都无所谓，高官也不是各个都有实权有能力的。有些职位足够体面，可以糊弄外头那些人，把他们安排在这些职位上就行了。
说不定这样的宣传效果还更好。
毕竟人才是稀缺的，庸才却随处可见。既得吸引人才，也得吸引庸才，一个都不能放过。
虽说庸才可能反抗不起来，也闹不出太大的动静。但你也没法否认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又蠢又坏，他们搞出的烂摊子反而比人才搞出来的更难收拾。
蠢人的灵机一动也不得不防。
前世的经验带给秦政最大的感触就是大一统一定要提前布局，越早越好。针对一统后会产生的麻烦，提前打好基础，未来解决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哪怕如今外头还有六十多个国家在蹦跶，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年才能将他们尽数覆灭。陛下已经做足了准备，现在就已经再为统一后布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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