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于她的道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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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地厌恶。
极度地憎恨。
那永远游离在外、高高在上的态度。
当沙利文将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用尖锐的指尖附在那上面，轮到百生息不妙了。
不愧是【三杰】……吗？
百生息永恒不变的笑脸僵？在脸上。
早知道就不去逗那个孩子了……好吧，准确来说，就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位大人物与其亲属面前……真讨厌，难以描述的烦闷、可恶，你们这群大人物，我不得不依靠…
为了自己的幸福结局，
于是干脆利落地再次屈服。
——难道要永远佝偻着身躯吗？
啊啊，真是个好问题呢。为了幸福，为了永恒的幸福，只需忍耐。百生息舍不得好结局。百生息渴望打出「幸福」的结局。
等到眼泪模糊了视线，喉咙哽噎地发不出声音的时候，酸掉牙的诗歌编不出来，明媚的阳光都染上梅雨季的湿潮，才是真正的答案啊……不过这时的她显然不明白。
于是，走进虚无的梦。
所以，顺从地露出幼小、可爱的翅翼。
再一次，
熟练地使用着敬语，熟练地卖弄着风姿。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瞧着上位者。
“……我已经好好的为我的无礼道过歉了，还这样来吓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沙利文公卿…”
怜爱的泪珠，落下。
请看着我软弱的身姿。璃君，这与以前的我多么类似啊，我一点都没有改变，我依旧在等待着你、所以一定不要离开「我」啊。百生息在多年的等待中，愈发的不正常了…
无礼的红发恶魔，好奇到玩弄着那幼小的翅翼，用手戳来戳去，明明面无表情，和猫一样的耳朵，却在不停的抖动，观察幼翅颤动的频率。
好奇呢，好奇——到底这副柔弱的身体是如何运作？这副身体到底是如何生长……？
“好弱啊，百生老师，跟以前一样呢。”
欧佩拉用着很平常的语气，说出让人火大的话，平静到无表情的脸，总是毫不经意的抛出了让人无趣的话。
身后的尾巴却真实地暴露了主人的心情，缠上了百生息纤直的小腿，被束缚的感觉让人心情真的特别不爽。
“……松开，欧佩拉同学。”
百生息轻飘飘的撇了欧佩拉一眼，倘若不是还在被「审讯」当中，恶毒的话，一早就从她口中流出了。
毕竟作为人类的恋人是听不懂魔界的话语的，只要语气稍微柔顺一点就好了，再加之，微笑就好了…
对比她来说，过分高大的理事长，实在是过于具有威胁性，却又十分令人安心。沙利文低下头望着她美丽的脸庞。难怪即使隐退那么多年，依旧能引起外界的轩然大波…
她只能抬起头微笑着。
过分妍丽、魔性的容颜，对于弱小的恶魔来说，着实不是一件好事，反而如同一种诅咒。总是帮忙处理百生息同乱麻一样的感情纠纷，对此，沙利文非常有感触。
特别是当自己的老友常常念叨着想见见这位曾经【大名鼎鼎的恶抖露「西米露」】真名实为百生息的女性，甚至常常是以自己的小辈开起那一段谈话。
例如“我家孙子雷迪想邀请「她」来听听自己演奏的曲子”、“我的宝贝孙子莱斯贝利想让「她」看看他战斗的风采”……诸如此类的话。询问着现如今作为庇护者的自己，百生息是否会登门拜访。
——得到的答案，统一都是婉拒。
……直到高阶的恶魔实在不耐烦，当实在是无法推脱掉，那看似柔弱的女魔，才会听从自己的指令，无奈地叹息，勉强从别人送的礼物中十分失礼地挑了几件，登门拜访。
结果不出所料，都沦陷了…
无助的魔女，似乎又要再次像无助的羔羊一样，社会性死亡，待在不知道谁的房间中，聆听着谁的爱语…或许还有更过分的。
作为庇护者的沙利文，只能从无理的小辈们中再次夺回【巴比鲁斯的珍宝】，不然自己桌上的文书也会跟「她」桌上的情书一样堆积如山吧…
那白皙的脖颈上满是被啃噬的痕迹。百生息本人脸上有点忧愁的表情，和那群小辈笑容满满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颐指气使的样子，似乎又在说事实不是那样子的，他们都是自愿的。
果然不行，又被欺负了。（坏孩子）。
路上的她一直在抱怨着，手上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和她身上柔净的白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烟雾慢慢燃起。
“…我是说真的，最讨厌玩强迫这种把戏的恶魔了。雷迪明明看起来很斯文，吃起饭来却相当的生猛…咬人的力度也很猛呢，好讨厌哦。…他们是魔兽吗？”
略带凄苦的眼神，似乎在撒娇。
“哎呀呀，不过琴弹的不错，我很喜欢，但让我再次唱起以前的歌是不是太过分了？——本人已经完全退休了哦。”
“特别是，莱斯贝利那家伙，很喜欢打架，我可是很讨厌血腥的画面的…我说他们，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参与评比谁更适合魔王这种荒唐至极的事啊…！还问我，更想成为谁的王后…？我只是想好好的过着自己的生活，仅此而已啊…”
“真是太过分了吧。这两家人都是特别过分的恶魔，我完全不想参与进去…”
“要我说啊，怎么看，都是沙利文公卿更适合成为魔王啊！”
那张美丽的脸庞，写满了委屈，似乎很仰望对方的样子，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场作戏，那压抑在底下的妒忌。
“有做更过分的事情吗？我会帮你出头的，百生老师。”
作为庇护者应该要称职一点吧，沙利文问着，身上是属于高阶恶魔恐怖的气压。
“没有呢。我可是相当聪明的，而且非常善于玩弄别人的感情呢…”
——是吗？
真的是的呢。
“如果实在要竞选魔王的话，还是得留给魔界新鲜的血液啊。我的任务正是在这动荡不安的局面，对那些优秀的未成年恶魔进行指导，使其有资格竞争这至高无上的宝座…”
“所以，不要玩的太过火，百生老师。”
百生息只能仰望着他，思索良久。
“啊啊…这样子吗？——您一点都不期待坐上那个位置呢，我明白了，必要的时候，您可以尽情地利用我，就当是您庇佑我的回报吧。”
…吃掉我吧。
女人在微笑，站在朦胧的雾里。
回忆结束。
沙利文跟每次百生息整出魔界「流血事件」时差不多的语气，只是略带了一丝丝细小的生气。
“不要玩的太过火，百生老师。”
如出一辙的话语在百生息耳朵里响起，她寂寞地站直身子，连欧佩拉也停止了戳来戳去的动作，尽管尾巴还是紧紧的缠绕着百生息的小腿。
“我希望你来参加今年的前夜祭，还有十三冠集会，大家对你都很期待呢，很期待你能参加呢。”
“入间，是我的孙子，你注意分寸。”
明明是微笑的表情，莫名给人一种特别有压迫、不容置喙的感觉，不愧是大人物嘛。
“是意见还是命令呢？”
百生息双手合十，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这次是命令，就当是你的道歉吧。”
“啊啊、好过分…明白了。”
不满的声音，同含着蜜糖一样的撒娇。
果然一切就不可能像、像我想的那样子好解决啊，百生息在心里吐槽着，手还一直去拨弄缠在小腿上的尾巴。
“好过分呢，不光是学生的你，还是现在似乎成为可靠大人的你。”
说话总是上调着的尾音，再加上漂亮的脸，看起来是即使生气，也像在撒娇。百生息本人对此毫无知觉，又或许早就习惯了。
“好用力啊，老师。我认为相对比其他人，我已经对老师够友好了，而且我真的很好奇，那——老师要告诉我吗？”
那鲜红的发丝，金色的瞳子倒映着女人的身影，如怪夜逢魔。如今的欧佩拉似乎完全、完全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百生息绝对不会相信的，一点都不会。
当着沙利文的面，百生息凑近欧佩拉的耳朵，那缠绕着的猫尾开始收缩，女人说着悄悄话，其实完全没有控制音量。
“才不要呢。”
才不要哦。讨厌坏孩子。
耗了一点时间，终于摆脱了呢，可喜可贺，回到自己的医务室，其实就是百生息现在避难所，讨厌的东西一律烧掉。所谓的情书，所谓的爱烧掉烧掉烧掉。
……
望着恋人的脸，不太寻常的表情，百生息晃晃悠悠地想到了以前。
回家。休息。
然后死去、用刀尖划破自己的手腕，躺进如羊水一样放满热水的浴缸，我在这里。
百生息迟疑不定——我的尸体就在这里。
明明最开始最讨厌、憎恶、最嫉妒的人。现在就是一道狠狠的划痕，印在这颗痛苦的心上。这颗悲悯的心。望着那张熟悉到极致的脸庞，亲吻做得格外的顺畅，吐露出来的语言，如初春的新芽，一叶的青色，伴随着恋情的青涩。
拥抱着。
我的尸体的人。
微笑着望着我。…
明明坐在床上，百生息却依旧感觉自己好像——依旧是，如金丝草一样匍匐在地上，卑微、虔诚地祈求着一点幸福。璃君担忧的目光，不在变得幸福，期待我能够上幸福的双手。于是，会变得不幸…
—是否做错了什么？
—是否有罪？
——为了你口中的幸福活下去的我。
如此柔弱可怜的姿态，按理来说应该很像以前的我，记不清了以前的我到底…一直以这种姿态活下来的我，是否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能继续笑呢？不要露出好想要哭出来的表情好吗？……
一直一直背负着，独活的罪孽。所以，请你不要露出那种想要落泪的神情。我的恋人啊，我想以死谢罪。
泪水一点一点地掉落，漆黑的眼瞳里写满了孤苦、悲痛。百生息皱着眉头，露出浅的快看不清的微笑，望着自己的恋人。…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才再次回到我的身边。祈求我杀掉你的你，痛苦地望着我。
可我只能在生日那天——
小雨在下呢。是梅雨季啊。
好讨厌。
我就只能紧紧的抱着你如雪一样的尸体，将你圈进我的怀里，削瘦的你，断掉的四肢已经结痂，不会再流出鲜红的血液……那一点点的温暖正在消散，我只能这么拥抱着你。我的礼物是一具来自爱人的尸体。……想回家。回到你我的家。外面是地狱。
“啊——今天天气不错呢。”
试着讲个笑话吧。百生息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那明明早已扬起的弧度，被重重的叹息压下。什么都如鲠在喉，沉默着，沉默着……
请你不要露出那种想要落泪的神情、我的恋人。我想以死谢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于她的道歉
