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苦命李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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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僵立当场。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被两个重要NPC扣光好感度。
本来就没有好感度，一扣直接负。
秦政并不看他，反而低头去看身边的小崽崽。稚嫩的小扶苏抬头看着阿父，懵懵懂懂的样子，眼底全是对父亲的关心。
见阿父看过来，立刻往这边贴了贴，和阿父靠得紧紧的。
秦政揽住他。
虽然自家宝贝儿子并没有遭遇他在梦境中看到过的那些悲惨事，可另一个时空的扶苏是切身体会过的。
而这些，都拜李斯赵高胡亥所赐。
因而方才见到李斯的第一眼，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憎恶。
无论是他还是花国位面的始皇帝，都对李斯不薄。
给了李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还给了他满门荣耀。其长子李由的诸子皆尚公主、诸女皆嫁公子，就是为了保他这个参与过改革的功臣之一不会落到商鞅的下场。
但讽刺的是，李斯背叛了君主，与虎谋皮三族尽灭。然而牵连进去的却不止李氏一族，始皇帝自己的子嗣、其他朝臣也都不得善终。
帝王想保他和他的子女，他却间接害死了帝王的子女。
秦政如何能对他有好印象？
只是瞬间的憎恶之后，陛下就冷静下来。花国位面曾经那个李斯固然可恶，但他却不会因为此人的行为牵连自己位面的老丞相。
毕竟他那个位面的李斯不仅劳苦功高，对太子也一向恭敬有加。有事没事还会被太子折腾，日子过得已经够凄惨了。
陛下想到这里，于是先给他加了50点好感度，嘉奖他的功绩。又想到李丞相没少被太子当玩具，又涨了25点好感度。
涨完，也就到此为止了。
紧接着秦政就想起来，面前这个很有可能就是花国的李斯转世，而不是他那个位面的李斯转世。介于还不确定是哪个，只扣了30好感。
扣完感觉万一厌恶了无辜的老丞相不太好，勉勉强强又给涨回了20点。劝说自己不能对李斯有先入为主的偏见，额外又涨了5点。
但是——
不行啊，看着这张脸真的好生气，情绪根本控制不住。最后没忍住，还是又给他扣了一波。
秦政心想，就当是敲打他好了。
陛下扫了一眼左下角的系统通知，看见最终好感-45，觉得还行。又没到厌恶的等级，只是不喜而已，够便宜他了。
李斯这个人就是得时不时敲打一下，不然一会儿看不见人就飘了。始皇帝以前就是敲打他敲打的不够，还是得像他家太子那样，隔三差五折腾一下才行。
秦政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
“你非要求见寡人，所为何事？”
李斯本来准备洋洋洒洒说一通自己的见解的，见状就有点怵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对的只是一个NPC而已，他却莫名有种真的在面见君王的忐忑。
李斯斟酌着说：
“我个人有一些拙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政微微颔首：
“说吧。”
李斯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把他觉得语气不够谦卑的措辞都改了。秦政耐心等了许久，才听见属于玩家的合成音在耳畔响起。
陛下直接忽略了那声音，去看聊天频道里的文字。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李斯想表达的内容。
对方说的是如何利用天外人达成目的的办法，战争上面的事情他不是很懂，但是治国他可太懂了。
李斯直接略过统一战争不提，只说秦国现阶段应该怎么利用天外人维持统治、打下地盘之后怎么靠着天外人镇压各地的反叛、天下一统之后怎么借天外人的手将大一统政策推行下去。
这些秦政都有想过，不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李斯能成为千古名相自然有他的本事，总能点出一些旁人忽略的角度。
秦政不可能一个人就考虑到方方面面，所以他需要人才，他需要越多越好的人才。这些人都是他的助理秘书，帮他查缺补漏，协助他完成他的理想抱负。
因为内容太多，李斯是一段一段发的。
他提前在文档里写好了所有的腹稿，原本准备逐步黏贴到对话框。一是展现自己的能力，二是试探这个NPC的AI智能程度。
现在他得一边修改一边发，速度就慢下来了。这个速率就刚刚好，秦政可以仔细查看全部内容，不用反复把聊天频道的记录往上拉。
他还不想在玩家面前暴露自己并非真正NPC的事情。
洋洋洒洒千余字的内容抛出，字字珠玑，秦政一瞬间幻视了多年前的《谏逐客书》。虽然那次是他故意做戏钓一个大才出来劝他，但李斯既然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说明他确实有本事。
当时他的文章要是写得不够好，身为秦王多的是别的选择。未必非得你李斯借这件事扬名青史，背后多的是张斯、王斯、刘斯……
【您获得了[秦王]好感+10】
系统消息夹杂在大量对话文字里，被忙得团团转的李斯给忽略了。
秦政看到了，但不以为意。
他继续给李斯上压力，在李斯消息发到一半的时候，冷不丁指出了内容里的一个问题。
李斯虽然会无视系统提示，但是秦王的语言是没办法无视的。毕竟有“配音”会发出声音，对话直接响在耳边。
李斯一个激灵。
他迅速停下了修改措辞的动作，根据秦王指出的问题往回翻，看看说的是哪一条。然后再绞尽脑汁地打字解释，补上写得不够清楚的地方，回答秦王的质询。
秦政对他的答案还算满意。
【您获得了[秦王]好感+1】
这次的通知李斯看到了，他精神一振，觉得一切都值了。
虽然开局大逆风，但是不要紧，这不是给他力挽狂澜拉回来了？只要他一直展现自己的能力，迟早可以把好感度重新刷上去的。
李斯打了鸡血一样，赶紧继续修改剩余的文章，一段一段往上发。
发到一半，秦王突然又开口了：
“此处有些好高骛远了。”
李斯：！
李斯连忙又拉回去看是哪一段让秦王评价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小扶苏歪着脑袋看看阿父又看看下头的天外人李斯，总觉得阿父是故意的。
虽然天外人看上去一直很镇定，任何问题都对答如流，被打断了也不影响他接上之前的话题继续诉说。
可是小公子就是觉得，李斯现在其实已经汗流浃背了。只是神使是仙人不会流汗，所以才面上不显。
证据就是刚刚李斯回答的时候，说错了一个词。也不是说错，就是声调不对，把“相似”说成了“想死”的音调。
看文字知道只是拼音输入法打错了，但是扶苏看不见文字，在他眼里是没有那些系统界面的。他只能听见李斯的角色发出的语音，语音则完全照着文字读。
扶苏眼珠子一转。
他不喜欢这个惹阿父生气的家伙，虽然后面阿父心情好了一些，这人看着也很有才华。但是崽崽是个记仇的小爹控，他只记得李斯惹阿父生气了，惹了就是不对，后面那些他才不管。
既然阿父要捉弄这个叫李斯的神使……
等李斯说完一段下一段还没开始说。
扶苏抓住机会开口：
“李斯！”
清脆的小奶音打断了正在思索的秦政和正在疯狂改稿的李斯。
李斯迷茫抬头看向屏幕，又咋了？
小公子真诚地问他：
“你是不是很紧张？”
李斯下意识回了三个字：
“不紧张。”
感觉承认紧张就是在未来老板面前露怯了，所以紧张也得表现得不紧张。有大本事的泰山崩于前也得色不变，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能力不够心态不稳？
扶苏满意地点头：
“不紧张，那你刚刚说想死应该不是口误说错了，是真的想死。”
李斯：？！
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往前翻，翻到了自己着急之下打错的字。没检查就发出去了，被小公子抓到了话柄。
李斯：！！！
现在解释自己只是紧张说错了还来得及吗？
秦政含笑看着儿子故意吓唬人。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身边这个小家伙不是前世长子的转世，便是因为这个性子。梦中所见的长公子扶苏可没这么促狭，也没有欺负臣子的兴趣爱好。
始皇帝将长子养得格外端方持重，不像他，他养孩子比较自私。担心儿子长大之后受人欺负，他就从小给扶苏看先王们的记载，让阿苏多学一学。
效果很显著，他家太子简直就是穆公、孝公、惠文王、昭襄王、庄襄王以及始皇帝的结合体。长辈们的优点他学了，长辈们的缺点他也没放过。
虽然学得最多的是阿父身上的各种坏毛病，比如记仇。但继承自先王的坏毛病也着实太有存在感了，让人难以忽略。
以前提起缺德秦君，大家第一个想到的是秦稷。现在提起缺德秦君，还得在秦稷和秦扶苏里权衡一下选谁。
父亲大人觉得挺好的，至少自保能力非常强。
谁日子过得不好了，秦扶苏日子也能过得有声有色。他只会让别人日子不好过，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见识过长公子的结局后，秦政陛下越发认定自己的教育没问题。哪怕儿子私底下经常被臣子腹诽，但是管他呢，捞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外界的虚名能当饭吃吗？
何况臣子也不敢往外宣扬太子的坏话，太子有再多坏毛病，群臣提起来也只能交口称赞，夸太子扶苏仁德和善。
秦政放任了儿子去欺负李斯，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斯如何应对。
李斯：……
李斯还能怎么办？只能诚恳认错，说自己刚刚着急回答没有注意措辞，说错了竟然也没有发现，实在太粗心大意了。
结果立刻被小公子抓到了话柄：
“阿父你看，他为人粗心，不够谨慎，不可托付大任。”
李斯：？不是？
陛下努力忍住了笑意：
“吾儿说的不错，是该再考察一番。若此人一直如此，确实难堪大任。”
李斯眼前一黑。
他忙活这么久，辛辛苦苦刷好感，说了那么多干货，结果一个错别字就给他否了吗？
顿时幻视一些辛苦考科举，结果因为考卷上有错别字，不管文章内容如何，直接被刷下去的倒霉蛋们。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苦练五笔输入法，再也不用拼音了。
秦政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摁住了还跃跃欲试想说点什么的儿子，暂且放过李斯一马。别给人欺负狠了，等下跑了还得抓回来挺麻烦的。
玩家以为这是一款游戏，见到他有秦始皇的头衔就觉得他肯定能一统天下。但秦政自己心里清楚，未必。
外面那些国家都是真实的国家，国君也是真实的国君，各国的能臣更是不可小觑。大秦若想再次一统天下，一步都不能走错。
骄兵必败，他可不能被前世的成就冲昏头脑，理所当然地觉得换个世界再来一次也肯定是自己成功。
李斯这样的人才，哪怕自己不用也不能放给别人。
陛下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哪日李斯生出别的心思，他必要派人将此人的游戏账号追杀到天涯海角，逼他弃游。
隔着时空他虽然杀不死玩家，却能让玩家不再出现在游戏中。反正他能看到实名和身份证，换号了也不耽误他找人。
秦政瞥了一眼属于他这个NPC的独有列表，里面有一栏就是好感系统。点进去可以看到所有曾经和他产生过好感变化的玩家，李斯就赫然在列。
只要选中李斯，就可以看到李斯本人的账号数据。该实名下是否存在其他小号、小号叫什么名字、目前状态是挂机还是下线，都一目了然。
心中闪过杀意的同时，系统提示：
【您获得了[秦王]好感-5】
李斯：…………
救命啊，这合理吗？他辛辛苦苦在这里挣表现才拿到几点好感啊，怎么一口气又扣了五点？只是打错一个词，至于吗？
李斯感觉自己好命苦，他甚至都开始考虑放弃当前账号，换个号重新过来攻略秦王了。开局负几十的好感怎么玩啊，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不愧是以秦始皇为原型制作的NPC，就是难对付。世人都说君心难测，他算是见识到了，皇帝这种生物果真阴晴不定。
秦政蹙眉，他感觉有人在腹诽他：
“李斯，你在背地里骂寡人？”
李斯：？
隔着屏幕都能感知到的吗？
不对，NPC肯定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是他脑抽了。
应该是刚刚NPC扶苏挑剔他的毛病，秦王也扣了他的好感度，他久久没有说话。AI根据算法推倒出玩家很有可能正在骂策划，才会这么说。
表面上质问的是他是不是在骂秦王，其实就是策划那孤儿玩意见不得自己挨骂，生怕玩家私底下蛐蛐自己，逮到机会就要借NPC的口刺探两句。
呸，真是小心眼。
李斯在心里又骂了策划两句，才打字把秦王的质问糊弄过去。
所幸接下来的对话里无论是秦王还是公子都没有再揪着他的小毛病不放，让他顺利完成了所有对答。
看着系统提示好感度+1的消息，李斯长出一口气。虽然加的总感觉还没有扣的多，但最后一算总好感是涨了的，那就没有白忙活。
可算渡过这一劫了。
【系统提示：
您被赐予了[秦国]官职[客卿]
您获得了[秦国]声望+80
您在[秦国]的声望提升至[小有薄名]
您获得了[秦王]好感+10
[秦王]对你的好感度目前为-32
您获得了[列国]声望+10
您在[列国]的声望提升至[仍是路人]
您获得了……】
系统跳出了当初和尉缭差不多的提示，但让李斯心塞的是，他拿到的奖励可比尉缭少多了。
同样是客卿，尉缭涨了100声望，他才涨了80，凭什么？难道是因为尉缭第一个拿到官职，所以奖励更丰富吗？
——秦国众人表示：不，是因为王上第一次钦封客卿大家都很好奇这是何方神圣，第二个开始就不那么稀奇了。
声望这个也就算了，李斯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尉缭好感度加了50，他只加了10。现在尉缭的好感是正50，他是负32，差值足足有82，他心里不得劲。
李斯：心理委员呢？心理委员在哪里？
接着往下看，就更不得劲了。
列国声望和其他几个君王好感度跟尉缭曝出来的截图里是一样的，但后面呢？后面怎么就没了？
尉缭有宅邸仆婢，他怎么啥也没有？
李斯小心翼翼地询问：
“臣无处落脚，不知城中何处有宅邸售卖？”
这就是以退为进了，表面上问的是去哪儿买宅院，实际上是提醒大王您忘了给我赐下宅院。
哪怕他们玩家不用住在屋子里，但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尤其其他人有，他却没有，那就更不行了。
秦政故作不知：
“爱卿准备在何处购买宅邸？寡人命人去替你寻摸一番。”
李斯：谢谢，根本没有钱买宅院。
他一个刚近游戏没多久的小菜鸡，哪儿来那么多游戏币买房子啊。全副身家加起来都不到一金，目前玩家们还处在消费力顶多需要花银子的水平。
以退为进失败，李斯失望地告辞了。
他平时不是一个爱攀比的人……好吧，这么说连自己都不信，他李斯就是一个特别爱攀比的人。
可恶的尉缭，为什么他的待遇更好？
李斯走后，扶苏问父亲：
“阿父不喜欢他吗？”
秦政想了想，没有敷衍孩子：
“暂时还不确定，等阿父能确认他的身份了，就告诉你。”
扶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秦政传来臣属，吩咐了一番：
“李客卿生性爱炫耀，寡人若不赐下宅邸，恐他在同僚中抬不起头来。然此人极易骄傲自满，寡人须得压一压他的气焰。你去城中寻一处合适的宅邸，借与他暂居。”
顿了顿，陛下意味深长地提点：
“那是你看在同僚之谊上好心借他居住的，但却是寡人命你出借的，你可懂寡人的意思？”
那名臣子一怔，飞快领悟了。
就是嘴上得跟李斯说这是我好心借给你的，但字里行间暗示其实自己也是受人所托才如此行事。
李斯如果是个聪明人，他就会多想。若猜到背后授意的是秦王，便能意识到秦王在借机敲打他。
不赐他宅邸只是暂时的，剩下的待遇还要看他后续的表现再作决定。
若他表现的不够好，脑子也不够聪明没猜透君王意图。那借住就真是借住了，指不定哪天他就得被秦国扫地出门。
秦政轻描淡写地想着，得给李斯一点紧迫感。这样他才会为了讨好君上给出更多于国有益的干货，不断压榨自身潜能。
为了刺激李斯，秦政又传来一人：
“寡人这里有一份名单，你遣人去悄悄打探一番，看神使之中可有这些人。若是没有也不要紧，能找到几个是几个。”
他递给对方一卷帛书。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还可以去列国打探。未必都在天外人中，有些可能是列国的人才。
玩家中很多都会选择改名，不用本名玩游戏。像李斯韩非这种不改名的才是少数，所以陛下不是很抱希望。
加上后半段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说不定有些臣子没投胎去花国的后世，而是到这个位面了呢？
反正人手充足，分点人去列国探听消息也不要紧。列国的情报本就要收集，他已经在着手组建更精密的情报网了。
想到此处，秦政就盯着小崽崽犯愁。
可惜了太子如今年幼，若是已经有个十来岁了，便能为父亲分忧。前世很多琐事都是太子经手的，根本无需父亲烦恼。
组建情报网就是太子的拿手好戏，虽然初衷是为了替自己和父亲传扬美名。那些探子同样也是大秦引导舆论散播流言的喉舌，无论是替秦王洗白还是利用谣言忽悠各国君臣，都很好用。
扶苏见父亲又看向自己，心里十分欢喜。他把小脸贴在阿父的手臂上，依赖地紧挨着阿父，像个小粘人精。
秦政的愁绪顿时烟消云散。
罢了，儿子的幼年时期就那么几年，他得珍惜。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到时候想看到稚嫩可爱的小幼崽都见不着，那他才真是要遗憾呢。
秦政把小家伙抱到腿上，提笔沾墨，手把手教儿子写字。
如今既然有了李斯，他就可以分出不少工作丢给对方去负责了。
有事臣子服其劳，这么好用的能干下属放着岂不是浪费？反正李斯又不需要像尉缭一样巡游列国到处贿赂，完全可以圈在咸阳干活。
他说一个数，每天工作9个时辰，不过分吧？还留了3个时辰睡觉吃饭呢，足够了。
刚到衙署报道就被塞过来12斤奏折的李斯：……
因为现在用的都是纸质版奏折，所以不用像先秦时期那么辛苦一天批120斤了。换算一下差不多有个12斤的样子，也就是百来份奏折，陛下觉得这很合理。
自己能每天批这么多，李斯为什么不行？如果不行，那一定是偷懒了。
秦政精挑细选：
“这个简单，可以丢给李斯去办。他以前没有做过这些，给他难的怕他办不好，还是折腾这个吧。”
“这个繁琐但不复杂，又是不涉及国家大事的鸡毛蒜皮，便是搞砸了也无碍。正适合丢给李斯去处理，也免得他揽权太甚。”
“还有这个……”
扶苏认真地看着，全都记在心里。
秦政边分类边教导儿子怎么分辨奏章的轻重缓急，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现在不教总不能指望小孩自学成才，而且别人教的哪有当爹的亲自教的好。陛下总怀疑其他人会带坏他的太子，故意教一些不对的内容，或者本事不行教不了他这么细致精准。
毕竟那些臣子既在能力上不如他，又有可能受列国收买已经成了细作。即便不是细作的，收点贿赂坑君主一把也无甚妨碍。
可别把列国时期的臣子跟后世愚忠的混为一谈，当前时代臣子是真的干得出来收好处费坑国君的事情的。
——反正国家又不会灭亡，损国利己咋了？我在秦国当官，但我祖籍也未必是秦人啊。就算我是秦人，在秦国混不下去不是还能去别国，坑秦国就坑了呗。
后世总把儒教兴盛之后的朝代风气往先秦时期套，这是错误的。
首先，儒家和儒教是两回事。
汉武帝把儒家当靶子竖起来之后，他自己没怎么重用，但是后面的皇帝都被儒生钻了空子。
儒家也经过汉武帝的改造，从最开始的墙头草变成了后面的儒教。已经不是单纯的学说了，而是成了类似宗教的存在。
所以才有了后来一堆愚忠的臣子像被洗脑了一样，为了昏君也能肝脑涂地——他们确实被洗脑了，被儒教这个宗教的教义洗脑了。
但是在先秦，没这回事。
先秦时期的儒家也不是后来的模样，更没有那么强的洗脑能力。臣子效忠君王很少是出自于思想上的引导，有能力的人才有的是自己的想法，诸子百家可洗脑不了他们。
荀子一个儒家大才，他的荀派学说就和儒家有很大的差别，更偏向法家。养出的三个最出名弟子，两个是法家的一个是术数家的。
连儒家大佬都是这个模样，不受洗脑影响，就更别指望其他儒家弟子能被洗脑了。诸子争鸣的时期，每个学说都有无数不同流派，就像墨家能分出互相看不上眼的三家一样，儒家内部的分裂还要更多。
秦政反正是没享受过什么儒学培养出的忠君爱国臣子的。
真那么忠君真那么爱国，那群儒生怎么会天天和他唱反调？
事实上，列国时期臣子的忠心基本来源于两点。
要么天生爱国，对自己的故国很有感情。这种很少，不然大才也不会天天往别国跑，还能帮着别国覆灭故国。
要么就是君主人格魅力强，他们效忠的是这个厉害的君王，而不是这个国家。只要君王一死，他们能立刻跳反，根本不会移情先王所在的国家。
这一点类似的例子就太多了，什么孝公一死商鞅就为了自保跑了，惠文王一死张仪就跑去魏国为相了，始皇帝一死任嚣就不管中原乱象、临死前干脆让赵佗称南越王偏居一隅隔岸观火了。
多了去了。
国君活着的时候，他们是最忠心的臣子。国君死了之后，秦国？你谁？
不止秦国，别国也多的是。范蠡、吴起、乐毅、廉颇……越是有才能的人越现实，眼里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李斯不也是人死情消，为了权势做出了自认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吗？
这是列国留下的风气，也是汉武帝非要改造一个儒教出来的原因。若非臣子不够愚忠，他又何必强迫儒家成为他洗脑臣民的工具人？
儒教确实很好用，就是势太大了。
秦政不是不眼馋这东西的，但他不能让儒教反而成为束缚国家的阻碍。像西汉末年那样因为君主不够贤明，被儒家逼迫着将皇位拱手让给儒家共同推举出来的儒生，那是万万不可的。
秦朝重用法家，吃了法家独大的亏。
西汉末年重用儒家，也吃了儒家独大的亏。
可见这些学说教派都不能太给他们脸，就该一起打压。取每一派于帝王有利的部分使用，再精密把控各学派在朝中的占比，才是最佳选择。
自己当年让太子深入接触杂家学说，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秦政摸了摸怀里儿子的脑袋：
“明日阿父让人取一本书，你闲来无事就看看。哪里看不懂便来询问阿父，朕有空便为你解答。”
既然前世捧个杂家出来效果很显著，那这辈子当然要继续沿用。他有两个始皇帝的记忆，可以综合起来去弊存利，可不能白白浪费了那些经验。
扶苏乖巧地答应下来：
“我会好好学的！”
游戏里父子俩其乐融融，游戏外技术部门还在焦头烂额。
“部长，一直不修改游戏内的参数也不是个办法，开服三天玩家已经反馈了很多bug了，必须进行修改。”
部长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你们能保证修改之后服务器不会崩吗？”
没人敢保证。
讨论半天，最后也只能挑选一个最不起眼的，尝试修复。
片刻后，一切正常。
整个部门的人都围过来了，见到服务器运行没有出问题，齐齐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快快，赶紧再修一个其他的试试，趁着现在运气好。”
这是已经开始整上玄学了。
bug是必须要修的，不修不行，不可能修了一个剩下的就放着。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祈祷修完不会出事。
程序员抓紧时间又修了好几个。
眼看着服务器一如既往的坚-挺着，大家渐渐胆子就大了起来。
有人提议：
“今天凌晨停服维护怎么样？把剩下的一起修了。”
小bug可以运行的时候修复，但是一些大bug最好还是停服之后再修，以免引发连锁反应。要是修改的过程中给玩家的账号卡出问题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部长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正好开服前三天结束，也该上第一个大活动了。玩家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开放职业选择，说现在只选了阵营，阵营又没有特殊技能，玩着没意思。”
“我们原本就计划第一个大活动的时候开放职业学派，正好趁机把活动更新了。诸子百家是时候登场了，这可是继秦始皇之后另一大爆点。”
把这个放出来，也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要再揪着结局已定进行争吵了。
游戏公司心里很苦。
他们一开始没打算这么早公布秦始皇这个王炸的，他们是想让玩家自己猜出秦王就是秦始皇，然后到处传播。但官方这边不会正面承认这件事，而是态度模棱两可。
这样一来既达到了宣传效果，又有一定的未知性。
喜欢未知的玩家拿不到官方的把柄，没法指责游戏公司设置既定结局还往外剧透。而不喜欢未知的玩家也会从官方的回答里脑补，确认秦国就是最终赢家，高高兴兴加入秦国阵营。
可惜这一切都被bug给毁了。
到底为什么秦始皇的头衔会那么早暴露啊？这都是谁留下的bug？
算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部长和宣传部那边通了个气，开始为明天即将开放的学派进行预热。
诸子百家这个概念花国一直都有，但是太神秘了，具体有哪些学派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就连历史界对此了解也不深，多亏一年前的某个考古发掘，出土了一些文献资料。
虽然不全，但足够拿出来应付玩家了。
游戏公司和相关单位签署了合作协议，要借游戏宣传古文化，这才能优先公布诸子百家的内容。
部长已经预想到了到时候热搜词条霸榜的盛况，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只希望凌晨的维护不会出问题。
是夜。
公司大楼灯火通明，大量程序员正在加班加点测试服务器的稳定性和新活动是否存在bug。
一直忙到凌晨六点才终于告一段落，可以进行最终测试了。测试成功就能结束停服维护，赶上早上七点早起党进入游戏体验的时间。
可能是熬了一个通宵太困了，技术部的人员一个接一个打着哈欠。喝了咖啡也不顶用，很快就接连睡去。
在他们睡着后，电脑上的程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半小时后苏醒的他们却毫无所觉，检查过后没有问题，打包将更新包上传到了云服务器。
“起床了起床了！”
攸宁活力四射地唤醒了室友们：
“今天开服有活动，冲鸭！”
一群女大学生连忙下床，洗了把脸拿了面包牛奶就打开电脑，赶上了第一波进入游戏。
趁着今天是周六没课，赶紧上线，等一会儿人多了肯定要被挤爆。她们可是难得这么早起，多亏了这一周都有早课，已经养成七点起床的习惯。
攸宁迫不及待地完成更新进入游戏：
“哇！诸子百家！是我知道的那个诸子百家吗？我要选阴阳家去当个道士！”
阴嫚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那不是应该选道家吗？道士不是应该从道家出来的？”
攸宁有些迷茫：
“是吗？我以为阴阳家看起来神神叨叨的，比较像会法术的神棍。”
她这么一说，阴嫚也不确定了：
“好像有点道理？”
徽音已经选好了：
“名家似乎很有趣的样子，我就选它了。”
两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名家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徽音指了指屏幕：
“不知道，反正游戏里有，我看介绍挺有趣的。”
两人飞快切换宣传公告，换到属于名家的那一页。之间画面上是几个身穿文士衣衫的男女在针锋相对地互相辩论，看上去颇为剑拔弩张。
这个宣传页的标题是：
【名家——理越辩越明，生于法而归于道】
下面有详细的解释，说明了名家的由来。
最初是列国变法后律法成为了许多国家治国的重要手段，但很多人自身无法背诵下那么多法律条文，于是便诞生了一个职业——讼师。
讼师类似后世的律师，他们的职责是帮不懂法的人打官司，替雇主争取更多利益。
但法律这种东西，就算规定得再怎么详尽也肯定会存在一些漏洞。正说说得通，反说也说得通。
因此讼师闲暇之余就开始对法律条例进行辩论，随着各国律法增多、讼师群体扩大、辩论不断进行，渐渐的就形成了一个新的学说流派【名家】。
后世提起名家只知道白马非马这类哲学辩题，其实最开始他们讨论的都是法。只是各国的法条不同，不同国家的讼师互相间难以进行讨论，就只能讨论点别的。
渐渐的，哲学讨论取代了法律辩论，成为了主流内容。
徽音双眼亮晶晶：
“看起来好意思啊，所以名家弟子是律师还是哲学家？”
阴嫚皱着眉：
“这上头也没说技能是什么啊。”
攸宁也觉得不靠谱：
“要不还是看看技能再筛选门派吧？”
然而徽音非常坚持：
“不了，我就选这个。反正我是风景休闲党，无所谓啦。”
两人见她这么说，想想也就不再劝了。风景党选个拍照好看的门派就行了，确实不用在意技能如何。
“行吧，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同一时间，诸子百家的名单被爆上了热搜。
古历史研究学者李教授看着热搜上的词条有些疑惑，名家是什么？他们之前提供给游戏公司的百家名单里有名家吗？
他正要发消息问一问同行，打开通讯录之后忽然就忘了自己刚刚要问什么。
他要问什么来着？
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等下回想起来再说吧。
他重新打开热搜词条翻看起来，看到名家、术数家、杂家、小说家这些陌生词汇时，也只是顿了一下，就略过了。
李教授给好友发消息感慨道：
「没想到考古工作进展这么顺利，诸子百家中的重要流派居然已经全部被确认了。我上次看的时候还只确认了其中五个，剩下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你听说了是哪家团队补充完整的吗？」
好友回答：
「不知道，好像是陈教授的团队，我下次问问。」
李教授得到了答案便没再纠结，继续乐呵呵地去看热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